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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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分班結果毫無懸念地張貼在了七中教學樓下的公告欄上。紅色的榜單前擠滿了焦急的學生。許昭拉著季臨，憑借身高優勢輕松擠到前面，目光迅速掃過理科一班名單。
“找到了！”許昭興奮地一拍季臨的後背，手指點著兩個緊挨著的名字，“季臨！許昭！嘿！咱倆還在一個班！老天爺都舍不得拆散我們！”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比自己考了年級第一還高興。
季臨看著那張名單，自己的名字和旁邊那個吵鬧的名字緊緊相鄰，心底悄然松了口氣，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彌漫開來。他輕輕“嗯”了一聲，嘴角揚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
新的理科一班，教室搬到了教學樓更高層，窗外是七中著名的林蔭道，夏日裏梧桐樹葉茂密，綠意盎然。許昭理所當然地繼續霸占著季臨旁邊的座位。
“這叫風水寶地，不能丟。”他一邊把自己的新教材嘩啦啦堆在桌上，一邊振振有詞。季臨懶得理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書桌往外挪了微不可查的一厘米，試圖維持那點可憐的“安全距離”，雖然他知道這通常是徒勞。
新班級裏多了許多新面孔，但也保留了不少原班的同學。白晨也選了理科，可惜分在了隔壁二班，為此他捶胸頓足了好幾天，聲稱被許昭“拋棄”了。課間他依舊經常溜達過來，趴在窗口找許昭插科打諢，眼神在許昭和季臨之間瞟來瞟去，笑得意味深長。
流言並沒有完全平息，但在許昭那次雷霆發作和兩人自然而然、毫不避諱的相處下，漸漸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背景音。大家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甚至帶著善意的調侃。畢竟在學霸雲集的七中，還有什麽比“年級第一和他的專屬太陽”更引人註目的組合呢？
四月的成都，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空氣濕潤，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和火鍋底料的味道。
一個周六的下午，許昭死纏爛打地把季臨從書桌前拽了出來。 “天天學習學成書呆子了！走，帶你去感受一下成都人民的幸福生活！”許昭推著自行車，興致勃勃。 “去哪裏？”季臨有些猶豫，他更習慣待在圖書館或家裏。 “錦裏！寬窄巷子！來成都這麽久，你肯定沒好好逛過！”許昭不容分說，把一頂棒球帽扣在季臨頭上，“防曬。”
黃昏時分的錦裏，燈籠初上，人流如織。古色古香的建築，各式各樣的小吃攤販散發出誘人的香味，糖人、三大炮、涼粉、擔擔面……煙火氣十足。
許昭像個興奮的小孩子，拉著季臨在人群中穿梭。 “這個好香！嘗嘗！” “這個看起來好玩！看看！” 他買一碗涼粉，非要讓季臨先吃第一口；看到一個賣臉譜工藝品的小攤，拿起一個孫悟空的臉譜就往季臨臉上比劃，笑得前仰後合。
季臨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不適應這種人多的熱鬧場合。但許昭的熱情像一團火，不容拒絕地溫暖著他。他看著許昭被燈光照亮的側臉，聽著他嘰嘰喳喳的介紹，嘴裏是辣得恰到好處的涼粉，甜膩膩的糖人……一種前所未有的、鮮活而溫暖的感受包裹了他。
從錦裏出來，華燈已上。兩人又溜達到了寬窄巷子。比起錦裏的熱鬧，這裏的夜晚更添了幾分文藝和閑適。青磚黛瓦，梧桐樹下，各式各樣的咖啡館、酒吧、創意小店亮著溫暖的燈光。
許昭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買了兩杯熱乎乎的烤奶。 “喏，招牌，半糖，不膩。”他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塞到季臨手裏。兩人捧著溫暖的奶茶，並肩走在寬窄巷子青石板的路上。晚風輕柔，拂過臉頰，帶著奶茶的香甜氣息。周圍是游客的談笑聲，酒吧裏傳出的隱約歌聲，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的愜意。
許昭喝了一口奶茶，側頭看著季臨。暖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李臨臉上，讓他平日裏清冷的線條都變得溫柔起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心情很好。
“季臨，”許昭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以後周末，我們都出來走走好不好？就我們倆。” 季臨捧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他沒有看許昭，目光望著前方被燈光點綴的巷子深處，過了一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好。”
一個字，簡單卻清晰。許昭的心跳猛地加速，巨大的喜悅像煙花一樣在胸腔裏炸開。他強忍著想歡呼的沖動，只是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季臨的肩膀，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那一晚，成都的夜色溫柔，奶茶很甜，身邊人的側臉好看得讓他移不開眼。許昭想，他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夜晚。
七中的籃球聯賽是每年的盛事，理科一班一路磕磕絆絆，竟然殺進了半決賽。許昭作為主力小前鋒，打得格外拼命。
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比分膠著。許昭一個急停跳投，落地時腳下一滑，重心不穩，“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腳踝痛苦地蜷縮起來。
“許昭！”場邊的驚呼聲四起。季臨幾乎是瞬間從看臺上站了起來，臉色煞白，想也沒想就沖進了球場。他推開圍著的隊員，蹲在許昭身邊，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許昭！你怎麽樣？”
許昭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全是冷汗，但看到季臨焦急萬分的臉，居然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好像扭了一下……” 校醫很快趕來，初步檢查後建議送醫務室冷敷進一步觀察。季臨二話不說，架起許昭的胳膊，攙著他往醫務室走。他的力氣不大，撐得有些吃力，卻異常堅持，抿著唇，一言不發。
醫務室裏，消毒水的味道彌漫。校醫處理好傷勢，叮囑需要靜養冰敷便暫時離開了。許昭靠在病床上，受傷的腳踝被墊高，敷著冰袋。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安靜和微妙。 “嚇到了？”許昭看著坐在床邊椅子上、依舊繃著臉的季臨，故意用輕松的語氣問。季臨擡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有關心，有後怕，還有一絲……怒氣？ “你打球能不能小心點？”季臨的聲音有些硬邦邦的，“那麽拼命幹什麽？”
許昭楞了一下，隨即心裏漫上巨大的甜意。他在擔心自己，而且是非常擔心。 “贏了比賽就能給班級加分啊，”許昭笑嘻嘻地說，然後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直直地看著季臨，“而且……我想讓你看到我贏。”
季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許昭過於直白和熾熱的目光，耳根迅速泛紅。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許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那些壓抑了很久的情感幾乎要控制不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季臨放在膝蓋上的手。
季臨身體一顫，猛地想抽回手，卻被許昭更緊地握住。 “季臨，”許昭的聲音低沈而認真，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白晨和大嗓門的體育委員咋咋呼呼地沖了進來：“昭哥！你怎麽樣？！我們來看你了！” 兩人迅速分開手，動作快得像觸電一樣。季臨猛地站起身，臉上紅暈未退，語氣慌亂：“我…我去看看冰袋好了沒。”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醫務室。
許昭懊惱地瞪了一眼闖進來的兩個電燈泡，心裏把那句沒說完的話翻來覆去咀嚼了無數遍。剛才那一刻，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那句他藏在心裏很久很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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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結果毫無懸念地張貼在了七中教學樓下的公告欄上。紅色的榜單前擠滿了焦急的學生。許昭拉著季臨，憑借身高優勢輕松擠到前面，目光迅速掃過理科一班名單。
“找到了！”許昭興奮地一拍季臨的後背，手指點著兩個緊挨著的名字，“季臨！許昭！嘿！咱倆還在一個班！老天爺都舍不得拆散我們！”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比自己考了年級第一還高興。
季臨看著那張名單，自己的名字和旁邊那個吵鬧的名字緊緊相鄰，心底悄然松了口氣，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彌漫開來。他輕輕“嗯”了一聲，嘴角揚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
新的理科一班，教室搬到了教學樓更高層，窗外是七中著名的林蔭道，夏日裏梧桐樹葉茂密，綠意盎然。許昭理所當然地繼續霸占著季臨旁邊的座位。
“這叫風水寶地，不能丟。”他一邊把自己的新教材嘩啦啦堆在桌上，一邊振振有詞。季臨懶得理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書桌往外挪了微不可查的一厘米，試圖維持那點可憐的“安全距離”，雖然他知道這通常是徒勞。
新班級裏多了許多新面孔，但也保留了不少原班的同學。白晨也選了理科，可惜分在了隔壁二班，為此他捶胸頓足了好幾天，聲稱被許昭“拋棄”了。課間他依舊經常溜達過來，趴在窗口找許昭插科打諢，眼神在許昭和季臨之間瞟來瞟去，笑得意味深長。
流言並沒有完全平息，但在許昭那次雷霆發作和兩人自然而然、毫不避諱的相處下，漸漸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背景音。大家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甚至帶著善意的調侃。畢竟在學霸雲集的七中，還有什麽比“年級第一和他的專屬太陽”更引人註目的組合呢？
四月的成都，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空氣濕潤，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和火鍋底料的味道。
一個周六的下午，許昭死纏爛打地把季臨從書桌前拽了出來。 “天天學習學成書呆子了！走，帶你去感受一下成都人民的幸福生活！”許昭推著自行車，興致勃勃。 “去哪裏？”季臨有些猶豫，他更習慣待在圖書館或家裏。 “錦裏！寬窄巷子！來成都這麽久，你肯定沒好好逛過！”許昭不容分說，把一頂棒球帽扣在季臨頭上，“防曬。”
黃昏時分的錦裏，燈籠初上，人流如織。古色古香的建築，各式各樣的小吃攤販散發出誘人的香味，糖人、三大炮、涼粉、擔擔面……煙火氣十足。
許昭像個興奮的小孩子，拉著季臨在人群中穿梭。 “這個好香！嘗嘗！” “這個看起來好玩！看看！” 他買一碗涼粉，非要讓季臨先吃第一口；看到一個賣臉譜工藝品的小攤，拿起一個孫悟空的臉譜就往季臨臉上比劃，笑得前仰後合。
季臨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不適應這種人多的熱鬧場合。但許昭的熱情像一團火，不容拒絕地溫暖著他。他看著許昭被燈光照亮的側臉，聽著他嘰嘰喳喳的介紹，嘴裏是辣得恰到好處的涼粉，甜膩膩的糖人……一種前所未有的、鮮活而溫暖的感受包裹了他。
從錦裏出來，華燈已上。兩人又溜達到了寬窄巷子。比起錦裏的熱鬧，這裏的夜晚更添了幾分文藝和閑適。青磚黛瓦，梧桐樹下，各式各樣的咖啡館、酒吧、創意小店亮著溫暖的燈光。
許昭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買了兩杯熱乎乎的烤奶。 “喏，招牌，半糖，不膩。”他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塞到季臨手裏。兩人捧著溫暖的奶茶，並肩走在寬窄巷子青石板的路上。晚風輕柔，拂過臉頰，帶著奶茶的香甜氣息。周圍是游客的談笑聲，酒吧裏傳出的隱約歌聲，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的愜意。
許昭喝了一口奶茶，側頭看著季臨。暖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李臨臉上，讓他平日裏清冷的線條都變得溫柔起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心情很好。
“季臨，”許昭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以後周末，我們都出來走走好不好？就我們倆。” 季臨捧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他沒有看許昭，目光望著前方被燈光點綴的巷子深處，過了一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好。”
一個字，簡單卻清晰。許昭的心跳猛地加速，巨大的喜悅像煙花一樣在胸腔裏炸開。他強忍著想歡呼的沖動，只是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季臨的肩膀，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那一晚，成都的夜色溫柔，奶茶很甜，身邊人的側臉好看得讓他移不開眼。許昭想，他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夜晚。
七中的籃球聯賽是每年的盛事，理科一班一路磕磕絆絆，竟然殺進了半決賽。許昭作為主力小前鋒，打得格外拼命。
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比分膠著。許昭一個急停跳投，落地時腳下一滑，重心不穩，“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腳踝痛苦地蜷縮起來。
“許昭！”場邊的驚呼聲四起。季臨幾乎是瞬間從看臺上站了起來，臉色煞白，想也沒想就沖進了球場。他推開圍著的隊員，蹲在許昭身邊，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許昭！你怎麽樣？”
許昭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全是冷汗，但看到季臨焦急萬分的臉，居然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好像扭了一下……” 校醫很快趕來，初步檢查後建議送醫務室冷敷進一步觀察。季臨二話不說，架起許昭的胳膊，攙著他往醫務室走。他的力氣不大，撐得有些吃力，卻異常堅持，抿著唇，一言不發。
醫務室裏，消毒水的味道彌漫。校醫處理好傷勢，叮囑需要靜養冰敷便暫時離開了。許昭靠在病床上，受傷的腳踝被墊高，敷著冰袋。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安靜和微妙。 “嚇到了？”許昭看著坐在床邊椅子上、依舊繃著臉的季臨，故意用輕松的語氣問。季臨擡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有關心，有後怕，還有一絲……怒氣？ “你打球能不能小心點？”季臨的聲音有些硬邦邦的，“那麽拼命幹什麽？”
許昭楞了一下，隨即心裏漫上巨大的甜意。他在擔心自己，而且是非常擔心。 “贏了比賽就能給班級加分啊，”許昭笑嘻嘻地說，然後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直直地看著季臨，“而且……我想讓你看到我贏。”
季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許昭過於直白和熾熱的目光，耳根迅速泛紅。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許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那些壓抑了很久的情感幾乎要控制不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季臨放在膝蓋上的手。
季臨身體一顫，猛地想抽回手，卻被許昭更緊地握住。 “季臨，”許昭的聲音低沈而認真，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白晨和大嗓門的體育委員咋咋呼呼地沖了進來：“昭哥！你怎麽樣？！我們來看你了！” 兩人迅速分開手，動作快得像觸電一樣。季臨猛地站起身，臉上紅暈未退，語氣慌亂：“我…我去看看冰袋好了沒。”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醫務室。
許昭懊惱地瞪了一眼闖進來的兩個電燈泡，心裏把那句沒說完的話翻來覆去咀嚼了無數遍。剛才那一刻，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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