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2 章
二十二
急救車的紅□□劃破黑夜，他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何宇看著地板磚。
他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
蘇星是楊天辰的誰？
他了解楊天辰的經歷，但是楊天辰在經歷那些之後成為了怎樣的一個人他並不了解。僅僅是一個愛畫畫的人？畫家都是用畫面在表達自己的情感，而楊天辰又在它的畫作裏表達了什麽情緒？
是怎樣強烈的情緒被遺留在了畫作上。他到底在訴說什麽？
這件事情很簡單，蘇星的傷是自己劃傷的，因為楊天辰的到來他打算割腕。何宇在掙紮著撲向他阻止的時候，現場一片混亂，蘇星腦袋砸在了展示櫃上，他應聲倒地暈倒過
他們誰也沒說話。
尷尬和沈默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
“你們……談了多久了？”
何宇問他。
楊天辰啞口無言很久才開口：“我確實談過很多對象。”
何宇嗯了一聲示意對方繼續說。
“但他不在其中。”楊天辰腦袋上昂，他的手背搭上眼皮。
“那他為什麽說和你是一對？”
“……說來話長。”
“我想聽。”
“蘇星、我和蘇星在酒吧裏認識的。我以前無聊就喜歡去酒吧。我註意到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悄悄偷看我們玩游戲，我們笑，他也捂著嘴跟著笑。
後來有次我們都喝醉了，心懷鬼胎的人勾肩搭背走了，我一個人坐在沙發裏休息。他過來和我搭話，我才知道他因為遺傳性精神疾病被趕出家門無家可歸，他的父母每個星期會給他一點錢，為了看我他會把所有的錢花在酒吧的消費上、然後剩下幾天去翻垃圾桶、撿水瓶賣錢勉強維持生計。
所以我、給他租了一個小房子，承擔了他一切的生活用品包括夥食、衣服……”
“你、”何宇覺得很奇怪，但具體哪裏奇怪他也問不出來。會有人無緣無故這樣的好心嗎？
“我知道我做的這些很奇怪，但、但。”楊天辰的眼角發熱：“我。”他想說，但是說不出來。
何宇碰了碰他的手：“這部分不想說的話，不用說。”
楊天辰嗯了一下聽起來有點哽咽，他緩了緩接著說：“其實我怕他，他有癔癥，幻想一切我和他的故事，不論真假。或許在他的腦海裏，我已經和他金婚了。”楊天辰為了緩解氛圍輕輕笑了幾聲：“他開始跟蹤我，不分白天黑夜，甚至有一次跟蹤到B3去了。”
“沒事吧？”
“那天葉帆在家，聽他說砸壞了些東西，還好安保反應迅速。所以除了財物損失，也沒什麽。”楊天辰說：“你昨天好像問過我？為什麽跳窗。那次他進B3有點惹毛我了，所以我讓他滾出我的視線。那天大吵了一架，他在水裏下藥，醒來的時候屋子裏一股煤炭味。門從外面被反鎖了，打不開。只能跳窗，後來去警局報了警。”
何宇點點頭：“你沒事就好。”
“抱歉，牽扯到你了。”
“沒事，該說對不起的是他，不是你。你沒有錯。”
楊天辰興致高不起來，整個人像個腌豆芽一樣：“要抱抱。”
何宇低頭沈思著什麽，他沒有聽到楊天辰的撒嬌。他在想，楊天辰就算不喜歡蘇魚，在不熟悉的情況下也承包了對方的生活；還想楊天辰談過許多對象，是否是說明他的目標門檻並不是很高。
“你在想什麽？”
“在想，如果蘇魚沒有癔癥，是不是你會和他談戀愛？”
楊天辰頓了一下，似乎確實是這樣的。
“所以，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麽？”
“我……”
何宇的勇氣莫名其妙消失了。
何宇心裏裝著事情，走路慢慢悠悠。
天上下著綿綿的細雨，早操改成了自由活動。
夏圓圓氣得回身來說他：“走快點吧！小老頭。”
他們打算去接水。
她註意到幾個熟悉的身影聚在樓道裏聊天。
夏圓圓悄悄摸過去，何宇眼看著就要大大咧咧走過去暴露視野夏圓圓忙揪住他衣服拽回來，她弓著腰低聲喊他：“誒！”
“怎麽了？”
“那些人是以前跟瀾瀾混在一起的人。他們聚在一起肯定沒憋好屁！”
何宇跟著圓圓蹲墻角。
聽著聽著何宇就覺得哪裏不對了，他們似乎真的在談論宋瀾瀾。
“那個宋瀾瀾也太高傲了，一臉看不起別人的樣子。不就是家裏有點錢，現在她老爸被裁員了，老媽工資也減半，錢也沒多少了。所以你到底什麽時候和她攤牌？”
幾個人說來說去，大概的意思就是當初看宋瀾瀾家裏有錢才和她在一起的，現在她家沒錢了，誰還要和她這大小姐脾氣再做朋友。
何宇看到夏圓圓的手捏成了拳頭，他急忙拉住她：“圓圓。”
夏圓圓把杯子擰開沖他們潑水，潑完就扯著何宇逃跑。任由他們幾個人在後面鬼哭狼嚎。
宋瀾瀾一個人坐在座位上。
夏圓圓叉著腰站在她的面前：“宋瀾瀾！”
宋瀾瀾狐疑的擡起頭：“幹什麽？”
“出來！”
“不是，你要幹什麽？？”
夏圓圓直接拽起宋瀾瀾，邁開腿就要往前走。
何宇不是很放心想跟過去：“圓、”
“小宇你先別過來！我和她說點事。”
夏圓圓把她扯到女廁所旁邊的小房間。
“宋瀾瀾！你知道他是怎麽說你的嗎！”夏圓圓看起來生氣極了，肥肥的臉頰上兩坨紅色。
宋瀾瀾把腦袋撇開，她撇撇嘴，毫不在意的模樣：“我知道啊，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理我？”
宋瀾瀾把嘴撇向另外一邊：“不為什麽。”
“所以、你寧願和這種人玩，也不想和我玩了是嗎？”夏圓圓本來想好不哭的，可是憋在心裏的話一說出來就再也憋不住淚，哇得一聲哭出來。
宋瀾瀾似乎被嚇到了，她忙掏兜找紙巾：“你別哭啊，別哭啊圓圓。”
“那你說！”夏圓圓抽抽搭搭勉強止住淚：“為什麽不理我了？”
“因為、因為……因為，因為我不想……”宋瀾瀾扣著手：“我……我爸、投資失敗……”
“所以這和你不和我玩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已經沒辦法、再給你送很漂亮的小裙子、送很好吃的甜點了……我不是那個有錢的宋瀾瀾了。”
“所以呢！”
夏圓圓的大聲的質問讓宋瀾瀾又嚇了一跳，讓她也莫名其妙地開始掉眼淚：“我害怕你知道了之後討厭我。”
夏圓圓努力憋著嘴忍著哭腔：“傻瀾子，我不是因為這些才喜歡和你玩的。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宋瀾瀾憋不住：“嗚哇……圓圓，以為我們做不成鄰居了！我爸把房子賣掉了……”
“以後我去你新家找你玩！嗚哇……”夏圓圓也憋不住了。
她們抱頭痛哭。
長達一個星期的誤會，輕輕松松被一兩句話化解開。
“我們一起考A大！嗚嗚嗚嗚、”
“一起考！嗚嗚嗚、”
“你知道我因為你不理我有多傷心嗎！”
“對不起嗚嗚嗚。”
……
悄悄聽墻角的何宇在慶幸自己沒有沖出去，他默默離開了。
解開誤會就好了。
午休，宋瀾瀾和夏圓圓重歸於好，何宇留足她們二人的甜蜜時間。
他打算出去吃飯，這是走讀生的特權。
只是很不巧，他吃飯的那家店，他碰到了毛全勝和他的兄弟們。
倒也正常，這家店離學校不遠，碰到同學不稀奇。
因為老鼠頭事件，不少學生都申請了午餐出去吃。
何宇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吃飯，當做沒看見。
毛全勝註意到他了。
何宇覺得自己有些倒黴。
毛全勝在朝他走來。
何宇放下筷子，剛打算做點什麽，毛全勝就先開了口：“那個啥，之前對不起。”
何宇剛準備好的說辭全堵住了：“沒事……”
“我這、打算離開這兒了，跟著我一個兄弟南下去廠子裏。之前是我冤枉你了。”
毛全勝說完就走掉了。
看來是做網紅失敗了。
毛全勝穿著發舊的假冒北面羽絨服，臉上的稚氣仍未腿盡。他的社交平臺仍然保持著更新，他後幾個交的女朋友總是有哪些地方神似黃麗。毛全勝進入了大人的世界，枯燥又日服一如地重覆機械動作。
廠裏和他相同經歷的同事有許多，幹不了多久他們就辭了職，時而傳來同事自殺的消息。
毛全勝倒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畢竟他的奶奶還等著他。唯一的壞處就是存不下來錢，但他也不知道他的錢都去哪兒了。似乎是聚會、似乎是談戀愛、似乎都成了物欲的食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二十二
急救車的紅□□劃破黑夜，他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何宇看著地板磚。
他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
蘇星是楊天辰的誰？
他了解楊天辰的經歷，但是楊天辰在經歷那些之後成為了怎樣的一個人他並不了解。僅僅是一個愛畫畫的人？畫家都是用畫面在表達自己的情感，而楊天辰又在它的畫作裏表達了什麽情緒？
是怎樣強烈的情緒被遺留在了畫作上。他到底在訴說什麽？
這件事情很簡單，蘇星的傷是自己劃傷的，因為楊天辰的到來他打算割腕。何宇在掙紮著撲向他阻止的時候，現場一片混亂，蘇星腦袋砸在了展示櫃上，他應聲倒地暈倒過
他們誰也沒說話。
尷尬和沈默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
“你們……談了多久了？”
何宇問他。
楊天辰啞口無言很久才開口：“我確實談過很多對象。”
何宇嗯了一聲示意對方繼續說。
“但他不在其中。”楊天辰腦袋上昂，他的手背搭上眼皮。
“那他為什麽說和你是一對？”
“……說來話長。”
“我想聽。”
“蘇星、我和蘇星在酒吧裏認識的。我以前無聊就喜歡去酒吧。我註意到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悄悄偷看我們玩游戲，我們笑，他也捂著嘴跟著笑。
後來有次我們都喝醉了，心懷鬼胎的人勾肩搭背走了，我一個人坐在沙發裏休息。他過來和我搭話，我才知道他因為遺傳性精神疾病被趕出家門無家可歸，他的父母每個星期會給他一點錢，為了看我他會把所有的錢花在酒吧的消費上、然後剩下幾天去翻垃圾桶、撿水瓶賣錢勉強維持生計。
所以我、給他租了一個小房子，承擔了他一切的生活用品包括夥食、衣服……”
“你、”何宇覺得很奇怪，但具體哪裏奇怪他也問不出來。會有人無緣無故這樣的好心嗎？
“我知道我做的這些很奇怪，但、但。”楊天辰的眼角發熱：“我。”他想說，但是說不出來。
何宇碰了碰他的手：“這部分不想說的話，不用說。”
楊天辰嗯了一下聽起來有點哽咽，他緩了緩接著說：“其實我怕他，他有癔癥，幻想一切我和他的故事，不論真假。或許在他的腦海裏，我已經和他金婚了。”楊天辰為了緩解氛圍輕輕笑了幾聲：“他開始跟蹤我，不分白天黑夜，甚至有一次跟蹤到B3去了。”
“沒事吧？”
“那天葉帆在家，聽他說砸壞了些東西，還好安保反應迅速。所以除了財物損失，也沒什麽。”楊天辰說：“你昨天好像問過我？為什麽跳窗。那次他進B3有點惹毛我了，所以我讓他滾出我的視線。那天大吵了一架，他在水裏下藥，醒來的時候屋子裏一股煤炭味。門從外面被反鎖了，打不開。只能跳窗，後來去警局報了警。”
何宇點點頭：“你沒事就好。”
“抱歉，牽扯到你了。”
“沒事，該說對不起的是他，不是你。你沒有錯。”
楊天辰興致高不起來，整個人像個腌豆芽一樣：“要抱抱。”
何宇低頭沈思著什麽，他沒有聽到楊天辰的撒嬌。他在想，楊天辰就算不喜歡蘇魚，在不熟悉的情況下也承包了對方的生活；還想楊天辰談過許多對象，是否是說明他的目標門檻並不是很高。
“你在想什麽？”
“在想，如果蘇魚沒有癔癥，是不是你會和他談戀愛？”
楊天辰頓了一下，似乎確實是這樣的。
“所以，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麽？”
“我……”
何宇的勇氣莫名其妙消失了。
何宇心裏裝著事情，走路慢慢悠悠。
天上下著綿綿的細雨，早操改成了自由活動。
夏圓圓氣得回身來說他：“走快點吧！小老頭。”
他們打算去接水。
她註意到幾個熟悉的身影聚在樓道裏聊天。
夏圓圓悄悄摸過去，何宇眼看著就要大大咧咧走過去暴露視野夏圓圓忙揪住他衣服拽回來，她弓著腰低聲喊他：“誒！”
“怎麽了？”
“那些人是以前跟瀾瀾混在一起的人。他們聚在一起肯定沒憋好屁！”
何宇跟著圓圓蹲墻角。
聽著聽著何宇就覺得哪裏不對了，他們似乎真的在談論宋瀾瀾。
“那個宋瀾瀾也太高傲了，一臉看不起別人的樣子。不就是家裏有點錢，現在她老爸被裁員了，老媽工資也減半，錢也沒多少了。所以你到底什麽時候和她攤牌？”
幾個人說來說去，大概的意思就是當初看宋瀾瀾家裏有錢才和她在一起的，現在她家沒錢了，誰還要和她這大小姐脾氣再做朋友。
何宇看到夏圓圓的手捏成了拳頭，他急忙拉住她：“圓圓。”
夏圓圓把杯子擰開沖他們潑水，潑完就扯著何宇逃跑。任由他們幾個人在後面鬼哭狼嚎。
宋瀾瀾一個人坐在座位上。
夏圓圓叉著腰站在她的面前：“宋瀾瀾！”
宋瀾瀾狐疑的擡起頭：“幹什麽？”
“出來！”
“不是，你要幹什麽？？”
夏圓圓直接拽起宋瀾瀾，邁開腿就要往前走。
何宇不是很放心想跟過去：“圓、”
“小宇你先別過來！我和她說點事。”
夏圓圓把她扯到女廁所旁邊的小房間。
“宋瀾瀾！你知道他是怎麽說你的嗎！”夏圓圓看起來生氣極了，肥肥的臉頰上兩坨紅色。
宋瀾瀾把腦袋撇開，她撇撇嘴，毫不在意的模樣：“我知道啊，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理我？”
宋瀾瀾把嘴撇向另外一邊：“不為什麽。”
“所以、你寧願和這種人玩，也不想和我玩了是嗎？”夏圓圓本來想好不哭的，可是憋在心裏的話一說出來就再也憋不住淚，哇得一聲哭出來。
宋瀾瀾似乎被嚇到了，她忙掏兜找紙巾：“你別哭啊，別哭啊圓圓。”
“那你說！”夏圓圓抽抽搭搭勉強止住淚：“為什麽不理我了？”
“因為、因為……因為，因為我不想……”宋瀾瀾扣著手：“我……我爸、投資失敗……”
“所以這和你不和我玩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已經沒辦法、再給你送很漂亮的小裙子、送很好吃的甜點了……我不是那個有錢的宋瀾瀾了。”
“所以呢！”
夏圓圓的大聲的質問讓宋瀾瀾又嚇了一跳，讓她也莫名其妙地開始掉眼淚：“我害怕你知道了之後討厭我。”
夏圓圓努力憋著嘴忍著哭腔：“傻瀾子，我不是因為這些才喜歡和你玩的。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宋瀾瀾憋不住：“嗚哇……圓圓，以為我們做不成鄰居了！我爸把房子賣掉了……”
“以後我去你新家找你玩！嗚哇……”夏圓圓也憋不住了。
她們抱頭痛哭。
長達一個星期的誤會，輕輕松松被一兩句話化解開。
“我們一起考A大！嗚嗚嗚嗚、”
“一起考！嗚嗚嗚、”
“你知道我因為你不理我有多傷心嗎！”
“對不起嗚嗚嗚。”
……
悄悄聽墻角的何宇在慶幸自己沒有沖出去，他默默離開了。
解開誤會就好了。
午休，宋瀾瀾和夏圓圓重歸於好，何宇留足她們二人的甜蜜時間。
他打算出去吃飯，這是走讀生的特權。
只是很不巧，他吃飯的那家店，他碰到了毛全勝和他的兄弟們。
倒也正常，這家店離學校不遠，碰到同學不稀奇。
因為老鼠頭事件，不少學生都申請了午餐出去吃。
何宇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吃飯，當做沒看見。
毛全勝註意到他了。
何宇覺得自己有些倒黴。
毛全勝在朝他走來。
何宇放下筷子，剛打算做點什麽，毛全勝就先開了口：“那個啥，之前對不起。”
何宇剛準備好的說辭全堵住了：“沒事……”
“我這、打算離開這兒了，跟著我一個兄弟南下去廠子裏。之前是我冤枉你了。”
毛全勝說完就走掉了。
看來是做網紅失敗了。
毛全勝穿著發舊的假冒北面羽絨服，臉上的稚氣仍未腿盡。他的社交平臺仍然保持著更新，他後幾個交的女朋友總是有哪些地方神似黃麗。毛全勝進入了大人的世界，枯燥又日服一如地重覆機械動作。
廠裏和他相同經歷的同事有許多，幹不了多久他們就辭了職，時而傳來同事自殺的消息。
毛全勝倒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畢竟他的奶奶還等著他。唯一的壞處就是存不下來錢，但他也不知道他的錢都去哪兒了。似乎是聚會、似乎是談戀愛、似乎都成了物欲的食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