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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課的下課鈴終於打響，學生們如同解凍般活躍起來。許昭一把抓起桌上那顆沒扔出去的紙團，精準地丟進前座季臨半開的筆袋裏。
季臨整理書本的動作頓了頓，打開筆袋，拿出紙團，展開。看到上面“恩將仇報是吧？你給我等著！”的字樣，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指尖微微撚了撚那張紙條，然後把它疊好，塞進了自己的課本夾頁裏，並沒有扔掉。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一直偷瞄他的許昭捕捉到了，他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成就感——冰山好像裂了條縫？
“餵，季臨，”許昭索性大大咧咧地趴到自己桌沿，腦袋幾乎要湊到季臨的肩膀，“剛才謝了啊，雖然你最後很不夠意思。”
季臨側頭看了他一眼，距離有點近，他能清晰地看到許昭眼裏毫不掩飾的笑意和活力。這種光芒過於直接，讓他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忍住了。
“不用謝。只是嫌吵。”季臨的聲音平淡無波，收拾東西的速度加快了些。 “口是心非。”許昭笑嘻嘻地，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臉，“哎，下午體育課打球嗎？缺個人。” “不打。” “別啊，坐著多沒意思，你看你瘦的，得多運動……” “許昭，”季臨打斷他，背起書包，“你很閑？” “閑啊！不然怎麽有空感化你呢！”許昭答得理直氣壯。
季臨似乎被這句“感化”噎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說，快步離開了教室。只是這一次，他的腳步似乎不像之前那麽決絕了。
往後的幾天，許昭仿佛把“感化季臨”當成了高中生活的頭等大事。他堅持不懈地每天跟季臨打招呼，不管對方回不回應；強行分享自己覺得好吃的零食，半強迫地塞給季臨；甚至分組活動時，也會第一時間拽住準備落單的季臨。
季臨從最初的完全抗拒、無視，到後來會勉強接過零食（雖然經常轉手送給別人），再到偶爾會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回應許昭的問候。
變化發生得悄無聲息。
直到一周後的一天下午，天氣陰沈沈的，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裏很安靜。季臨接到一個電話，他走到走廊盡頭去接。許昭正巧從老師辦公室抱作業本回來，遠遠看到季臨的背影。
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季臨接電話時，肩膀微微繃緊，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冷硬，握著手機的指節甚至有些發白。掛斷電話後，他並沒有立刻回教室，只是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那是一種與周圍青春活躍氛圍格格不入的沈寂和疲憊。
許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用作業本輕輕碰了碰他。 “餵，沒事吧？”
季臨猛地擡頭，眼裏的某種情緒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是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看到是許昭，他眼底的銳利稍稍褪去，但唇線依然緊抿著。
“沒事。”他聲音有點沙啞。許昭難得沒有插科打諢，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從一堆作業本裏神奇地摸出一顆水果糖，遞到季臨面前。 “喏，橙子味的，甜的東西能讓人心情變好點。我媽說的。”
季臨看著那顆包裝花哨的糖，又看看許昭。許昭的眼神很幹凈，帶著純粹的關心，沒有任何打探和憐憫，就像他平時非要塞給他零食時一樣自然。
沈默在走廊裏蔓延。幾秒後，季臨慢慢地伸出手，接過了那顆糖。糖紙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謝謝。”很低的一個詞，幾乎聽不見。 “不客氣！”許昭立刻笑了起來，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走吧，回教室，老班讓我發的作業好多呢，你得幫我！”
這一次，季臨沒有拒絕。他握著那顆糖，跟在許昭身後走回教室。那顆水果糖在他口袋裏揣了很久，直到晚上回家才剝開吃掉。很甜，甜得甚至有點發膩，卻真的……驅散了一點心底的陰霾。
他從書裏拿出那張寫著“恩將仇報”的紙條，看著上面張揚的字跡，第一次覺得，也許主動靠近的溫暖，並不總是讓人想要逃離。
窗外，烏雲散去，一縷夕陽的光恰好照在他的書桌上。
季臨的改變，就從這一顆小小的糖，正式開始了。他會開始留意許昭和白晨笑鬧的內容，偶爾在他們看過來時，極快地彎一下嘴角；他依然話不多，但會在許昭再次被物理老師逮住時，不動聲色地推過去一張寫有正確答案的紙條；甚至在某天放學，當許昭勾著白晨的肩膀，習慣性地問他“一起走嗎？”的時候，他低著頭整理書包，幾不可察地應了一聲：
“嗯。”
許昭和白晨都楞住了，隨即許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幾乎要撲上去摟住季臨，被季臨敏捷地躲開。但這次，季臨的臉上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絲無奈，和一點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松。
堅冰正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點點融化。屬於他們的高中故事，才剛剛進入溫暖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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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課的下課鈴終於打響，學生們如同解凍般活躍起來。許昭一把抓起桌上那顆沒扔出去的紙團，精準地丟進前座季臨半開的筆袋裏。
季臨整理書本的動作頓了頓，打開筆袋，拿出紙團，展開。看到上面“恩將仇報是吧？你給我等著！”的字樣，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指尖微微撚了撚那張紙條，然後把它疊好，塞進了自己的課本夾頁裏，並沒有扔掉。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一直偷瞄他的許昭捕捉到了，他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成就感——冰山好像裂了條縫？
“餵，季臨，”許昭索性大大咧咧地趴到自己桌沿，腦袋幾乎要湊到季臨的肩膀，“剛才謝了啊，雖然你最後很不夠意思。”
季臨側頭看了他一眼，距離有點近，他能清晰地看到許昭眼裏毫不掩飾的笑意和活力。這種光芒過於直接，讓他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忍住了。
“不用謝。只是嫌吵。”季臨的聲音平淡無波，收拾東西的速度加快了些。 “口是心非。”許昭笑嘻嘻地，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臉，“哎，下午體育課打球嗎？缺個人。” “不打。” “別啊，坐著多沒意思，你看你瘦的，得多運動……” “許昭，”季臨打斷他，背起書包，“你很閑？” “閑啊！不然怎麽有空感化你呢！”許昭答得理直氣壯。
季臨似乎被這句“感化”噎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說，快步離開了教室。只是這一次，他的腳步似乎不像之前那麽決絕了。
往後的幾天，許昭仿佛把“感化季臨”當成了高中生活的頭等大事。他堅持不懈地每天跟季臨打招呼，不管對方回不回應；強行分享自己覺得好吃的零食，半強迫地塞給季臨；甚至分組活動時，也會第一時間拽住準備落單的季臨。
季臨從最初的完全抗拒、無視，到後來會勉強接過零食（雖然經常轉手送給別人），再到偶爾會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回應許昭的問候。
變化發生得悄無聲息。
直到一周後的一天下午，天氣陰沈沈的，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裏很安靜。季臨接到一個電話，他走到走廊盡頭去接。許昭正巧從老師辦公室抱作業本回來，遠遠看到季臨的背影。
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季臨接電話時，肩膀微微繃緊，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冷硬，握著手機的指節甚至有些發白。掛斷電話後，他並沒有立刻回教室，只是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那是一種與周圍青春活躍氛圍格格不入的沈寂和疲憊。
許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用作業本輕輕碰了碰他。 “餵，沒事吧？”
季臨猛地擡頭，眼裏的某種情緒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是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看到是許昭，他眼底的銳利稍稍褪去，但唇線依然緊抿著。
“沒事。”他聲音有點沙啞。許昭難得沒有插科打諢，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從一堆作業本裏神奇地摸出一顆水果糖，遞到季臨面前。 “喏，橙子味的，甜的東西能讓人心情變好點。我媽說的。”
季臨看著那顆包裝花哨的糖，又看看許昭。許昭的眼神很幹凈，帶著純粹的關心，沒有任何打探和憐憫，就像他平時非要塞給他零食時一樣自然。
沈默在走廊裏蔓延。幾秒後，季臨慢慢地伸出手，接過了那顆糖。糖紙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謝謝。”很低的一個詞，幾乎聽不見。 “不客氣！”許昭立刻笑了起來，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走吧，回教室，老班讓我發的作業好多呢，你得幫我！”
這一次，季臨沒有拒絕。他握著那顆糖，跟在許昭身後走回教室。那顆水果糖在他口袋裏揣了很久，直到晚上回家才剝開吃掉。很甜，甜得甚至有點發膩，卻真的……驅散了一點心底的陰霾。
他從書裏拿出那張寫著“恩將仇報”的紙條，看著上面張揚的字跡，第一次覺得，也許主動靠近的溫暖，並不總是讓人想要逃離。
窗外，烏雲散去，一縷夕陽的光恰好照在他的書桌上。
季臨的改變，就從這一顆小小的糖，正式開始了。他會開始留意許昭和白晨笑鬧的內容，偶爾在他們看過來時，極快地彎一下嘴角；他依然話不多，但會在許昭再次被物理老師逮住時，不動聲色地推過去一張寫有正確答案的紙條；甚至在某天放學，當許昭勾著白晨的肩膀，習慣性地問他“一起走嗎？”的時候，他低著頭整理書包，幾不可察地應了一聲：
“嗯。”
許昭和白晨都楞住了，隨即許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幾乎要撲上去摟住季臨，被季臨敏捷地躲開。但這次，季臨的臉上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絲無奈，和一點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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