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5 章
十五
楊天辰緊急調轉了方向，他們兩個人沒有摔下去，但是狠狠砸在了地板上。楊天辰把何宇護在懷裏，所以只是楊天辰的手臂和肩膀擦傷，何宇沒有撞到哪兒。但是何宇躺在楊天辰的懷裏緊皺眉頭，睜不開眼，喘著氣：“頭疼……”
“何宇？”
何宇的額頭滾燙，他在發高燒。
楊天辰邁著長腿快步給他抱回自己房間，他打電話給葉帆。葉帆低罵一聲著急地出來聯系醫生，醫生處理得很快，說打完點滴燒不退再給打電話叫他來。
處理完何宇那邊他踹了一腳蹲在樓梯口當蘑菇的楊天辰：“是不是又沒好好吃藥？”看他現在這狀態就知道了。
葉帆註意到楊天辰的手臂和肩膀，嘖一聲罵道真是欠了他的然後拿了醫藥箱過來。
楊天辰問：“他會討厭我麽？”
“把袖子撩起來。”
楊天辰照做。
葉帆蹲下來給他擦拭，軟下聲音：“說說吧，怎麽回事？”
“楊真不想讀書了，要去當網紅。楊方說是我的錯，是我帶壞了他。”楊天辰說著說著帶著笑意，他覺得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楊真是他弟，楊方是他爹。
他跟他弟一年能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三次，不過是楊方不喜歡他，認為他給他弟做了一個不著家的壞榜樣所以把一切錯誤都歸咎在他身上。
“他說我是故意的，就是嫉妒弟弟。”楊天辰越說越覺得可笑，可笑到他的眼淚滴滴答：“他說我看不過他重視弟弟，要把弟弟當繼承人。我嫉妒楊真？哈哈、哈。他一年給我打電話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十次都是為了讓我去宴會社交，因為天才畫家兒子這個稱號足夠響亮……今天一天他就給我打了三通電話，三通都是罵我的。”
楊真是楊方覺得楊天辰這個號練廢了而生的小號。楊天辰拽著自己的額前的頭發，邊哭變笑。
“他罵我一文不值，質問我是不是很開心，看到弟弟變得和我一樣不堪入目。哈哈哈……我祝賀他，恭喜他，又練廢一個。”
葉帆也跪下來，把楊天辰抱在懷裏拍背：“你是我的驕傲，B3的驕傲。你也是你老師的驕傲，你是很多人的驕傲。”
“我想殺人、我要殺人。”楊天辰的目光變得可怖，那赤裸的紅眼失去理性，和牲口無異。他抓住自己的皮膚，那塊皮膚已經出現劃痕。他的牙要被自己咬碎了。
“先把藥吃了再去殺。”葉帆早習慣了他這樣，藥遞在他嘴邊，水也跟著送上。好在哄楊天辰吃藥並不困難。
強效鎮定藥和安眠藥沒什麽區別，楊天辰吃完坐在那兒一會兒就瞇上眼睡覺了。葉帆從客房裏抱兩床杯子來蓋他身上。他可沒有力氣把這一大坨抗床上去。
做完一切他又去看了看何宇的點滴有沒有打完，用體溫計給何宇測了個體溫。怕何宇醒來口渴，在床頭櫃上倒了杯白開。
做完一切他才回沙發上坐著，長嘆一口氣。
累挺。
他們天才都這樣麽？還是說他們因為對於世界的敏感度太高導致的？明如月似乎也曾被叫過天才，什麽天才演員少女……時間不早了，他也有點困，但是何宇還在打點滴。
他算得上是B3裏唯一的正常人，早習慣了處理這些。
他又嘆口氣幹脆在沙發上小憩一會兒。
葉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了張毛毯，他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有人給他的鬧鐘關掉了。
明如月回來了，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她正坐在餐桌前和楊天辰聊天，兩個人都在笑，似乎在聊劇場的小笑話。楊天辰看起來狀態不錯，鬧鐘和毛毯應該就是他的手筆。
“如月。”
葉帆的眼睛追隨著她。
她是一個很靈動的女孩，她留著柔順的長發，長得像森林裏的精靈。身高157，但身體比例好，頭小肩寬看起來165+。因為要上鏡的緣故，她十足的瘦，整個身板像一張紙片。
“葉帆帆好久不見呀！”
她過來給葉帆一個擁抱。
“又瘦了……”葉帆有點心疼。
“那我們這次出去玩好好吃一頓！”
“不是說後天回來？”
“我悄悄跑回來的。對了，剛剛天辰和我說B3來了位新朋友，我們商量著一起去旅行，你看怎樣？”
葉帆對這個提議並不意外：“我沒問題。”
明如月回來了，葉帆左右都睡不著覺。
他們聊完他們就各自回了臥室。
一向早睡的葉帆此刻正在客廳裏泡茶，在等人。但是具體在等誰，他不好說。
‘明如月’下樓了，她這會兒的聲音聽起來和剛剛不像一個人，更中性更低沈更冷靜。她不再像是一個森林精靈，如果非要聯想，那便是如竹一般的君子：“還不睡？”
葉帆一眼認出她是誰，嗯了一聲。
‘明如月’把頭發紮了起來，一個利落的馬尾。她坐在葉帆的對面。
“好久不見，葉帆。”
“好久不見，明君。”
何宇睜開了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這裏是陌生的房間，柔軟的床，四周還有畫作與四處散落的書籍，應該是楊天辰的房間。
“你醒了，還感覺哪裏難受嗎？”
楊天辰躺在他的身側，看起來飽受睡眠障礙的折磨。
“沒有。只是……”
“嗯？”
“我好像死過一回。我的靈魂飄了起來，我看到宇宙大爆炸，我回望自己的人生。死亡……究竟是什麽？”
楊天辰沈吟了一會兒：“要認清你眼中的死亡是一個漫長的討論過程，事實上我們無時無刻在經歷著自己的死亡。宇宇，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說的話你也別當真。”
“沒關系。”
在極度恐懼意識昏沈的那段時間，他好像靈魂飄出了體外。
他開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存在。
除了考試，他還會什麽呢？但如果考試就是活著的唯一，那活著這件事情，有那麽吸引人麽？
世界上那麽多有趣的事物，竟然是抵不上考試。甚至於不願如此的他自己都這樣覺得。
誰的思想壞掉了？
“如何證明……我們現在還活著？”
楊天辰撐起身，額頭抵上何宇的額頭查看體溫。沒有異常，楊天辰躺回去握住何宇的手。
“我也曾好奇這個問題。”
“你也？”
楊天辰笑起來：“嗯。何宇，你害怕死亡麽？”
“我、說不上來。昏迷的那段時間，我什麽都感知不到。”
“蘇格拉底歡迎死神的到來，因為他認為靈魂不朽。靈魂的存在被當成理所當然，但靈魂又是什麽？它真的存在麽？”
何宇沈默著在思考。
“死亡本身並不值得懼怕，我們應清晰自己害怕的是什麽。很多人都擔心死亡是自我的消散。另一種說法是，死亡剝奪了生能獲得的好處。”
“你思考過很多次這個問題麽？”
“也嘗試過很多次死亡。何宇，摸摸看。”楊天辰松開握住的手，讓他往手腕上摸。
平坦順滑的手腕肌膚往上摸赫然出現一座山，高高隆起的粗糙的山脈，何宇往下摁了摁，楊天辰輕輕嘶了口氣。
“抱歉，還疼？”
“有點。”
“是最近割的？”
“不是，只是傷口有點深，難愈合。”
楊天辰重新握住他的手：“別擔心，我不會真的死去，我要活著看看生命究竟能壞到什麽地步。”
“那你嘗試那麽多次，是為了什麽？”看那麽多書，不也是為了說服自己。何宇沒有拆穿他。
楊天辰啞口無言。
“我其實不介意。”
“嗯？”
“再有下次，你帶我一起離開好了。”那個時候，他一定能抓住他。
何宇看向楊天辰的眼神不像開玩笑。
“好。不過你體質好爛，稍微受點涼就發燒。能撐到那時候嗎？”
“……”何宇給了楊天辰一拳。
寂靜過後，楊天辰靠得離何宇更近了一些，他說。
“思考死亡，不如去想活著要幹嘛。生命不止有長度，還有深度。何宇，你想過自己活著要幹嘛麽？”
“想……走得很遠很遠。”
“向著哪邊？”
“不清楚。”
“那我們一起找個方向好了。”
“明天我不想去學校了。”
“感冒還去什麽學校。”
“哦。”
他們的距離很近，聽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有人小心翼翼挪得更近悄悄將腦袋埋進對方胸膛，悄悄地說：“這是我今年過得很不一樣、很開心的幾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十五
楊天辰緊急調轉了方向，他們兩個人沒有摔下去，但是狠狠砸在了地板上。楊天辰把何宇護在懷裏，所以只是楊天辰的手臂和肩膀擦傷，何宇沒有撞到哪兒。但是何宇躺在楊天辰的懷裏緊皺眉頭，睜不開眼，喘著氣：“頭疼……”
“何宇？”
何宇的額頭滾燙，他在發高燒。
楊天辰邁著長腿快步給他抱回自己房間，他打電話給葉帆。葉帆低罵一聲著急地出來聯系醫生，醫生處理得很快，說打完點滴燒不退再給打電話叫他來。
處理完何宇那邊他踹了一腳蹲在樓梯口當蘑菇的楊天辰：“是不是又沒好好吃藥？”看他現在這狀態就知道了。
葉帆註意到楊天辰的手臂和肩膀，嘖一聲罵道真是欠了他的然後拿了醫藥箱過來。
楊天辰問：“他會討厭我麽？”
“把袖子撩起來。”
楊天辰照做。
葉帆蹲下來給他擦拭，軟下聲音：“說說吧，怎麽回事？”
“楊真不想讀書了，要去當網紅。楊方說是我的錯，是我帶壞了他。”楊天辰說著說著帶著笑意，他覺得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楊真是他弟，楊方是他爹。
他跟他弟一年能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三次，不過是楊方不喜歡他，認為他給他弟做了一個不著家的壞榜樣所以把一切錯誤都歸咎在他身上。
“他說我是故意的，就是嫉妒弟弟。”楊天辰越說越覺得可笑，可笑到他的眼淚滴滴答：“他說我看不過他重視弟弟，要把弟弟當繼承人。我嫉妒楊真？哈哈、哈。他一年給我打電話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十次都是為了讓我去宴會社交，因為天才畫家兒子這個稱號足夠響亮……今天一天他就給我打了三通電話，三通都是罵我的。”
楊真是楊方覺得楊天辰這個號練廢了而生的小號。楊天辰拽著自己的額前的頭發，邊哭變笑。
“他罵我一文不值，質問我是不是很開心，看到弟弟變得和我一樣不堪入目。哈哈哈……我祝賀他，恭喜他，又練廢一個。”
葉帆也跪下來，把楊天辰抱在懷裏拍背：“你是我的驕傲，B3的驕傲。你也是你老師的驕傲，你是很多人的驕傲。”
“我想殺人、我要殺人。”楊天辰的目光變得可怖，那赤裸的紅眼失去理性，和牲口無異。他抓住自己的皮膚，那塊皮膚已經出現劃痕。他的牙要被自己咬碎了。
“先把藥吃了再去殺。”葉帆早習慣了他這樣，藥遞在他嘴邊，水也跟著送上。好在哄楊天辰吃藥並不困難。
強效鎮定藥和安眠藥沒什麽區別，楊天辰吃完坐在那兒一會兒就瞇上眼睡覺了。葉帆從客房裏抱兩床杯子來蓋他身上。他可沒有力氣把這一大坨抗床上去。
做完一切他又去看了看何宇的點滴有沒有打完，用體溫計給何宇測了個體溫。怕何宇醒來口渴，在床頭櫃上倒了杯白開。
做完一切他才回沙發上坐著，長嘆一口氣。
累挺。
他們天才都這樣麽？還是說他們因為對於世界的敏感度太高導致的？明如月似乎也曾被叫過天才，什麽天才演員少女……時間不早了，他也有點困，但是何宇還在打點滴。
他算得上是B3裏唯一的正常人，早習慣了處理這些。
他又嘆口氣幹脆在沙發上小憩一會兒。
葉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了張毛毯，他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有人給他的鬧鐘關掉了。
明如月回來了，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她正坐在餐桌前和楊天辰聊天，兩個人都在笑，似乎在聊劇場的小笑話。楊天辰看起來狀態不錯，鬧鐘和毛毯應該就是他的手筆。
“如月。”
葉帆的眼睛追隨著她。
她是一個很靈動的女孩，她留著柔順的長發，長得像森林裏的精靈。身高157，但身體比例好，頭小肩寬看起來165+。因為要上鏡的緣故，她十足的瘦，整個身板像一張紙片。
“葉帆帆好久不見呀！”
她過來給葉帆一個擁抱。
“又瘦了……”葉帆有點心疼。
“那我們這次出去玩好好吃一頓！”
“不是說後天回來？”
“我悄悄跑回來的。對了，剛剛天辰和我說B3來了位新朋友，我們商量著一起去旅行，你看怎樣？”
葉帆對這個提議並不意外：“我沒問題。”
明如月回來了，葉帆左右都睡不著覺。
他們聊完他們就各自回了臥室。
一向早睡的葉帆此刻正在客廳裏泡茶，在等人。但是具體在等誰，他不好說。
‘明如月’下樓了，她這會兒的聲音聽起來和剛剛不像一個人，更中性更低沈更冷靜。她不再像是一個森林精靈，如果非要聯想，那便是如竹一般的君子：“還不睡？”
葉帆一眼認出她是誰，嗯了一聲。
‘明如月’把頭發紮了起來，一個利落的馬尾。她坐在葉帆的對面。
“好久不見，葉帆。”
“好久不見，明君。”
何宇睜開了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這裏是陌生的房間，柔軟的床，四周還有畫作與四處散落的書籍，應該是楊天辰的房間。
“你醒了，還感覺哪裏難受嗎？”
楊天辰躺在他的身側，看起來飽受睡眠障礙的折磨。
“沒有。只是……”
“嗯？”
“我好像死過一回。我的靈魂飄了起來，我看到宇宙大爆炸，我回望自己的人生。死亡……究竟是什麽？”
楊天辰沈吟了一會兒：“要認清你眼中的死亡是一個漫長的討論過程，事實上我們無時無刻在經歷著自己的死亡。宇宇，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說的話你也別當真。”
“沒關系。”
在極度恐懼意識昏沈的那段時間，他好像靈魂飄出了體外。
他開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存在。
除了考試，他還會什麽呢？但如果考試就是活著的唯一，那活著這件事情，有那麽吸引人麽？
世界上那麽多有趣的事物，竟然是抵不上考試。甚至於不願如此的他自己都這樣覺得。
誰的思想壞掉了？
“如何證明……我們現在還活著？”
楊天辰撐起身，額頭抵上何宇的額頭查看體溫。沒有異常，楊天辰躺回去握住何宇的手。
“我也曾好奇這個問題。”
“你也？”
楊天辰笑起來：“嗯。何宇，你害怕死亡麽？”
“我、說不上來。昏迷的那段時間，我什麽都感知不到。”
“蘇格拉底歡迎死神的到來，因為他認為靈魂不朽。靈魂的存在被當成理所當然，但靈魂又是什麽？它真的存在麽？”
何宇沈默著在思考。
“死亡本身並不值得懼怕，我們應清晰自己害怕的是什麽。很多人都擔心死亡是自我的消散。另一種說法是，死亡剝奪了生能獲得的好處。”
“你思考過很多次這個問題麽？”
“也嘗試過很多次死亡。何宇，摸摸看。”楊天辰松開握住的手，讓他往手腕上摸。
平坦順滑的手腕肌膚往上摸赫然出現一座山，高高隆起的粗糙的山脈，何宇往下摁了摁，楊天辰輕輕嘶了口氣。
“抱歉，還疼？”
“有點。”
“是最近割的？”
“不是，只是傷口有點深，難愈合。”
楊天辰重新握住他的手：“別擔心，我不會真的死去，我要活著看看生命究竟能壞到什麽地步。”
“那你嘗試那麽多次，是為了什麽？”看那麽多書，不也是為了說服自己。何宇沒有拆穿他。
楊天辰啞口無言。
“我其實不介意。”
“嗯？”
“再有下次，你帶我一起離開好了。”那個時候，他一定能抓住他。
何宇看向楊天辰的眼神不像開玩笑。
“好。不過你體質好爛，稍微受點涼就發燒。能撐到那時候嗎？”
“……”何宇給了楊天辰一拳。
寂靜過後，楊天辰靠得離何宇更近了一些，他說。
“思考死亡，不如去想活著要幹嘛。生命不止有長度，還有深度。何宇，你想過自己活著要幹嘛麽？”
“想……走得很遠很遠。”
“向著哪邊？”
“不清楚。”
“那我們一起找個方向好了。”
“明天我不想去學校了。”
“感冒還去什麽學校。”
“哦。”
他們的距離很近，聽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有人小心翼翼挪得更近悄悄將腦袋埋進對方胸膛，悄悄地說：“這是我今年過得很不一樣、很開心的幾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