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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古寨 你們說,這寨子裏是不是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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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古寨 你們說,這寨子裏是不是有什……

“這麽說, 是夜釣晨歸的人發現,才把歪嘴撈上來的?”姜韞丟出一對對子,畢有方立馬湊了上去翻牌。

“可不是?回去後就燒了好一場, 醒來嘴也歪了, 腦子也燒壞了就他養的那閨女,其實,是他弟的娃。”謝大姐端上來一疊醬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說起這家人,也是造孽啊!”

“他父母去世後,弟弟弟媳又不是個安生的,跟人吵起來, 被人一刀捅得那腸子血呼啦擦的……”

“唉!”謝大姐重重嘆了口氣,“ 就留下個還在吃奶的娃娃, 歪嘴兒呢平時就靠著燒烤店養著這孩子呢!”

“可這開門做生意,什麽人都能來,大夥一瞅這老板是個傻子, 可不得使勁兒欺負人家?”

“所以他懷恨在心,被文裏攛掇著把有問題的蠶蛹賣給客人?那些吃了蠶蛹的人就染上了蠶毒,渾身長了白毛專門大半夜站在人家門口敲門?”畢有方邊說邊搖頭。

“多行不義必自斃!”姜韞冷聲道。

阿縛把煙卷塞進小青竹煙鬥裏, 又用火柴點燃之後才遞給姜韞。

姜韞看都沒看,把煙鬥接過來後放在嘴裏用力吸了一口, 鼻腔裏瞬間滿是草藥花雨冰雪凜冽的氣息。

她抽得急,幾口就沒了。

“再卷一支!”她把抽空的煙鬥又給了阿縛。

阿縛皺了皺眉, 見她跟畢有方打牌玩得正興,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他只得又去塞了一卷煙葉進去。

“最後一支!”阿縛下了最後通牒。

姜韞總算擡眼了, 她短促地笑一聲,意味深長地接過煙鬥,吸了一口後,吐出來的煙霧都噴灑在阿縛的臉上。

阿縛的目光變得幽深,白凈聖潔的眉眼在煙霧裏變得虛無。

“老爺子,來一卷?”姜韞問。

謝老頭歪在炕窗裏頭,嘴裏也抽著旱煙,不過眼睛看的卻是姜韞煙鬥上的煙葉。

謝老頭沒拒絕,兀自下了炕,要自個去拿煙卷。阿縛索性把姜韞的背包提了過來,從裏面抽出一卷給謝老頭塞上。

“果然不錯!”謝老頭抽了一口,瞇起眼,迷迷糊糊得說,“果然是好東西!”

阿縛聞言,把包裏三分之二的煙卷都提了出來塞進謝大姐手裏。

謝大姐楞怔,磕磕巴巴道:“那啥,太多了……”

“不多!”阿縛說。

謝大姐不敢收,下意識地掃了眼姜韞。

“收著吧,這段時間麻煩你們了。”姜韞叼著煙鬥,垂著眼皮丟了副炸彈,讓人一時間看不明白她的想法。

“您就安心收著吧,大姐!”畢有方見她抱著大捆煙葉,一副局促的模樣就好笑。

“話說,二十多年前,嶺南謝尋芳出手,當時白毛風的事情的確是解決了,只是後來發生的,都是人禍,對吧?”畢有方問。

謝大姐把煙葉放在一旁:“我眼瞅著,八成是這麽回事!”

這局牌,畢有方輸了,她沒勁地丟了牌,沖著阿縛道:“小啞巴,給我也卷一副!”

阿縛面無表情,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喲,還挺兇?”畢有方語氣輕佻,“以前裝啞巴,現在裝聾!”

姜韞對二人的火藥味充耳不聞,手裏的煙鬥熄滅了最後一絲星火,阿縛不留情面地從姜韞嘴裏抽走了煙鬥,塞進背包收了起來。

姜韞瞪眼。

“哎,你咋知道歪嘴兒有個女兒?”畢有方用手指捅了捅姜韞的手臂。

姜韞斜著眼看她,說:“屋裏不都掛著相框嗎?”

“有……有嗎?”

姜韞哼笑一聲:“還說別人裝聾作啞,我看你自己就是個睜眼瞎!”

畢有方:……

見畢有方一臉吃癟的模樣,謝尋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這時,他褲兜裏的手機鈴音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畢有方湊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串號碼的歸屬地:“浙閩?”

“這誰啊?”

謝尋山捏著手機發怔,像是沒聽見畢有方說的話。

畢有方靠得更近了:“楞著幹啥,前女友啊?”

謝尋山沈默著搖搖頭,按下了接聽鍵。

“餵?”聲音低沈肅重。

“是我,謝尋芳!”

謝尋山沈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有什麽事兒?”

電話那頭也沈寂了片刻,才說:“爺爺……恐怕不行了!”

“你早點回來吧!”

“你說什麽?”謝尋山瞬間直起了身子,捏著電話的五指指節泛起了白。

“你再說一遍?”

“你再說一遍!”他說話的嗓門不由自主大了起來,聲線透著細微的,不可捕捉的顫抖。

謝尋芳嘆了口氣:“是真的,阿山,大概,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謝尋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露出了與他平日大相徑庭的神色,他問:“謝尋芳,你又想騙我?”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阿山……以前的事……”

“嘟——”

“嘟——”

“嘟——”

謝尋山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電話,他不想聽對方的辯解,哪怕這些辯解他已經聽了許多年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人開口說第一句話。

謝尋山胸口在劇烈喘著氣,腦子裏的熱血翻滾了一遭又一遭,煩躁郁悶惱怒怨恨各種情緒像是潮水漲潮時,鋪天蓋地地朝著他撲打過來。

不行,他得立刻回寨子!

他擡起臉,這才察覺屋子裏的人都以一種擔憂的神情註視著他,他臉上扯出一抹艱難的笑:“我……我有點事,可能得先回一趟謝氏!”

陳嘉義沒有猶豫:“我跟你一起!”

說著他伸了伸懶腰:“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過謝爺爺了。”

“玉屍嶺在嶺南,不如我們先去嶺南,等事情解決好了再去玉屍嶺,姜韞,你覺得呢?”畢有方目光投向姜韞。

姜韞食指指節緩緩地敲擊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那神秘人既然同時找上我們,說明少一個人都是不行的!”

“一起吧,尋山!”姜韞目光堅定熱忱!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阿縛也很快表了態。

謝尋山面露感激,他低聲幹澀道:“謝謝!”

“那你們收拾收拾?我去給借個車,送你們過去!”謝大姐見他們商量好,忙出去張羅借車。

大家夥才剛把東西收拾好,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喇叭聲,五人走出去一看,就見雪地裏停著一輛掃雪車。

“豁!”陳嘉義圍著車身轉了一圈,摸著下巴嘖嘖稱嘆,“這車不錯!”

謝大姐笑著拍了拍方向盤:“那可不,得虧隔壁是景區掃雪的,今兒景區關了,這車才能借出來!”

謝尋山白著臉去駕駛室窗前道了謝,謝大姐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謝啥?”

“得了,趕緊上車,送你們到了我還得回來給老頭兒做飯呢!”

*

車子是晚上六點多到達嶺南的,此時天色已經暗了,四野一片暗寂,謝大姐把人放在寨門口後,哼著歌開著掃雪車“轟隆隆”地走了。

地面的積雪被掃雪車的履輪掀了起來,卷起一圈顆粒似的雪霧,車身在天地一片肅白中漸漸遠去,直至看不到一點影子了。

謝家古寨地勢較高,坐落在半山腰處,幾人順著山腳下被積雪掩蓋的羊場小道爬上了山腰。

“到了。”謝尋山停了下來,指著前方一片被積雪蓋住的密集松林,“寨子,就藏在裏頭!”

姜韞看了一會兒,隱約瞧見松林間露出一腳黃泥瓦片造就的圓形屋子。

似乎一整片都是,錯落有致。

她看向謝尋山,問:“怎麽寨子裏的建築跟土家樓似的?”

謝尋山笑了笑,解釋道:“我先祖是客家人!”

在謝尋山的帶領下,越過松林,來到大門前。

門頭很舊了,很有被風霜歲月侵蝕的味道,大門頂上掛著一塊破舊的牌匾,上面用繁瑣的文字寫著:謝家古寨。

門口小道的積雪已經被清掃過了,露出底下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來。

進入大門,就看見兩側搭建了瞭望臺,只不過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幾根潮濕沾著雪沫子的稻草被寒風從蓋頂吹掉,稀稀拉拉地掛了下來。

在瞭望臺的後方,種著一顆極寬極大極茂盛的老槐樹,詭異的是,在這寒冬臘月,這棵樹枝繁葉茂,碧綠蒼翠,滴雪不沾。

而樹下則被人放了一把幹凈如新的藤條搖椅,此時寒風未起,那椅子卻在搖搖晃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畢有方打了一個寒顫,說:“你家怎麽鬼裏鬼氣的?”

謝尋山也察覺到了寨子裏不同尋常的氣氛,他搖搖頭,說:“我已經快五年沒回來了!”

“阿山啊……”就在眾人說話間,槐樹下傳來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眾人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槐樹下的藤椅上不知什麽時候坐了個老太太,她身上穿著黑色老式立領衣衫,下半身隱匿在黑暗裏,像是一團黑霧,腳不落地。

姜韞瞇了瞇眼,搭在苗刀上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

“老人家,這麽晚了,還不回去休息?”謝尋山走到老槐樹下。

那老太太睜開眼,露出一雙渾濁中又泛著灰色精光的眼睛,她陰笑了兩聲:“天黑了……”

“天黑了……”

“天黑了……”

……

這重覆的話語沒有起伏,沒有溫度,機械而又空洞,謝尋山只覺得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老太太念叨了幾聲後,聲音弱了下來,眼睛又閉上了。

“嘎吱嘎吱……”

藤椅搖晃時發出尖銳響聲回蕩在寒冷的夜色中,

謝尋山見對方沒有再搭理他的打算,他只得走了回來。

“寨裏人?”姜韞問,目光卻瞥向那詭異的老太太。

謝尋山搖搖頭:“記不清了……”

“她叫你阿山,說不定你小時候,人家還抱過你呢!”畢有方鄙夷道。

謝尋山滿臉無奈:“我真的……真的沒見過她!”

畢有方切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寨子四周黑漆漆,靜悄悄的,沒有一家一戶點燈,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寒風都被隔絕在外,只有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簌簌聲響。

姜韞韞用手撥開一簇擋住路的松樹枝,上面的雪落了她滿手,冰涼的觸感從皮膚上漫延開來。

“剛才那老太太一直念叨著天黑了,你們說,這寨子裏是不是有什麽會吃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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