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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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十六

葉帆第一次見到明君,是B3某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晚上。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如月,明君正在泡茶喝……喝茶這個習慣,葉帆是和明君學習的。那時候葉帆的身上還沒有紋身。

葉帆能夠敏銳的察覺出某些不對,這個人的長相毫無疑問是明如月,但氣質絲毫不像。葉帆最開始以為是明如月在練戲。

‘明如月’朝他走來了。

不得不感嘆,明如月的演技真好。

‘明如月’伸出手:“你好,我是明如月的人格之一,明君,男性。”

葉帆楞了楞。他這才想起來明如月似乎告訴過他,她有多重人格,因為是演員有對著自己錄制的習慣,所以通過視頻早就和各個人格互相知曉了。

明君是幾個人格中最年長的那位,也是最理智負責統管除了主人格之外的所有其他副人格。是一位很愛讀書的男性,他說了很多關於明如月的事,他比如月大五歲,誕生的時候如月才十歲,是最早誕生的人格。

他說,他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如月。

明如月想要一個非常聰明的、能夠保護她、疼愛妹妹的哥哥。

因為如月對他的信賴,所以放了很多權給他,讓他能夠統管其他人格。

葉帆很少見到其他人格。

明君幾乎只在室內出現,因為如月是明星,所以出去一定要做一點偽裝,明君不喜歡這些。他更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在室內看書、喝茶。(據說如月八歲的時候碰到的鄰居家哥哥是明君的靈感來源,那個哥哥有心臟病所以不怎麽出門,如月那個時候也生病,所以沒事幹就跑去鄰居哥哥家讓哥哥放電影給自己看,哥哥對如月也很溺愛。不過九歲的時候鄰居就搬走了、似乎是因為哥哥心臟病去世了。)

至於明如月遭遇過什麽,人格們替她承受了什麽。明君沒有說過,葉帆和楊天辰也就不問。至少葉帆和楊天辰從未見過明如月發病的樣子。

明君正拿著一本書在慢悠悠讀。

“聽說你們要出游?”

“嗯,打算往北去北面的爬雪山,去看雪。”

“如月很期待,她時不時會和我激動地討論這件事。”

“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出遠門了。”

明君合上書:“葉帆,麻煩你多關照一下如月,我放心不下她。”

“當然,她也是我妹妹。”葉帆湊過去坐他旁邊:“這是什麽書?”

明君回答他:“存在與虛無。薩特認為人的存在是通過自由選擇和行動來塑造的。”

明君註意到葉帆的手掌:“新的紋身?”

明君知道葉帆脖子上一直有竹葉和竹子的紋身,這些紋身是從葉帆的腰腹上延伸上來的,葉帆給他看過。左手的紋身倒是新的。

“嗯!怎麽樣?”葉帆給他展示左手的紋身。左手手指上是字母紋身從左到右依次是“ZHU”尾指配合葉子做點綴,手背上是一株蘭草:“其實我在糾結,右手紋什麽。”

明君順著他的話,手指在葉帆的右手手背上隨意劃了劃,有點癢:“紋你喜歡的。”

葉帆記下了他剛剛劃下的順序和方向。

“我現在知道紋什麽了。”

何宇問楊天辰,他每次做這些的時候都在想什麽。楊天辰說,很難不承認的一點是他想看到他父母的哀嚎。想看到他們的懺悔和淚水,但是死亡之後這一切都將沒有意義,何況他的死或許換不來淚水。

何宇問沒有其他了嗎?楊天辰說有,他說說不定死之後就能知道上帝為什麽要創造人類,或許就能看到宇宙的真諦。也說不定是去見黑白無常和閻王爺。總之他也好奇,生命的背面是什麽。

何宇懷著忐忑的心情給何友惠打電話請假,接電話的是一個男人,何宇楞了一下:“你是哪位?”

“我是友惠的……”那邊嘈雜一陣,是何友惠從遠處傳來的聲音:“誰的電話?”“備註名是何宇,是你親戚嗎?”“你把電話給我吧。”

“餵,有什麽事嗎?”

何宇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揪住了:“媽媽他是誰?”

“打電話來有什麽事?”

“媽媽,我想請假、我感冒了。”

“怎麽又感冒,一定要請?功課怎麽辦?”

“媽,剛剛的人是誰?”

“最多請一天,你現在已經高三了。”何友惠嘆口氣,斟酌著開口:“是你孫叔叔,媽媽的、伴侶,之後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何宇還想問什麽,但他沒有問出口:“好的媽媽……”

何宇沒有問出口,為什麽他的備註是何宇而不是兒子。而且看起來,她完全沒有和孫叔叔說過他的事,也完全沒有和他說過孫叔叔的事。

他現在的心情很微妙。

楊天辰看他發呆,也坐起來:“怎麽了?沒同意麽。”

“不是、是……我媽媽找到新的愛人了。”

“嗯?”

何宇說了關於他父親的事,他坦白了。他坦白了他的父親在媽媽待產期的時候出軌小三,然後和小三保持地下年快八年,最後和小三一起出車禍死亡。車禍的原因根據行車記錄儀推斷是小三和父親打情罵俏導致何父闖紅燈最後被卡車撞翻。

他說他是母親的悲痛來源。何宇有一種被母親留在原地的錯覺。

楊天辰摟了摟他肩。

“我困了,天辰。”

“睡覺吧。”

“天辰,你討厭我麽?”

“討厭你什麽?”

“我是這樣的人。”

何宇問出了和楊天辰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楊天辰笑了笑,只是把何宇摟得更緊:“哎,越看你越覺得可愛。”

“那邊是誰?”孫宏志問何友惠。

“我兒子。”何友惠回答他。

“為什麽姓何?我記得你前夫姓齊。”

“嗯,後來隨我姓了。”何友惠睡不著了,她收拾東西起床:“現在他已經知道你的事了,我其實本來是不打算讓他現在知道的。他馬上要高考了,我怕他的成績……”

“抱歉。”

“不是你的錯,那個孩子總會知道的。是我虧欠了他……我希望我作為母親最後能幫他的,就是督促他考一個好大學。”何友惠穿好衣服打開門:“我去看看嘉樹起了沒,他昨天說想吃包子來著,我去給他買。”

“哎呀,不用麻煩,包子得去東邊買了。等會兒的,我起床隨便給他煮兩根面條就是了。”

“這怎麽行,嘉樹起來得傷心了,昨天答應他了的。”

何友惠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何友惠邊出門邊確定今天的行程,不是很忙。她又想起了早上的那通電話,下午去看看何宇吧,這感冒這麽久還沒好,她害怕是什麽其他的疾病,如果拖到高考還沒好,那麻煩就大了。

她忽然看到一個標紅的日期。

她邊穿鞋子邊說:“不如、就嘉樹生日那天見一面好了。”

孫宏志表示沒有意見,這是好事,正好帶著一直吃食堂和小飯店的何宇出去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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