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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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俞辛被謝時昀擁得很緊,說是勒也不為過。

“放開我……”他難受地拍打了一下謝時昀的肩膀。

“不放。”謝時昀低悶地說。

“吧嗒”一聲,車門驟然被拉開,泛黃的日光傾灑進來,又很快被一道猛地靠近過來的身影遮擋住。

俞辛的左手被拉住一拽,他掙脫了謝時昀的懷抱,踉蹌幾步下車,肩膀抵到來人的身體上。

“還好嗎,俞辛?”李望寧上下打量他,視線最終定格在他明顯發生過什麽的嘴唇上,臉色一下變得肅黑,“他是不是又強迫你了?”

“我沒事。”俞辛活動了一下被謝時昀攥疼的腕部,又揉了揉被李望寧拉扯疼的手臂,“跟段銘說一聲,我們回去。”

“段銘?”李望寧皺了一下眉,“他是謝時昀的人,叫他過來幹什麽。爸爸剛才醒過來了,聽說你回來了很高興,我特意下來叫你。”

“老師醒了?”

身上的酸痛都消散殆盡,俞辛神色一松,拔腿就要往回趕,可邁出半步,又想到什麽,步伐遲疑著停下。

他回頭看去,謝時昀直勾勾地在看著他。

怎麽會是這樣黏糊的眼神?

跟謝時昀平日裏的氣質一點也不相符。

“……算了。”他說,“剛才謝時昀有點不對勁,段銘應該就在附近,我先找他把情況說一下。”

“俞先生——”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段銘停在距離俞辛與李望寧一米的位置,銳利的目光在李望寧身上掃了一下。

“還有李總。”他話語直沖李望寧,“我們先生找俞先生談話,你也來湊熱鬧做什麽?老先生還在病床上躺著吧,有這時間,李總還是多去陪陪老人。”

李望寧覺得好笑:“這話由你來說是不是太諷刺了?沒記錯的話,去年謝總還親自將謝奉韋送進了醫院裏,不是嗎。”

段銘臉色頓時沈下去:“李總覺得這是一樣的嗎,謝奉韋是什麽樣的人,李……”

“好了,你們別再說了。”

俞辛打斷兩人,對段銘說:“謝時昀剛才身體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胃病犯了——不過我看他明明是頭痛的樣子。”

“你去看看他吧。”

話音落了,他沒有再管這件事,轉身離開的腳步不再停留。

段銘立即去查看謝時昀的情況。

男人坐在車位上,面朝俞辛背影的方向,視線深沈,像是綴了數不盡的情緒與情感。

而等俞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面盡頭,他終於撤回目光,為段銘分去一抹視線,眼神裏已經不再含有一絲感情,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不少半分。

這是疏離而又審視的眼神。

段銘頭皮一痛,但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也已經能夠最快速、最高效地做出處理:

“先生,你的手機在口袋裏,鎖屏密碼只有你自己知道,請你查看裏面的加密文件,解密密碼是一個八位數日期。”

李望寧追上俞辛,偏頭註視他的側臉,垂落的右手攥成拳頭:“謝時昀強迫你了,是不是?”

俞辛雙目一垂,陷入回憶。

幾個小時前,在李望寧說完那句以情侶身份讓謝時昀知難而退之後,俞辛並沒有考慮太久。

他拒絕了這個提議。

但李望寧堅持,他試圖說服他:“不管怎麽樣,你如果和我是情侶身份,總能讓他忌憚一些吧——謝時澈和他一直關系不好,他不會在意,但李家同謝氏一直有合作,他不能無所顧忌。”

“一個勢均力敵的情敵的出現總是擊退追求者的最好辦法,不是嗎?”

俞辛沒有說其實謝時昀已經誤會他們是戀愛關系,不過……謝時昀近些天對他采取的措施的確有所收斂,只是遠遠地跟著與看著,沒有對李望寧下手,也沒有對他采取逼迫手段。

是因為李望寧說的原因嗎?

在他沈思時,搭在坐墊上的左手突兀地被一只溫涼的手心覆蓋住,李望寧試探地緩慢地牽住他,聲音像是有些緊張:

“俞辛,其實……我喜歡你,你能感受到的,對吧?”

眼皮猝不及防眨了一下,俞辛沒有料到李望寧會這樣突然地向他表白。

“你單身四年了,以前的傷疤總該忘記了。”

李望寧也沒有看他,視線半垂落,掌心卻在微微發顫,“如果忘不掉,跟我試試,試一試我能不能讓你幸福起來,好嗎?”

俞辛緩緩地張了下唇,不等發出聲音來,李望寧繼續說:“不用急著拒絕我,仔細感受一下,你的身體會排斥我嗎?”

不會,當然不會,只是牽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望寧像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滾了滾喉結,側過身體向俞辛靠近:“那試試其他的,你看一看心裏會排斥嗎?”

俞辛沒有動。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心如止水、不起波瀾地看著李望寧一點點距他越來越近,英俊的面容與立體的五官在瞳孔裏逐漸放大,帶著溫度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掃過來……

即將吻上時,俞辛忽的轉過頭,說:“不用試了,望寧……太突然了,你給我時間想想。”

“——俞辛?”

俞辛回過神來,見到面前關閉著的電梯,遲頓地搖一下頭,說:“他誤會了,他以為早上在車裏你吻過我。”

“但他還是強迫你了,不是嗎?”李望寧緊緊註視過去,聲音被壓得低沈,“我當時根本就沒有真正親到……”

“望寧。”俞辛打斷他,臉色顯出幾分無奈,“謝時昀就是這樣一個蠻橫不講理的人,你不要和他比。”

李望寧驀地安靜下來。

電梯上的數字在不斷變換,偶爾有新的人走進來,將不大的空間變得擁擠,也將他與俞辛逐漸隔離開。

或許連俞辛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竟沒有對謝時昀強吻他這一行為感到生氣。

李望寧垂下眼睛,之後的一路都格外沈默。

兩人走進病房時,李華章正在望著窗外出神。

他半瞇著眼睛,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讓他看起來更加的蒼老。

李望寧先出聲:“爸,你看,我把俞辛帶過來了。”

李華章轉過頭來,視線落在俞辛身上點點頭,嘴巴抿出一絲淡笑來:“既然回來了,那是準備留下了?”

“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俞辛在他身邊坐下,“我暫時不走,待在醫院幫望寧照顧你。不過之後會不會回去,目前還不確定……”

“還回去做什麽?”李華章笑容淡下去,口吻平淡卻又不容置疑,“過段時間,我幫你舉辦一場鋼琴獨奏會,先趁著熱度將你的名氣再提一提,之後我再……咳咳——”

俞辛立即倒出一杯熱水遞過去。

李華章沒接,手背拂走水杯,眼神投向李望寧:“我現在這情況,這小子應該很擔心。俞辛,你先住到他那裏,幫我看管著他一點,免得我住進醫院了,還要再為他操心。”

“我……”俞辛猶豫了,李望寧才向他告白過,他理應跟對方保持距離,“我想我還是……”

肩膀忽然的被摟住,李望寧帶笑的嗓音輕易遮蓋過他:“他會的,不僅他會照顧我,我也會照顧好他。”

俞辛回頭與李望寧對視上,默了兩秒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李華章說到做到,並不是心血來潮的隨口一提。

俞辛總能見到他的隨身助理來病房見他,商量一些有關於獨奏會的事情,偶爾還會詢問俞辛的意見。

助理的效率十分高,不過三天時間,已經將大部分的事情計劃好了七七八八,只要俞辛一聲首肯,一切手續都能被以最快的速度辦理好。

這讓俞辛不得不盡快做出選擇:留下,還是離開?

他時常給餘回打電話,但餘回只說他會尊重他的意見,李望寧則與李華章站在統一戰線,話裏話外的態度都向“留下來”傾斜。

俞辛嘆氣,最終也沒有作出決定。

而這些天裏,謝時昀並沒有再出現過。

不僅僅是沒有明裏出現在他面前,也沒有暗中出現在他的身邊,他像是對他完全失去了興趣,三天裏一次也沒有再來過。

也不過就那麽點時間,那麽快就膩了。

比俞辛想象的要快得多。

他照常地生活,十分享受沒有謝時昀的時間,但緊接著,謝時昀又出現了。

俞辛與李望寧從醫院回來,兩人的身體間只隔有一個拳頭的距離,李望寧的右手不時試探地貼過來,似有若無地觸碰到他的皮膚,帶來清清涼涼的溫度。

幾天來李望寧經常這樣做,他在一點一點地探入他的領地,似乎在試圖用循序漸進的方式來讓俞辛逐漸接受他。

而他也的確成功了。

不可否認,李望寧的堅持不懈與李華章的默認的確讓他起了“試一試”的想法,又或者他其實心裏也知道,單身太久,他也是時候開啟一段新的戀情。

這一次李望寧靠過來的手沒有再一觸即分,反倒是……驀地牽住了他。

此時兩人恰好從電梯裏出來,步伐邁上走廊,廊上的燈光亮晶晶的,灑落在地面,將兩道修長的影子給拉得更長。

家門外逆光站立著一道高挑的人影,安靜又孤獨,深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兩人交握著的雙手,像是在看什麽極度讓他在意的、無法轉開一點眼珠的畫面。

“謝時昀。”李望寧蹙著眉,眼睛裏都是對他不請自來的不歡迎,“你來這裏幹什麽?”

將自己的手被抽回來的同時,俞辛聽見謝時昀沈得發悶的聲音:“想你了,來見見你。”

又是這樣從前沒有過的語氣。

俞辛沒有回應,也沒有看謝時昀。

靜了一會兒,謝時昀視線悄然一落,收回目光,轉而望向李望寧,聲音變得冷冷沈沈:“李望寧。”

李望寧與他對視,臉上也收斂了神情:“有事嗎,謝總?”

“我們打一場。”

謝時昀目光不善地盯著他,擡手解下袖口,沈黑眼底隱約卷起風暴:“誰贏了,今天晚上誰陪他。”



謝時昀這是瘋了,還是傻了?

俞辛隱忍地閉了閉眼,接著一把撥開擋在他身前的李望寧,嗓音已經能聽出來有些火大:

“謝時昀,你有病是不是?什麽叫贏的人陪我,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怎麽,過去那麽久了,我在你那裏,就還是沒有自己的思想跟意願嗎?”

“……不是。”

“你在他身邊待了那麽多天了,”

謝時昀註視過來,斂著眉眼低低沈沈地開口,“我只要一個晚上,不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當牛馬了,又忙又累(T . T)懷念我的學生時代(暴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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