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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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同意一起放學後，許昭仿佛拿到了特赦令，黏在季臨身邊的理由更加充分了。季臨雖然依舊話少，但默認了許昭的存在，偶爾還會被他和白晨的蠢話逗得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
轉折點發生在一周後的數學課上。數學老師是個嚴厲的小老頭，最喜歡冷不丁提問。那天他點到了走神的李臨。 “季臨，你來解一下這道題。” 季臨似乎還沈浸在某種思緒裏，楞了一下才站起身。他看著黑板上的題目，眉頭微蹙，罕見地沒有立刻開口。教室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公認的學霸。
許昭坐在後面，比李臨還急。他看得出來，季臨狀態不對，心思根本不在課上。他下意識地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關鍵公式，然後趁老師不註意，用筆帽猛地戳了一下李臨的後腰。
季臨猝不及防，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下意識地微微側頭。許昭立刻將草稿紙推到桌角，用氣聲飛快地提示：“公式！用上面那個！” 季臨的目光迅速掃過那潦草卻清晰的筆跡，思路瞬間貫通。他轉回頭，清晰而流暢地說出了解題步驟。
數學老師推推眼鏡，點了點頭：“嗯，坐下吧。上課認真點。” 季臨坐下後，後背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他左手垂到身側，輕輕向後比了個“OK”的手勢。
許昭看著那細長的手指，心裏莫名地癢了一下，像被羽毛撓過。他咧嘴一笑，得寸進尺地用指尖快速碰了一下季臨的指尖，算是回應。季臨像被燙到一樣，瞬間收回了手，耳根卻控制不住地漫上一點薄紅。許昭看得清清楚楚，心裏那點莫名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他好像，發現了比“感化冰山”更有趣的事情。
放學時，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白晨鬼叫一聲“我媽收衣服了！”就抱著頭沖進了雨裏，瞬間跑沒影。許昭看著站在廊檐下看著雨幕發楞的季臨，自然地湊過去，把自己那把明顯大一號的傘撐開，罩在兩人頭頂。 “走吧，大學霸，送你到公交站。”
季臨看著他那把單人傘，微微蹙眉：“太小了。” “擠擠唄，總比淋濕強。”許昭說得理所當然，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攬住季臨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把人罩進傘下，“你靠我近點，別淋著。”
季臨身體瞬間僵住。許昭的手臂溫暖而有力，帶著運動後清爽的汗味和陽光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半圈在懷裏，距離近得他能感受到許昭身上的熱度。這種過於親密的接觸讓他無所適從，心跳漏了一拍。 “你…”他下意識地想掙脫。 “別動！”許昭收緊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牢，低頭看著他，眼睛裏帶著笑意，語氣卻有點霸道，“淋雨會感冒的。聽話。”
那句“聽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奇異地並不讓人討厭。季臨抿了抿唇，終究沒再掙紮，只是微微偏過頭，耳廓的紅暈更深了，低聲嘟囔了一句：“…誰要聽你的話。”
許昭看著他微紅的耳朵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臉上笑容更大。他故意把傘又往季臨那邊傾了傾，自己的半邊肩膀淋在雨裏也毫不在意。兩人擠在一把小小的傘下，走在被雨水打濕的街道上。周圍是雨聲、腳步聲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許昭一直在說話，逗他，季臨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偶爾“嗯”一聲，但氣氛卻不再冰冷，反而流淌著一種微妙的、無人打擾的暖意。
快到公交站時，季臨忽然低聲開口：“早上那個電話…是我爸。” 許昭腳步頓了一下，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安靜地聽他說。 “他又忘了給我打生活費。”李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習慣了。” 許昭心裏一揪，攬著他肩膀的手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他沒有說什麽“真可憐”或者“沒關系”之類的空話，只是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摟了他一下： “怕什麽！以後昭哥罩你！早飯我包了！食堂的紅豆包管夠！”
他那副“老子最牛”的樣子實在太有感染力，季臨擡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裏面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的坦蕩和義氣。心底那塊冰封的角落，仿佛被這直白的溫暖徹底擊碎，融化成一片溫潤的水。
他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是一個真心的、淺淺的笑容。 “嗯。”他應道，“謝謝。”
公交車來了，季臨快步走上車。車門關閉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許昭還站在原地，撐著傘，雨水打濕了他半邊肩膀，他卻渾不在意，只是笑著朝他用力揮了揮手，大聲喊：“明天早上給你帶豆漿！”
車開走了，季臨透過沾著雨水的車窗，看著那個在雨幕中逐漸模糊卻依舊明亮的身影，手心似乎還殘留著許昭攬過他肩膀的溫度。
他低下頭，從口袋裏拿出那顆已經有些融化了的橙子味水果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很甜。
這一次，甜味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深處。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得不一樣了。而那個像太陽一樣強勢闖入他世界的少年，或許就是他灰白青春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許昭看著公交車遠去，才哼著歌轉身往回走。雨滴打濕了他的外套，他卻覺得心裏熱烘烘的。摟住李臨肩膀時那纖細卻帶著韌勁的觸感，和他微紅著耳朵別開臉的樣子，反覆在腦海裏回放。
“嘖，”許昭揉了揉自己莫名發燙的耳朵，自言自語，眼裏卻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好像…真的栽了。”
而且，他一點都不想爬出來。他甚至已經開始計劃，明天該怎麽“得寸進尺”地繼續靠近他那座看似冰冷，實則內心柔軟易害羞的“小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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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同意一起放學後，許昭仿佛拿到了特赦令，黏在季臨身邊的理由更加充分了。季臨雖然依舊話少，但默認了許昭的存在，偶爾還會被他和白晨的蠢話逗得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
轉折點發生在一周後的數學課上。數學老師是個嚴厲的小老頭，最喜歡冷不丁提問。那天他點到了走神的李臨。 “季臨，你來解一下這道題。” 季臨似乎還沈浸在某種思緒裏，楞了一下才站起身。他看著黑板上的題目，眉頭微蹙，罕見地沒有立刻開口。教室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公認的學霸。
許昭坐在後面，比李臨還急。他看得出來，季臨狀態不對，心思根本不在課上。他下意識地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關鍵公式，然後趁老師不註意，用筆帽猛地戳了一下李臨的後腰。
季臨猝不及防，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下意識地微微側頭。許昭立刻將草稿紙推到桌角，用氣聲飛快地提示：“公式！用上面那個！” 季臨的目光迅速掃過那潦草卻清晰的筆跡，思路瞬間貫通。他轉回頭，清晰而流暢地說出了解題步驟。
數學老師推推眼鏡，點了點頭：“嗯，坐下吧。上課認真點。” 季臨坐下後，後背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他左手垂到身側，輕輕向後比了個“OK”的手勢。
許昭看著那細長的手指，心裏莫名地癢了一下，像被羽毛撓過。他咧嘴一笑，得寸進尺地用指尖快速碰了一下季臨的指尖，算是回應。季臨像被燙到一樣，瞬間收回了手，耳根卻控制不住地漫上一點薄紅。許昭看得清清楚楚，心裏那點莫名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他好像，發現了比“感化冰山”更有趣的事情。
放學時，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白晨鬼叫一聲“我媽收衣服了！”就抱著頭沖進了雨裏，瞬間跑沒影。許昭看著站在廊檐下看著雨幕發楞的季臨，自然地湊過去，把自己那把明顯大一號的傘撐開，罩在兩人頭頂。 “走吧，大學霸，送你到公交站。”
季臨看著他那把單人傘，微微蹙眉：“太小了。” “擠擠唄，總比淋濕強。”許昭說得理所當然，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攬住季臨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把人罩進傘下，“你靠我近點，別淋著。”
季臨身體瞬間僵住。許昭的手臂溫暖而有力，帶著運動後清爽的汗味和陽光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半圈在懷裏，距離近得他能感受到許昭身上的熱度。這種過於親密的接觸讓他無所適從，心跳漏了一拍。 “你…”他下意識地想掙脫。 “別動！”許昭收緊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牢，低頭看著他，眼睛裏帶著笑意，語氣卻有點霸道，“淋雨會感冒的。聽話。”
那句“聽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奇異地並不讓人討厭。季臨抿了抿唇，終究沒再掙紮，只是微微偏過頭，耳廓的紅暈更深了，低聲嘟囔了一句：“…誰要聽你的話。”
許昭看著他微紅的耳朵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臉上笑容更大。他故意把傘又往季臨那邊傾了傾，自己的半邊肩膀淋在雨裏也毫不在意。兩人擠在一把小小的傘下，走在被雨水打濕的街道上。周圍是雨聲、腳步聲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許昭一直在說話，逗他，季臨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偶爾“嗯”一聲，但氣氛卻不再冰冷，反而流淌著一種微妙的、無人打擾的暖意。
快到公交站時，季臨忽然低聲開口：“早上那個電話…是我爸。” 許昭腳步頓了一下，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安靜地聽他說。 “他又忘了給我打生活費。”李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習慣了。” 許昭心裏一揪，攬著他肩膀的手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他沒有說什麽“真可憐”或者“沒關系”之類的空話，只是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摟了他一下： “怕什麽！以後昭哥罩你！早飯我包了！食堂的紅豆包管夠！”
他那副“老子最牛”的樣子實在太有感染力，季臨擡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裏面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的坦蕩和義氣。心底那塊冰封的角落，仿佛被這直白的溫暖徹底擊碎，融化成一片溫潤的水。
他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是一個真心的、淺淺的笑容。 “嗯。”他應道，“謝謝。”
公交車來了，季臨快步走上車。車門關閉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許昭還站在原地，撐著傘，雨水打濕了他半邊肩膀，他卻渾不在意，只是笑著朝他用力揮了揮手，大聲喊：“明天早上給你帶豆漿！”
車開走了，季臨透過沾著雨水的車窗，看著那個在雨幕中逐漸模糊卻依舊明亮的身影，手心似乎還殘留著許昭攬過他肩膀的溫度。
他低下頭，從口袋裏拿出那顆已經有些融化了的橙子味水果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很甜。
這一次，甜味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深處。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得不一樣了。而那個像太陽一樣強勢闖入他世界的少年，或許就是他灰白青春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許昭看著公交車遠去，才哼著歌轉身往回走。雨滴打濕了他的外套，他卻覺得心裏熱烘烘的。摟住李臨肩膀時那纖細卻帶著韌勁的觸感，和他微紅著耳朵別開臉的樣子，反覆在腦海裏回放。
“嘖，”許昭揉了揉自己莫名發燙的耳朵，自言自語，眼裏卻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好像…真的栽了。”
而且，他一點都不想爬出來。他甚至已經開始計劃，明天該怎麽“得寸進尺”地繼續靠近他那座看似冰冷，實則內心柔軟易害羞的“小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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