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 巫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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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 巫蠱
聶清秋後來又給朱顏送了好些補品, 人來的時候也是笑臉相對誠懇的誇張。連惠然都覺得聶清秋居心叵測殷勤的過分，朱顏卻渾然不覺。之前聶清秋送來的補品朱顏明明都不肯吃的，偏偏現在突然就肯了。
早上朱顏一個人坐在裏間的羅漢床上看書, 惠然不過出去端個飯菜的功夫，回來推門進來一扭頭就看到朱顏趴在炕桌上，手中的書落在地上。
惠然把飯菜擱下過去看朱顏。朱顏身體未愈, 平日只是臥病在床，偶爾起來也沒有穿外衫，只是中衣外面裹了件披風。炕桌上的茶水被碰翻了, 朱顏的手還伸在外面，素色的中衣上全是褐色的茶漬。
惠然叫了朱顏幾聲, 朱顏沒有理她。惠然又推了推朱顏，她依舊沒有醒。
惠然這才慌了神兒，急忙稟報周璟。
周璟使了大夫過來, 幾個大夫把了脈, 聚眾討論好久都沒有找出病因。近日諸事不順，周璟心情本就不好, 一把掀了桌子, 斥道：“庸醫！”
之前朱顏落水的時候請過一位周太醫。這位周太醫祖籍青州, 平素都在京城。聶微之跟他學過幾天醫理。之前他來過周家幾次也都是聶微之介紹過來的。
上次朱顏落水正在年關, 周太醫回老家過年，正好趕上。這位周太醫瞧病瞧得好，管家也放在了心上。如今見世子爺這麽生氣，手頭上也沒有別的大夫, 索性就去京城快馬加鞭請了這位周太醫過來。
之前聶微之也經常來，後來聶微之離開青州回了京城。管家不知底細，只以為聶微之是有事回京, 這次派人入京索性順便去了禦史府一趟，通知了聶微之。反正這位聶公子和世子爺相熟，如今又是世子爺的內兄，有事通知一下，應該不算過分，或許還能幫上忙。
於是聶微之就跟周太醫一同到了青州。聶微之來之後沒有回林府慎園，反倒不動聲色寄居於安子硯下處。
周太醫青州有祖宅，但依舊被管家強留在周府。周太醫給朱顏診了脈倒發現了異常：“二夫人之前撞傷了腦袋，可如今看了這傷也該好利索了，後來又頭疼不止還沈睡不醒倒是奇怪了。老夫給夫人把了脈，也沒有異常，我瞧著這癥狀竟像是苗疆的巫蠱之術。老夫對這苗疆巫蠱研究只是皮毛，要說深入研究這個的大夫，老夫倒有一個人選。”
巫蠱？周璟側著臉瞧了一眼聶清秋。
周太醫推薦的人正是神醫安子硯。安子硯早年曾在太醫院供職，還曾任過院判之職，因此與周太醫也是舊識。安子硯年紀比周太醫輕得多，之所以被稱神醫還曾做過周太醫的上司，其實也並非是醫術比周太醫精明多少。
太醫院太醫品秩嚴明，但卻不是單靠醫術分高下。安子硯不是太醫世家出身，一個民間考上去的小夥子，很難有什麽根基。
安子硯不善與人詭鷸爭鬥，偏偏有一手好醫術，難免被人排擠。不過安子硯的運氣卻好的誇張，難得一次機緣醫好了陸皇後的痼疾。
太醫院的眾多太醫歷時多年未能醫好的病，偏偏這個年輕人說醫好就醫好了。那幾件年陸皇後正當盛寵，皇上疼惜皇後，嫌惡太醫院一群庸醫，一時興起就封了安子硯一個太醫院院判。
太醫院院判是正六品，京官不比邊防的武官，品秩極不好掙。太醫院品秩最高的院使也不過正五品，這院判品秩已是除了院使之外最高的了。別人努力了一輩子都得不到了，卻叫這個毛頭小子一下子得了。樹大招風，安子硯初登高位，難免招人嫉恨。
最關鍵的是，安子硯醫好皇後還真是機緣巧合。安子硯自幼喜歡研究苗疆蠱事，後宮爭鬥紛雜，皇後是被人下了蠱毒。別的太醫也沒有人研究過，安子硯其實也是略通。但是那害皇後的妃子懂的根本連皮毛都算不上。別的太醫用過藥石，可對蠱毒根本無效。安子硯就這麽瞎貓碰上死耗子升了官。
那位妃子也是有能耐的，之前皇後有孕，她使了手段害的皇後差點小產。雖然末了孩子保下來了，但還是早產了，這位皇子長到十一二歲依舊病怏怏的。皇後怕這孩子在宮裏活不下去，就把這孩子送到自家兄長處習武。這才有了後來飛揚跋扈的李皓。
安子硯在太醫院裏日子過的十分艱難。院使瞧不上他；同僚嫉恨他；妃子憎惡他。皇後保不住安子硯，然而偏偏很喜歡他，一力在皇上面前美言要提拔他為院使，院使一聽這個不免奓了毛。
後來安子硯突然染了怪病，一夜之間遍身雪白，連頭發眼睛嘴唇都成了白色，甚至再也見不得陽光。安子硯自覺在太醫院無容身之處，便告病還鄉，隱於鄉野。
離京之後安子硯就一心專研醫術研習醫理，沒有俗世打攪醫術反倒精進不少。自己的怪病雖然沒能治好，但略用些手段喬裝打扮一下卻也與常人無異，至少見著陽光已不是問題。
安子硯為了研究疑難雜癥，也曾懸壺濟世游走四方。因為頂著個前太醫院院判的名聲，醫術又好，再加上安子硯為人闊綽仗義，若有窮苦之人來看病，常不收診金反贈藥品，神醫的名聲很快就在老百姓們之間傳出來了。他若仍是在太醫院做院判，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有這樣的成就。
安子硯小隱於野，周璟要找他頗費一番功夫。楊興銳負責這個事情，找著安子硯的時候聶微之就在一側，楊興銳還給聶微之施了個禮。安子硯聽到是為朱顏診病也沒有推拒，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安子硯為人診病不許旁人觀看。且巫蠱之術，本就非常隱秘。安子硯使周璟屏退左右，忙活一天才將朱顏弄醒。
朱顏一睜眼就是筋疲力竭的安子硯的臉。安子硯這次倒是細心裝扮了，黛眉烏眼，皓齒紅唇，臉上不知道抹了些什麽，蜜色的皮膚，倒比上一回見黑了不少。
朱顏還沒說話，安子硯就笑嘻嘻地說道：“我可不是周斯年請過來的，你待會兒可別感謝錯了人。”
朱顏聽他這樣說反倒有些詫異。既不是周璟請來的，安子硯跟聶微之是好朋友，朱顏道：“難不成是聶公子請你過來的？”
安子硯搖搖頭：“你別猜了，猜不到了。要我救你的那位小友倒比聶襄和的面子還要大些。她的身份我不好透露，不過你倆還算有些緣份，日後總是有機會再見面的。”
安子硯話已至此，朱顏也不好再問。
安子硯正收拾著東西停了一下，扭頭瞧了她一眼，又道：“你也是能耐，身上有長生蠱還能把自己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朱顏聞言又沈了臉。反倒是安子硯長嘆了一口氣：“是自己造的吧？我最討厭你們這些人。明明健康的不得了，整日拿自己的身體出氣。你見過那些生命垂危的病人麽？我見過！當了這麽多年大夫，我見過太多在生死間掙紮的人。他們比誰都渴望有一具健康的身體，可是他們沒有。你們這些有的，反倒每每都不珍惜，整日糟踐自己的身子。別等著有一天想留著自己這條命的時候，突然間才發現晚了。”
朱顏沒有說話。安子硯又問了她一句：“為什麽要尋死？別跟我說是別人害你你不知道，你有長生蠱！身邊若是有蠱蟲你不會沒有感覺的。別人要害你，你恰好又想死，索性就來個順水推舟是吧？”
朱顏這才開口：“我找不著活著的理由了。”
安子硯問道：“你之前不是說有人要等麽？找著了？”
朱顏搖搖頭：“沒有，找不著了。可能他已經死了。”
安子硯皺了皺眉：“你這個人，哪有平白咒人家死的？”
朱顏道：“可是已經這麽多年了，我找不到他。”
安子硯收拾好藥箱上了鎖：“你找過他打聽過他麽？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傷春悲秋尋死覓活了，你怎麽好意思說找不到他？”
朱顏盯住他問道：“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裏是不是？”
安子硯道：“我自然知道，要麽我跟你說這麽些廢話幹什麽？”
朱顏急忙起身追問他：“我哥哥在哪裏？求求你你告訴我。”
安子硯略笑了笑：“只要你活著，你總會見到他的。陸小姐，運氣差了這麽多年，你要否極泰來了。”
安子硯背起藥箱扭身正欲離開，突然又扭頭對朱顏說道：“周斯年不多久可能要親征打仗去，你要是真想走倒是個機會，犯不著整天尋死覓活的。你要是肯，我可以幫你。我最近在研究那個長生蠱……”
朱顏點點頭：“我跟你走。你可以把我身上的長生蠱拿走。”
安子硯倒樂了：“你就那麽想死？長生蠱要是強行取出可是會傷宿主性命的。”
朱顏道：“妾不想死了。但妾知道，醫者父母心，安大夫是醫者中的神者，自然疼惜病人勝過自己。”
安子硯瞧了瞧朱顏輕輕一笑，打開門走了出去。隔了老遠叫了一聲：“周斯年！”
周璟回應了一聲。安子硯又喊道：“你媳婦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襲來，到朱顏的門口就突然停下。朱顏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推門聲。
周璟的手撫在門上，隔了好久還是收了回來。
惠然問道：“世子，不進去看看二夫人麽？”
周璟勉強笑了笑，說道：“不了。照顧好你主子。”
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聲音略有些蕭索，而後聲音越來越遠。
朱顏的臉頰有些發癢，都是溫暖潮濕的水漬。惠然突然推門進來，朱顏急忙拭了下眼睛。惠然看了眼朱顏，長嘆了一口氣。
何必呢？明明誰都放不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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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清秋後來又給朱顏送了好些補品, 人來的時候也是笑臉相對誠懇的誇張。連惠然都覺得聶清秋居心叵測殷勤的過分，朱顏卻渾然不覺。之前聶清秋送來的補品朱顏明明都不肯吃的，偏偏現在突然就肯了。
早上朱顏一個人坐在裏間的羅漢床上看書, 惠然不過出去端個飯菜的功夫，回來推門進來一扭頭就看到朱顏趴在炕桌上，手中的書落在地上。
惠然把飯菜擱下過去看朱顏。朱顏身體未愈, 平日只是臥病在床，偶爾起來也沒有穿外衫，只是中衣外面裹了件披風。炕桌上的茶水被碰翻了, 朱顏的手還伸在外面，素色的中衣上全是褐色的茶漬。
惠然叫了朱顏幾聲, 朱顏沒有理她。惠然又推了推朱顏，她依舊沒有醒。
惠然這才慌了神兒，急忙稟報周璟。
周璟使了大夫過來, 幾個大夫把了脈, 聚眾討論好久都沒有找出病因。近日諸事不順，周璟心情本就不好, 一把掀了桌子, 斥道：“庸醫！”
之前朱顏落水的時候請過一位周太醫。這位周太醫祖籍青州, 平素都在京城。聶微之跟他學過幾天醫理。之前他來過周家幾次也都是聶微之介紹過來的。
上次朱顏落水正在年關, 周太醫回老家過年，正好趕上。這位周太醫瞧病瞧得好，管家也放在了心上。如今見世子爺這麽生氣，手頭上也沒有別的大夫, 索性就去京城快馬加鞭請了這位周太醫過來。
之前聶微之也經常來，後來聶微之離開青州回了京城。管家不知底細，只以為聶微之是有事回京, 這次派人入京索性順便去了禦史府一趟，通知了聶微之。反正這位聶公子和世子爺相熟，如今又是世子爺的內兄，有事通知一下，應該不算過分，或許還能幫上忙。
於是聶微之就跟周太醫一同到了青州。聶微之來之後沒有回林府慎園，反倒不動聲色寄居於安子硯下處。
周太醫青州有祖宅，但依舊被管家強留在周府。周太醫給朱顏診了脈倒發現了異常：“二夫人之前撞傷了腦袋，可如今看了這傷也該好利索了，後來又頭疼不止還沈睡不醒倒是奇怪了。老夫給夫人把了脈，也沒有異常，我瞧著這癥狀竟像是苗疆的巫蠱之術。老夫對這苗疆巫蠱研究只是皮毛，要說深入研究這個的大夫，老夫倒有一個人選。”
巫蠱？周璟側著臉瞧了一眼聶清秋。
周太醫推薦的人正是神醫安子硯。安子硯早年曾在太醫院供職，還曾任過院判之職，因此與周太醫也是舊識。安子硯年紀比周太醫輕得多，之所以被稱神醫還曾做過周太醫的上司，其實也並非是醫術比周太醫精明多少。
太醫院太醫品秩嚴明，但卻不是單靠醫術分高下。安子硯不是太醫世家出身，一個民間考上去的小夥子，很難有什麽根基。
安子硯不善與人詭鷸爭鬥，偏偏有一手好醫術，難免被人排擠。不過安子硯的運氣卻好的誇張，難得一次機緣醫好了陸皇後的痼疾。
太醫院的眾多太醫歷時多年未能醫好的病，偏偏這個年輕人說醫好就醫好了。那幾件年陸皇後正當盛寵，皇上疼惜皇後，嫌惡太醫院一群庸醫，一時興起就封了安子硯一個太醫院院判。
太醫院院判是正六品，京官不比邊防的武官，品秩極不好掙。太醫院品秩最高的院使也不過正五品，這院判品秩已是除了院使之外最高的了。別人努力了一輩子都得不到了，卻叫這個毛頭小子一下子得了。樹大招風，安子硯初登高位，難免招人嫉恨。
最關鍵的是，安子硯醫好皇後還真是機緣巧合。安子硯自幼喜歡研究苗疆蠱事，後宮爭鬥紛雜，皇後是被人下了蠱毒。別的太醫也沒有人研究過，安子硯其實也是略通。但是那害皇後的妃子懂的根本連皮毛都算不上。別的太醫用過藥石，可對蠱毒根本無效。安子硯就這麽瞎貓碰上死耗子升了官。
那位妃子也是有能耐的，之前皇後有孕，她使了手段害的皇後差點小產。雖然末了孩子保下來了，但還是早產了，這位皇子長到十一二歲依舊病怏怏的。皇後怕這孩子在宮裏活不下去，就把這孩子送到自家兄長處習武。這才有了後來飛揚跋扈的李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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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安子硯突然染了怪病，一夜之間遍身雪白，連頭發眼睛嘴唇都成了白色，甚至再也見不得陽光。安子硯自覺在太醫院無容身之處，便告病還鄉，隱於鄉野。
離京之後安子硯就一心專研醫術研習醫理，沒有俗世打攪醫術反倒精進不少。自己的怪病雖然沒能治好，但略用些手段喬裝打扮一下卻也與常人無異，至少見著陽光已不是問題。
安子硯為了研究疑難雜癥，也曾懸壺濟世游走四方。因為頂著個前太醫院院判的名聲，醫術又好，再加上安子硯為人闊綽仗義，若有窮苦之人來看病，常不收診金反贈藥品，神醫的名聲很快就在老百姓們之間傳出來了。他若仍是在太醫院做院判，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有這樣的成就。
安子硯小隱於野，周璟要找他頗費一番功夫。楊興銳負責這個事情，找著安子硯的時候聶微之就在一側，楊興銳還給聶微之施了個禮。安子硯聽到是為朱顏診病也沒有推拒，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安子硯為人診病不許旁人觀看。且巫蠱之術，本就非常隱秘。安子硯使周璟屏退左右，忙活一天才將朱顏弄醒。
朱顏一睜眼就是筋疲力竭的安子硯的臉。安子硯這次倒是細心裝扮了，黛眉烏眼，皓齒紅唇，臉上不知道抹了些什麽，蜜色的皮膚，倒比上一回見黑了不少。
朱顏還沒說話，安子硯就笑嘻嘻地說道：“我可不是周斯年請過來的，你待會兒可別感謝錯了人。”
朱顏聽他這樣說反倒有些詫異。既不是周璟請來的，安子硯跟聶微之是好朋友，朱顏道：“難不成是聶公子請你過來的？”
安子硯搖搖頭：“你別猜了，猜不到了。要我救你的那位小友倒比聶襄和的面子還要大些。她的身份我不好透露，不過你倆還算有些緣份，日後總是有機會再見面的。”
安子硯話已至此，朱顏也不好再問。
安子硯正收拾著東西停了一下，扭頭瞧了她一眼，又道：“你也是能耐，身上有長生蠱還能把自己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朱顏聞言又沈了臉。反倒是安子硯長嘆了一口氣：“是自己造的吧？我最討厭你們這些人。明明健康的不得了，整日拿自己的身體出氣。你見過那些生命垂危的病人麽？我見過！當了這麽多年大夫，我見過太多在生死間掙紮的人。他們比誰都渴望有一具健康的身體，可是他們沒有。你們這些有的，反倒每每都不珍惜，整日糟踐自己的身子。別等著有一天想留著自己這條命的時候，突然間才發現晚了。”
朱顏沒有說話。安子硯又問了她一句：“為什麽要尋死？別跟我說是別人害你你不知道，你有長生蠱！身邊若是有蠱蟲你不會沒有感覺的。別人要害你，你恰好又想死，索性就來個順水推舟是吧？”
朱顏這才開口：“我找不著活著的理由了。”
安子硯問道：“你之前不是說有人要等麽？找著了？”
朱顏搖搖頭：“沒有，找不著了。可能他已經死了。”
安子硯皺了皺眉：“你這個人，哪有平白咒人家死的？”
朱顏道：“可是已經這麽多年了，我找不到他。”
安子硯收拾好藥箱上了鎖：“你找過他打聽過他麽？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傷春悲秋尋死覓活了，你怎麽好意思說找不到他？”
朱顏盯住他問道：“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裏是不是？”
安子硯道：“我自然知道，要麽我跟你說這麽些廢話幹什麽？”
朱顏急忙起身追問他：“我哥哥在哪裏？求求你你告訴我。”
安子硯略笑了笑：“只要你活著，你總會見到他的。陸小姐，運氣差了這麽多年，你要否極泰來了。”
安子硯背起藥箱扭身正欲離開，突然又扭頭對朱顏說道：“周斯年不多久可能要親征打仗去，你要是真想走倒是個機會，犯不著整天尋死覓活的。你要是肯，我可以幫你。我最近在研究那個長生蠱……”
朱顏點點頭：“我跟你走。你可以把我身上的長生蠱拿走。”
安子硯倒樂了：“你就那麽想死？長生蠱要是強行取出可是會傷宿主性命的。”
朱顏道：“妾不想死了。但妾知道，醫者父母心，安大夫是醫者中的神者，自然疼惜病人勝過自己。”
安子硯瞧了瞧朱顏輕輕一笑，打開門走了出去。隔了老遠叫了一聲：“周斯年！”
周璟回應了一聲。安子硯又喊道：“你媳婦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襲來，到朱顏的門口就突然停下。朱顏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推門聲。
周璟的手撫在門上，隔了好久還是收了回來。
惠然問道：“世子，不進去看看二夫人麽？”
周璟勉強笑了笑，說道：“不了。照顧好你主子。”
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聲音略有些蕭索，而後聲音越來越遠。
朱顏的臉頰有些發癢，都是溫暖潮濕的水漬。惠然突然推門進來，朱顏急忙拭了下眼睛。惠然看了眼朱顏，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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