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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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潘延婷，既然結婚就好好收心，別做讓你妻子不開心的事情。”宋安然摁下火機，轉瞬的功夫，橙色火苗便立刻將兩人的合照吞噬幹凈。
潘延婷從崩潰痛哭，到後面無力癱軟，纖細的脖子垂在沙發邊緣，長發淩亂散著。
“不要。”她幾乎沒有力氣。
宋安然不為所動，繼續手上燒照片的動作。
一旁的顧青引看不下去，扔下手中自己的照片，搶奪走潘延婷和張獻喻兩人的合照。
“顧青引，把照片給我。”宋安然定定地看向她，“別讓我的合夥人不高興。”
“那你的朋友呢？”顧青引搬出張獻喻，“你只在乎跟你做生意的合夥人嗎？”
好友是宋安然的軟肋。
在她猶豫的時候，顧青引抓準時機，將桌面上的檸檬冰水盡數倒進鐵盆裏。
面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她也一頭霧水，但做人的基本良知告訴她——潘延婷很痛苦。
她像被荊棘紮穿身體的鳥兒，絕望已將她的力氣耗盡，可她還是掙紮著發出最後的哀嚎。
顧青引不清楚張獻喻對潘延婷意味著什麽，但至少兩人共同擁有的回憶，不能就這樣玷汙。
“張獻喻會難過的，趙霖霖也會失望。”
熟悉的名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宋安然的身上，她擡起頭來，白熾燈光映照著她的臉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照片我替潘延婷收著，就當是還給張獻喻的。今晚的事情到這裏，你也算完成了潘延婷妻子交代給你的任務。”顧青引很快做出安排。
宋安然不確定地追問道:“你會說出去嗎？”
“不會。”哪怕她本人並不喜歡宋安然。
她又乜了潘延婷一眼，“她會說出去嗎？”
原本近乎死在沙發上的人慢慢有了反應，潘延婷緩緩擡起僵硬的脖頸，縱橫的淚水染花了她的妝容，糊得整張臉面目全非，她沖宋安然露出一個笑，“你把照片全燒了，另外把我也殺了，最好別讓我走出這個門。因為一旦我能出去，今晚你做的一切都挨不到第二天的陽光!”
“啪——”巴掌聲響亮炸開。
宋安然胸膛起伏，揚起胳膊預備再補上一個巴掌，潘延婷這個賤女人都不讓自己好過，她憑什麽要她舒服，新仇舊賬，兩人之間的嫌隙比懸崖還深。
然而巴掌還沒送出去，一道力氣邊將她禁錮，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宋安然氣急敗壞地吼道:“顧青引，輪不到你管!”
“那你當初為什麽要定在我的書店裏發瘋。”顧青引也不想管，“我保證潘延婷不會告訴張獻喻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
“因為她不想看到張獻喻難過。”
原本躁動的宋安然忽然冷靜下來。
另外一邊的潘延婷早已泣不成聲，“我恨你們，特別是你和趙霖霖。”
“我和霖霖沒有傷害你。”
“但你們的惡心程度跟張獻喻不分上下。”她擡起臉，露出右邊臉頰上的巴掌印，嘴角邊還帶著血絲。
顧青引被潘延婷的樣子嚇得倒抽口氣，宋安然的狠心程度超乎她的想象，趙霖霖說她心大，可卻從沒透露過她能為了實現目標極端到不擇手段。
這個夜晚，伴隨初升太陽一同亮相的，還有宋安然的另一面。
顧青引忍下心頭的後怕，去廁所打濕毛巾，再快步走到潘延婷的身邊，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沁涼疼痛帶來的灼熱。
不大的空間裏面，腳步聲來來往往，打濕毛巾、擰幹水，動作窸窣不停。
“你不好奇在我們的故事裏，你承擔的角色嗎？”潘延婷斜睨著眼睛望向她。
“我之前嫉妒過你，因為張獻喻對你的關心超出我的承受範圍。”顧青引實話實說，“但都過去了。”
她用這句話作為今晚的註腳，拒絕打開潘多拉的魔盒，直覺告訴她裏面的故事並不精彩。
宋安然和潘延婷因為這份過往面目全非，恨到今天都咬牙切齒。
除開兩人的性格本色，顧青引也不想親手發動一場顛覆生活的變'革。
然而潘延婷卻不由她，“我是張獻喻的初戀。雖然現在是我愛她愛得深，但當初是她追我的。”
“看出來了。”
潘延婷和宋安然對顧青引的回答，都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嗤笑。
“你什麽都沒看出來。”宋安然給自己拿了瓶飲料。
潘延婷盯向她的眼睛，“我和她的感情只維系了半年。當初她追我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後來她跟我分開是因為——我不是你。”
她又瞪向宋安然，“她和趙霖霖一開始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我付出的真心，換來的全是笑話，那些被我卷走的錢，是她們該給我的補償!”
潘延婷的話仿佛掀起的颶風，顧青引硬逼著自己撐在原地，手中濕毛巾的水滴沿著她的胳膊滑落，冰冷的氣息讓她打了個寒顫。因為太過震驚，她一時不知該給什麽反應。
“但那些照片……”對，空氣中殘留的照片燒焦的氣息提醒她，她艱難地從廢墟一樣的震撼中挖出一個像樣的句子，然而拋出去的問題卻表意不明，“那些照片，還有些是我讀大學的時候拍的……那是怎麽回事？”
別說張獻喻了，她那會兒連張家明是誰都不知道。
宋安然已經喝完手中的飲料，她用一個標準的拋物線，將空飲料瓶精準扔進垃圾桶裏，拍拍手後說道:“那是張獻喻偷拍的。在張家明認識你之前，她就喜歡上你了。”
“你說什麽？”顧青引皺緊眉頭。
“她初中家裏遭遇變故的事情，我就不啰嗦了。那會兒張獻喻狀態非常不好，我和趙霖霖兩個初中生能幹什麽，只能幹著急，怕的就是她去自殺。但那時候的張獻喻，死亡對她來說才是回家。”
“我不知道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麽，但因為遇見你，她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她一直都想認識你，可連開口都勇氣都沒有。最後連老天都看不下去，讓你陰差陽錯認識她哥哥，甚至戀愛。”
“在你和她哥哥決定在一起的時候，張獻喻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裏。”宋安然說到這裏，不帶感情地看向顧青引，“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因為工作得罪了人遭到報覆。在你下班回家，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忽然出現一夥人要打你，剛巧有個人從天而降替你抗下了所有的拳打腳踢。如果你還記得這件事情，那我得告訴你——那個人不是張家明，是張獻喻。”
顧青引根本沒有辦法忘記這件事情。
因為當警車出現的時候，她跟隨著民警一同來到現場。
在鮮血滴落的水泥地上，她撿到一條項鏈。
第二天，顧青引聽說張家明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假。
當他再次出現，經過顧青引的辦公桌時，突然停下腳步。
難得的，一本正經都上司跟她聊起家常。
“這條項鏈是你的嗎？”
“啊？”顧青引不明所以。
“我的爸媽送給我和妹妹兩條一模一樣的金項鏈，項鏈的吊牌上刻著我們姓氏的首字母。你翻到後面，吊牌背面是我們出生的年份。”接著，他報出了兩個年份。
跟吊牌背面篆刻的數字一模一樣。
“它是怎麽到你手裏的”張家明看上去饒有興致。
顧青引手足無措，埋著腦袋回答:“是我那天晚上撿到的。”
項鏈得物歸原主。
她將項鏈送到張家明面前。
可他卻說:“既然撿到，就說明你們有緣。”
“啊？”
“就是這樣。”他聳了聳肩。
“對了——”顧青引忽然想起來，“你的身體還好吧？”
張家明頓了頓，晦暗的眸色中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顧青引手中的金項鏈上，“我生龍活虎，你不用擔心。”
金色的項鏈，還帶有血色的斑駁，清水洗凈纏繞其中的鐵銹味，只餘一縷薄荷糖的香甜沈澱在記憶裏面。
這條項鏈，從結婚到離婚，顧青引一直都悉心珍藏。
她以為自己曾經觸碰過真心。
她告誡自己真心瞬息萬變。
可宋安然和潘延婷強行帶她重溫的過去，卻顛覆了她對真心的所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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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延婷，既然結婚就好好收心，別做讓你妻子不開心的事情。”宋安然摁下火機，轉瞬的功夫，橙色火苗便立刻將兩人的合照吞噬幹凈。
潘延婷從崩潰痛哭，到後面無力癱軟，纖細的脖子垂在沙發邊緣，長發淩亂散著。
“不要。”她幾乎沒有力氣。
宋安然不為所動，繼續手上燒照片的動作。
一旁的顧青引看不下去，扔下手中自己的照片，搶奪走潘延婷和張獻喻兩人的合照。
“顧青引，把照片給我。”宋安然定定地看向她，“別讓我的合夥人不高興。”
“那你的朋友呢？”顧青引搬出張獻喻，“你只在乎跟你做生意的合夥人嗎？”
好友是宋安然的軟肋。
在她猶豫的時候，顧青引抓準時機，將桌面上的檸檬冰水盡數倒進鐵盆裏。
面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她也一頭霧水，但做人的基本良知告訴她——潘延婷很痛苦。
她像被荊棘紮穿身體的鳥兒，絕望已將她的力氣耗盡，可她還是掙紮著發出最後的哀嚎。
顧青引不清楚張獻喻對潘延婷意味著什麽，但至少兩人共同擁有的回憶，不能就這樣玷汙。
“張獻喻會難過的，趙霖霖也會失望。”
熟悉的名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宋安然的身上，她擡起頭來，白熾燈光映照著她的臉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照片我替潘延婷收著，就當是還給張獻喻的。今晚的事情到這裏，你也算完成了潘延婷妻子交代給你的任務。”顧青引很快做出安排。
宋安然不確定地追問道:“你會說出去嗎？”
“不會。”哪怕她本人並不喜歡宋安然。
她又乜了潘延婷一眼，“她會說出去嗎？”
原本近乎死在沙發上的人慢慢有了反應，潘延婷緩緩擡起僵硬的脖頸，縱橫的淚水染花了她的妝容，糊得整張臉面目全非，她沖宋安然露出一個笑，“你把照片全燒了，另外把我也殺了，最好別讓我走出這個門。因為一旦我能出去，今晚你做的一切都挨不到第二天的陽光!”
“啪——”巴掌聲響亮炸開。
宋安然胸膛起伏，揚起胳膊預備再補上一個巴掌，潘延婷這個賤女人都不讓自己好過，她憑什麽要她舒服，新仇舊賬，兩人之間的嫌隙比懸崖還深。
然而巴掌還沒送出去，一道力氣邊將她禁錮，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宋安然氣急敗壞地吼道:“顧青引，輪不到你管!”
“那你當初為什麽要定在我的書店裏發瘋。”顧青引也不想管，“我保證潘延婷不會告訴張獻喻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
“因為她不想看到張獻喻難過。”
原本躁動的宋安然忽然冷靜下來。
另外一邊的潘延婷早已泣不成聲，“我恨你們，特別是你和趙霖霖。”
“我和霖霖沒有傷害你。”
“但你們的惡心程度跟張獻喻不分上下。”她擡起臉，露出右邊臉頰上的巴掌印，嘴角邊還帶著血絲。
顧青引被潘延婷的樣子嚇得倒抽口氣，宋安然的狠心程度超乎她的想象，趙霖霖說她心大，可卻從沒透露過她能為了實現目標極端到不擇手段。
這個夜晚，伴隨初升太陽一同亮相的，還有宋安然的另一面。
顧青引忍下心頭的後怕，去廁所打濕毛巾，再快步走到潘延婷的身邊，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沁涼疼痛帶來的灼熱。
不大的空間裏面，腳步聲來來往往，打濕毛巾、擰幹水，動作窸窣不停。
“你不好奇在我們的故事裏，你承擔的角色嗎？”潘延婷斜睨著眼睛望向她。
“我之前嫉妒過你，因為張獻喻對你的關心超出我的承受範圍。”顧青引實話實說，“但都過去了。”
她用這句話作為今晚的註腳，拒絕打開潘多拉的魔盒，直覺告訴她裏面的故事並不精彩。
宋安然和潘延婷因為這份過往面目全非，恨到今天都咬牙切齒。
除開兩人的性格本色，顧青引也不想親手發動一場顛覆生活的變'革。
然而潘延婷卻不由她，“我是張獻喻的初戀。雖然現在是我愛她愛得深，但當初是她追我的。”
“看出來了。”
潘延婷和宋安然對顧青引的回答，都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嗤笑。
“你什麽都沒看出來。”宋安然給自己拿了瓶飲料。
潘延婷盯向她的眼睛，“我和她的感情只維系了半年。當初她追我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後來她跟我分開是因為——我不是你。”
她又瞪向宋安然，“她和趙霖霖一開始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我付出的真心，換來的全是笑話，那些被我卷走的錢，是她們該給我的補償!”
潘延婷的話仿佛掀起的颶風，顧青引硬逼著自己撐在原地，手中濕毛巾的水滴沿著她的胳膊滑落，冰冷的氣息讓她打了個寒顫。因為太過震驚，她一時不知該給什麽反應。
“但那些照片……”對，空氣中殘留的照片燒焦的氣息提醒她，她艱難地從廢墟一樣的震撼中挖出一個像樣的句子，然而拋出去的問題卻表意不明，“那些照片，還有些是我讀大學的時候拍的……那是怎麽回事？”
別說張獻喻了，她那會兒連張家明是誰都不知道。
宋安然已經喝完手中的飲料，她用一個標準的拋物線，將空飲料瓶精準扔進垃圾桶裏，拍拍手後說道:“那是張獻喻偷拍的。在張家明認識你之前，她就喜歡上你了。”
“你說什麽？”顧青引皺緊眉頭。
“她初中家裏遭遇變故的事情，我就不啰嗦了。那會兒張獻喻狀態非常不好，我和趙霖霖兩個初中生能幹什麽，只能幹著急，怕的就是她去自殺。但那時候的張獻喻，死亡對她來說才是回家。”
“我不知道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麽，但因為遇見你，她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她一直都想認識你，可連開口都勇氣都沒有。最後連老天都看不下去，讓你陰差陽錯認識她哥哥，甚至戀愛。”
“在你和她哥哥決定在一起的時候，張獻喻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裏。”宋安然說到這裏，不帶感情地看向顧青引，“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因為工作得罪了人遭到報覆。在你下班回家，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忽然出現一夥人要打你，剛巧有個人從天而降替你抗下了所有的拳打腳踢。如果你還記得這件事情，那我得告訴你——那個人不是張家明，是張獻喻。”
顧青引根本沒有辦法忘記這件事情。
因為當警車出現的時候，她跟隨著民警一同來到現場。
在鮮血滴落的水泥地上，她撿到一條項鏈。
第二天，顧青引聽說張家明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假。
當他再次出現，經過顧青引的辦公桌時，突然停下腳步。
難得的，一本正經都上司跟她聊起家常。
“這條項鏈是你的嗎？”
“啊？”顧青引不明所以。
“我的爸媽送給我和妹妹兩條一模一樣的金項鏈，項鏈的吊牌上刻著我們姓氏的首字母。你翻到後面，吊牌背面是我們出生的年份。”接著，他報出了兩個年份。
跟吊牌背面篆刻的數字一模一樣。
“它是怎麽到你手裏的”張家明看上去饒有興致。
顧青引手足無措，埋著腦袋回答:“是我那天晚上撿到的。”
項鏈得物歸原主。
她將項鏈送到張家明面前。
可他卻說:“既然撿到，就說明你們有緣。”
“啊？”
“就是這樣。”他聳了聳肩。
“對了——”顧青引忽然想起來，“你的身體還好吧？”
張家明頓了頓，晦暗的眸色中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顧青引手中的金項鏈上，“我生龍活虎，你不用擔心。”
金色的項鏈，還帶有血色的斑駁，清水洗凈纏繞其中的鐵銹味，只餘一縷薄荷糖的香甜沈澱在記憶裏面。
這條項鏈，從結婚到離婚，顧青引一直都悉心珍藏。
她以為自己曾經觸碰過真心。
她告誡自己真心瞬息萬變。
可宋安然和潘延婷強行帶她重溫的過去，卻顛覆了她對真心的所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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