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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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二十三

老班說明天下午四點半開家長會。

班裏一陣歡呼,何宇靠著墻在發呆在走神。

“小宇,最近發生什麽啦?感覺你又開始心事重重了。”

“又?”

“嗯!之前插班生那段時間感覺你和現在的狀態差不多,不過後面好像好了很多!最近又有點這個感覺,所以發生什麽了呀?可以和我說的!”夏圓圓問他。

何宇視線飄忽思考了一陣。

他說:“沒事,我已經想開了。”

他在思考很多的東西,其中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關於楊天辰。

但他思考來思考去,都繞不過一點——無論楊天辰的過去,無論楊天辰是怎麽樣的人,楊天辰對他來說都是無可避免的重要。

當他意識到他無法辨別楊天辰態度真假的時候,當他意識到這個問題很致命的時候,他已經一腳踏入了泥潭。

中午何宇照例準備出校門去吃,碰上所想之人——楊天辰。

楊天辰帶著帽子堵住他的去路。

何宇最開始沒認出來,他從來沒有想到楊天辰會來給他送飯。

楊天辰的左手上纏著繃帶,臉上也貼著棉布。

“你的臉和手是怎麽傷的?”

何宇輕蹙眉頭。

“啊、心情不太好出去飆車,擦著了。”

楊天辰說得很輕松,何宇聽起來心驚肉跳。

“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去飆車了。”他難免有點擔心。

“怎麽、你擔心啊?”

“嗯,我擔心。”

楊天辰忽然楞住了,這樣坦誠,讓他撒潑打滾的話都卡在喉嚨。

何宇問他:“所以你怎麽來了?”

“之前刷到你們學校食堂的新聞,覺得你們食堂不健康,所以想來給你送飯、順便,想說點事。”

啊,何宇忽然想起來之前楊天辰確實找他問過他午休的時間,原來是為了這個。

“什麽事?”

“我可能確實很隨便,但是我敢保證我對你交付的是真心。”

何宇很震驚他能擺出這樣一幅無辜的表情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何宇差點被嗆到,不自覺往後挪了點:“咳、嗯、嗯……”

“那……你能不能不要不回我消息啊?”楊天辰把飯盒遞過去。

“我哪次沒有回?”何宇接過他遞來的,這明顯不是一個人的量:“……”他看看飯盒,看看楊天辰,看看飯盒,又看看楊天辰臉色期待的表情,這算盤珠子都要崩到何宇臉上了:“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

他們坐在校門口的馬路牙子上,食物放在中間。

何宇試探性問他:“最近有新的追求者麽?”

“沒有!我連酒吧都不去了,哪次來這邊不是找你。”楊天辰立馬澄清。

“想去也沒有關系。”

“沒意思了。”楊天辰說的是實話:“手機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刪得差不多了,每次他們消息彈出來就打擾我和你聊天。”

“……我白天不是不在線?”

“不妨礙我反覆聽你的語言。”

何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甩楊天辰不輕不重的一掌,他說為什麽非得要他語音回覆。

“你再亂說話就自己吃吧。”

“不要!我錯了嘛。”

“吃吧,少說話多吃飯。”

“你是不是還討厭我。”

“什麽時候討厭過?”

“那你為什麽不來B3。”

“嗯、最近要開家長會,晚上我媽要來,出不來。”

“哦哦。”楊天辰筷子在菜裏亂攪:“最近葉帆也忙,B3就我一個人。”

“他忙什麽?”何宇的筷子打在楊天辰的筷子上示意他不要亂攪。

“忙著歌曲的出版。他終於想開要開始宣發了。”楊天辰夾了空氣在嘴巴裏嚼。

“嗯、有消息和我也說一聲。”何宇看到了,把胡蘿蔔放進楊天辰的碗裏,楊天辰有點挑食,但還是含淚吃下了胡蘿蔔。

他們一邊吃一邊聊東聊西,後來聊的有的沒的。

何宇問楊天辰他覺得攝影和繪畫什麽區別,最近他覆習到歷史,裏面有關於印象畫派的內容。

楊天辰說攝影是第二持存的藝術,繪畫是第一持存的藝術。欣賞繪畫是通過人們在場看到畫作時的想象力,而欣賞攝影是通過人被照片曾存在過的真實反覆勾起的自我回憶。

楊天辰問何宇對藝術感興趣嗎?何宇說那像是有錢人的特權。楊天辰回覆他實際上超現實主義、達達主義等近現代藝術將藝術歸還給了大眾,使得每個階層的人都能夠接觸到藝術,只是被資本介入通過互聯網輿論場操縱了其價值高低罷了。

他們聊到上課鈴響。

何宇聽著楊天辰從藝術的天南聊到地北,他很難不著迷。或許此刻才是楊天辰真實的樣子,楊天辰在講這些的時候,他眼裏是自己都註意不到的星光閃爍,少年的意氣風發。

楊天辰意識到何宇該走了,笑了笑:“我不自覺說了這麽多……”

“剩下的,下次我來聽。對了、天辰。”

“?”

何宇本來想問他弟弟的事,因為昨天碰到了毛全勝,所以忽然記起來這件事。他剛問出口,就記起來楊天成和他弟不太對付:“沒事。”

“有啥你說唄。”

“你弟弟、最近在做什麽?”

“啊、那傻逼環球旅行去了,網紅幹一會兒他就不想幹了,書也不想讀。他愛怎麽樣怎麽樣唄,突然問他做什麽?”

“沒事,好奇。”

何友惠聽老師還是重覆那些陳腔濫調有點犯困,她低頭看手表等著時間過去。

老班特地找了她,和她說了各科老師反應的何宇的情況,說他最近經常上課走神,考試成績也有所下降。希望家長能夠引起重視,這麽好的苗子不能浪費了。

何友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家長要多註意孩子的情況呀,總不能是無緣無故成績下降吧……這都快高考了,可不能不重視。”

何友惠想起什麽:“會不會是手機?我平時沒和他住在一起,手機都是他自己在管理。可能最近有點貪玩了?”

“手機!對!肯定就是這個原因!”班主任恍然大悟的模樣:“難怪、難怪他現在每天課上都犯困走神。您得看著點,實在不行,您給他手機收了?”

“這、沒有手機的話,我怕他平時出事沒法聯系別人。”

“咦?家裏沒別人了嗎?”

“嗯。”

“我還以為您和他住一起呢。”

“你看老年機行麽?”

“你別看老年機什麽功能都沒有,現在的小孩可精了,老年機也能打游戲看小說!不然就別讓孩子走讀了,這來回還折騰。讓孩子住校得了,方便管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讓何宇再拿著手機隨心所欲了。

“我得和他商量商量。”

何友惠看向站在門外等待的何宇,不知不覺她的孩子已經長這麽大了。是什麽時候從那個小豆丁變得這麽高的。何宇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身邊都是成雙成對的同學在嘰嘰喳喳,就他是一個人站在那裏,也不和別人說話,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何友惠的心被揪了一下,她無端想起來孫嘉樹和一群孩子打鬧的場景。

何宇以前明明和嘉樹差不多,怎麽長大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她實在難以重疊小何宇和現在的何宇。

到底誰是罪魁禍首。

她給孫宏志打了個電話,打完電話之後朝著何宇走了過去:“小宇。”

“媽。”

“媽給你請了個阿姨,之後負責照顧你的起居,免得你分心。”

何宇頓了頓,不知道何友惠這是何意,也不知道為什麽何友惠沒有和他商量就直接拍了板定下這件事,但他還是點點頭。

“……嗯。”

何友惠本來是想來自己照顧何宇的,孫宏志最開始同意,但是他又怕何友惠來回通勤遭不住,而且何友惠白天還要上班。他們商量來商量去,這個論據那個理由,被孫嘉樹聽去了孫嘉樹立馬就鬧起來了“我不要何媽媽走!”孫嘉樹鬧個不停,最後這件事情被孫嘉樹的眼淚否決了。

於是他們決定給何宇請個阿姨。

而直接關聯者的何宇不知道他們爭論的任何內容,也未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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