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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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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VIP]

章節簡介:去鄰居家住一晚

胳膊擰不過大腿, 許天殊還是跟岑奕巖回了家。不過去之前,她先回了趟自己家收拾東西。

白櫟納悶,關心地問:“不是明天才走嗎,現在收拾行李去哪?”

“我去鄰居家住一晚, 明天直接從他那走。”

在關系走向尚未明朗前, 許天殊給岑奕巖取了個很順口的稱呼鄰居。

和許天殊合住兩年多, 平時交流不少, 白櫟大概知道她當初分手的原因。本以為她這次和岑奕巖在一起, 不過是一時興起, 現在看她深度參與到對方的生活中,白櫟有些驚訝:“你們來真的?”

許天殊搖搖頭, 又點了點頭:“說不好”。

“天殊,建議你上頭前先問問自己當時是因為什麽分開的,現在這個問題解決了嗎”, 白櫟說完, 見許天殊眉心微蹙, 立即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這麽淺顯的道理, 她何嘗不知道,恐怕內心正為難糾結。

於是沒等許天殊開口, 她先搶著問:“你哪天回來?”

“下周日。對了我有個快遞, 可能明天到,能幫我取一下嗎?”

“沒問題,回頭把取件碼發我。”

“行, 謝謝小白, 那我先走了。”

“嗯嗯, 拜拜。”

白櫟的話勾起了許天殊的心事。去岑奕巖家的路上, 腦海裏不斷冒出父母四年前的勸告,他們的擔憂固然有道理,但她下定決心叛逆一次,也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只是想到有可能面對的爭執和指責,心裏忽然變得很沒底。

拉著箱子進門時,許天殊面色木然,換鞋動作遲滯,岑奕巖立刻猜到了幾分緣由。

“下周不忙,用不用我去一趟?”

“去哪,做什麽?”

“去找你”,見家長三個字落到嘴邊,像冰封了一樣,說不出口。岑奕巖心裏也沒底,不是沒膽量和她一起回去。甚至沖動時,也考慮過去澹鎮找許家父母,挑明了告訴他們“他非許天殊不娶,許天殊非他不嫁,米已成炊”,還怕他們不同意。

可靜下來一想,這行為太莽撞,除了激化矛盾,給自己落個“不請自來、沒有家教”的壞形象,對扭轉局勢毫無幫助。哪怕人家真點頭了,那也是不情不願、被逼無奈的結果,之後的翁婿關系能不能處理好,還得另說。

他要的是對方打心眼兒裏的認同和接納,要堂堂正正的登門拜訪。

許天殊沒心思回應他,敷衍著說了句“別添亂”,轉身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岑奕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擠了洗面奶,搓著臉頰兩側的泡沫,突然叫了一聲“寶寶”。

許天殊楞住,久違的稱呼,猛地一聽還有些不適。

她頭也沒轉地問:“怎麽了?”

“我總感覺你有很多心事”,他從鏡子裏看到她把腰彎得更低了一些,埋進洗臉臺裏,擋住了臉。

“為什麽不願和我說”。

“沒什麽好說的,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影響心情的事上”,她打開水龍頭,水流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岑奕巖默默看了一會,見她擦幹凈臉,從洗漱包裏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心想還有得忙,轉身回了臥室。

許天殊收拾完上床睡覺,蓋好了被子,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覺得少了點什麽。一扭頭,看到岑奕巖平躺著,也睜著兩只眼睛看天花板。

他今天倒是安安分分,沒有多餘的膩歪有點不習慣,她想了想,主動挑起話題:“上次來你家的時候,本來沒什麽想法,直到看見床頭的kindle,沒想到你還會留著這件老古董。於是產生了多餘的遐想……”

她越說越慢,似乎覺得不好意思,岑奕巖替她說了:“想在這間屋子裏睡覺”。

“那倒沒有”,許天殊否認得很快,岑奕巖等著要聽接下來的話,她卻沈默了。

“所以你在想什麽”,他轉過頭,盯著她,心裏想的是,她要再做個悶葫蘆,今晚誰都別睡了。

“我先是詫異,你居然有時間看書。接著好奇你在看什麽書,最後覺得你家沙發看起來挺軟的,要是能窩在裏面一起看書,應該挺幸福的。”

她說這話時,心情平靜極了,眼角卻逐漸濕潤起來。黑暗中,岑奕巖捧著她的臉,將眼淚一顆顆吻掉。

只是替她吻幹了眼淚。

這天,他們蓋著被子聊天到深夜。

提到分開後的際遇,許天殊說,她一點也不想出國,在國外吃得不好住得貴,周圍的人要麽富得流油,要麽卷得要命,她夾在中間,既沒資本躺平,又沒能力卷贏,每天都懷疑自己為什麽要在這。可一想到父母,又覺得愧疚,覺得對不起他們的托舉,無奈咬牙撐下去。

有一回下課,散步到密歇根湖邊,她看到一大片被塗鴉的石塊,用五顏六色的文字寫滿了各種溫馨的話,其中有一塊用漢字寫著:“世界再大,也要回家”。

那一刻,她忽然想通了自己的種種不適從何而來:選擇走這條路,不知道會面對什麽,但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

她說:“我給你寫過明信片”。

岑奕巖一楞,問:“寄給我了?”

“嗯,填的知春裏的地址。”

“我搬家了”,分手第二個月,岑奕巖就搬了住處,換了工作,甚至把頭發留短了些。

他追問她明信片上寫了什麽,許天殊含糊著說忘了,其實她記得,十分簡單的一句話:我現在在密歇根湖畔,這裏陽光很好,風很大,可以路過,不適合停留。

次日上班,許天殊突然被劉斐叫走。

會議室裏,劉斐面色陰沈、雙臂抱肩,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看了許久後,方擡頭看向許天殊,眼神鋒利如刀:“你入職多久了,怎麽會出這種錯?”

許天殊楞住,大腦快速轉了一下,問:“斐姐,你指的是…哪件事?”

劉斐不語,敲了敲桌面,示意她自己過來看。

屏幕上,是一份噪點文化內部的客情維系表。其中有一行赫然寫著許天殊的名字:2024年10月某日商務部柯雲愛馬仕絲巾一條已完成。

她一下怔住。

“我當晚就退回去了”,許天殊拿出手機,“有快遞記錄,也有我和柯雲的聊天截圖”。

劉斐看完,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恨恨地說:“金松彬被柯雲舉報職務侵占,現在停職接受調查了。這傻x心有不甘,不知道從哪搞來這些資料,給集團發了匿名郵件,還往好幾個同行群裏發了。他單純要把水攪渾,和你收沒收退不退沒關系。”

許天殊後背發冷,第一次體會到清者自清的無力。

劉斐靠回椅背,冷笑一聲:“知道外面現在怎麽傳嗎?說咱們部門和噪點合作頻繁,全賴柯雲人情關系維護到位,那邊一送禮,這邊立刻批資源,李凡煙那幾個頭部網紅就是被平臺強捧起來的……”

這不是造謠汙蔑嗎,許天殊嘴唇動了動,問:“那現在怎麽辦?我會被調查嗎。”

劉斐淡淡說了句:“集團內控會找你”,接著眼神一凜,合上電腦意味深長地說:“也好,幹脆查個清楚,既然他想搞事,那就再搞大點。”

“對了,你把清妍這幾年在平臺的投放記錄整理出來。”

許天殊面色一滯,不情不願說了句“好”,弱弱地問:“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

被劉斐懷疑的時候,許天殊的情緒很穩定;調查小組找她面談,HR法務輪番盤問時,她的情緒依舊穩定;直到下班,同事們結伴參加聯誼活動去了,她一個人在工位對著電腦敲文檔,情緒開始有崩潰的跡象;這時許媽媽打來電話,問上飛機了沒,她的心理防線終於突破,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她抽了張紙擦鼻子,清了清嗓子,說:“媽,我這兩天有點感冒,機票改簽了,過段時間再回去”。

“行啊,你好好休息,放假不用非得回家,出去旅游散散心也行”。

聽到這話,許天殊的眼眶更熱了,她支吾著應付完,還沒緩一緩,又接到岑奕巖的電話。

“不是要送你去機場,現在走嗎?”

電話那頭半天沒人說話,許天殊張了張嘴,才意識到嗓子堵住,酸脹到發不出一個字。

“怎麽了?”

她啞著嗓子,擠出幾句話:“不走了,我還在加班,你忙你的吧”。

掛掉電話,十分鐘後,一道穩健的腳步聲穿過走廊,在她工位旁停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岑奕巖。他身上有股和自己同款的香味,一靠近許天殊就嗅到了。不確定這層樓還有沒有其他同事,她裝作不知道他來了,繼續敲著鍵盤。

岑奕巖拉了把椅子坐下,見她不說話,他也不做聲,默默打量起她的工位。

桌面倒是很有加班黨該有的樣子,中間的擋板上粘著一排便利貼,寫著各種提醒事項,旁邊貼了幾句工作毒雞湯和明星寫真。靠裏側,擺了一團小巧可愛的多肉,旁邊堆著幾只公司周邊的公仔玩偶,下面壓著充電線。

桌面左側是一疊資料,用熒光筆勾勾畫畫出了不少重點,右側放著電影日歷,杯子、耳機盒、半盒拆封的餅幹和一小團揉皺的紙巾。

岑奕巖忍不住抽了張紙巾,掃走鼠標墊上的餅幹碎。

許天殊垂著頭,頭發散下來蓋住了臉,眼角還掛著沒擦幹的淚痕,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幅狼狽模樣,她幹脆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

“你能讓讓嗎”,岑奕巖不滿足於只清理餅幹碎,想替她把桌面理一理。

她“嗯”了一聲,端起電腦,坐到旁邊韓竺雯的位置上。

岑奕巖做事很細致,不僅替她擦了桌子,整理了文件,連落在角落的回形針,都摳起來放進了筆筒。

聽著那悉悉索索的動靜,許天殊覺得他不是在清理桌面,而是在一點點將自己亂成麻的心緒熨平理順,喉嚨一陣發緊,鼻尖又開始發酸。

岑奕巖拿了她的杯子,去茶水間洗刷幹凈。等他回來時,看到許天殊眼睛紅紅的望著他。

胸口莫名一緊,他彎下身蹲在她面前,握住了那擱在腿上的兩只手,問:“怎麽了?”

“我期待很久的假期泡湯了”,她以為自己調整好了,可一開口,眼淚還是沒忍住:“好不容易請到假,提前訂了機票,然後就因為別人撕x,搞得我成了問題員工,還額外多了很多工作……”

她哭腔明顯,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到,導致聽起來一抽一抽的,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岑奕巖見她眼角濕濕的,睫毛上掛著一片晶瑩的水珠,忍不住伸手撫掉,笑了一聲:“就這點事,至於麽”。

許天殊聞言楞住,推開他的手:“很好笑嗎?”

岑奕巖站起來,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身上,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我要是不過來,你打算在這哭一晚上。”

許天殊順勢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擦幹眼淚後,把人推開,冷冷地說:“你不來我不會哭”。

“又翻臉不認人了”。

許天殊繼續敲文檔:“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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