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

籃球賽事件之後，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更加明顯。那層窗戶紙似乎只剩下一戳即破的距離，但誰都沒有再去主動觸碰。

許昭腳傷的那幾天，季臨承擔起了“保姆”的職責。每天幫他打飯，扶他上下樓（雖然許昭更想摟著季臨的肩膀），甚至晚自習後送他回家（雖然方向完全相反）。

許昭享受著這份難得的“特權”，嘴上卻不忘嘚瑟：“哎呀，我們大學霸這麽體貼，我都要感動哭了。” 季臨通常只會回以一個冷淡的眼神，或者一句“閉嘴”，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輕柔。

放學後的七中林蔭道，是許多學生回家的必經之路。梧桐樹葉越發茂密，夕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許昭的腳好了七八成，已經不需要攙扶，但他依舊走得慢吞吞。季臨陪在他身邊，兩人沈默地走著。空氣中有一種無聲的張力在蔓延。許多未說出口的話，許多次心跳加速的瞬間，許多次下意識的靠近和躲閃……都在沈默中發酵。

“季臨。”許昭忽然停下腳步。季臨也停下來，轉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問和緊張。許昭看著他被夕陽柔化的臉龐，看著他那雙總是清澈又帶著點疏離的眼睛，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 “下周我生日，我媽說在家弄個小的生日飯，你來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帶著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忐忑。季臨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夕陽的光暈在他眼裏流轉。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只是一個簡單的“好”字。許昭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隨即被巨大的快樂充盈。他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伸出拳頭，輕輕碰了一下季臨的肩膀： “說定了！”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影子在身後被拉得很長，偶爾會因為步伐一致而交疊在一起。有些話，或許不需要立刻說出口。有些心意，早已在眼神交匯和點滴陪伴中，清晰無比。

至少，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知道對方會在自己身邊，知道下一個生日、下下一個生日都想和對方一起過，這就足夠了。

未來的路還很長，他們可以慢慢走，慢慢說。在成都七這片蔚藍的天空下，在梧桐掩映的林蔭道裏，他們的故事，正書寫到最動人的章節。

許昭生日那天是個晴朗的周六。傍晚季臨按照許昭發來的地址，找到他家樓下。他手裏拎著一個包裝簡潔的紙袋，裏面是他挑了很久的禮物——一支價格不菲的定制款鋼筆，筆身上刻了一個極小的“Z”字（許昭名字“昭”的拼音首字母）。他站在樓下，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許昭，他顯然等了很久，眼睛一亮，笑容瞬間綻開：“你來啦！快進來！”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似乎精心抓過，看起來清爽又帥氣。

許昭家裏布置得很溫馨，墻上貼著“Happy Birthday”的字母氣球。許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笑容溫暖：“小臨來啦，快坐快坐，菜馬上就好！就當自己家啊！”許爸爸也笑著點頭示意。

晚餐非常豐盛，全是許媽媽的拿手菜，麻辣鮮香的川菜擺滿了桌子。許昭不停地給季臨夾菜：“嘗嘗這個我媽做的水煮魚，絕了！”“這個辣子雞丁也好吃！”熱情得讓季臨有些招架不住，碗裏的菜堆成了小山。

許媽媽看著兒子那殷勤勁兒，和許爸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得更加慈祥。

飯後，許媽媽端出生日蛋糕，插上十七根蠟燭。關上燈，溫暖的燭光跳躍著，映照著每個人的臉。 “許願許願！”許媽媽催促道。許昭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角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他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異常認真。

季臨站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燭光裏許昭英俊的側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會許什麽願？幾秒後，許昭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呼”地吹滅了所有蠟燭。燈光重新亮起。許昭切完蛋糕，第一塊就遞給了季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嘗嘗，甜不甜？”

蛋糕是巧克力味的，很甜，甜膩的奶油似乎一直融進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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