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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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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不可以。”

俞辛說:“我很想知道,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要求我陪你的?”

半晌沒有得到回答,俞辛偏頭看向李望寧,說:“不理他了,望寧,我們進去。”

但李望寧沒動,他凝著視線望著謝時昀,一陣靜默後,拂下俞辛的手掌,低聲說:“沒事,我剛好也想和他聊聊。”

“你先進去吧。”

他將鑰匙交給俞辛,面無表情地問謝時昀:“地點你選。”

簡直無理取鬧,俞辛的火氣真正的冒了上來,誰也不再搭理,接過鑰匙開門快步進了屋內。

房門關上,再也看不到俞辛的身影了,謝時昀這才收回視線,說:“兩公裏外就有一家拳館。”

兩人對視,交匯的目光中無端擦出激烈的火藥味。

俞辛在鋼琴房裏彈了兩首舒緩的鋼琴曲,才感覺心逐漸靜了下來。

五指隨意地在黑白琴鍵上按了幾下,清脆的琴音響了響,他低下雙眼,盯著琴鍵有些出神。

幾分鐘過去,窗戶吹了一陣涼風進來,將他的發梢撩起來,擾亂了眼中的視線。

他遲頓地擡起視線,起身走到窗邊,往底下看去,樓底下只有三三兩兩的路人,靜謐異常。

“叮咚——”

門鈴響了一聲,打破了此刻的安靜,俞辛眼皮一擡,隨即用指尖隨意地點了兩下窗臺,看起來心情不錯。

還說要打架,還是那麽快就又回來了。

他刻意等了幾分鐘,慢悠悠地過去打開門,但意料之外的,站在門外的人不是謝時昀與李望寧中的任何一個,而是段銘。

他垂下手,問:“你來找誰?”

段銘的目光越過他往裏望去一眼,神情表露出幾分納悶:“怎麽先生也沒來找你嗎?”

“來了。”俞辛說,“又走了。”

段銘古怪地看著他:“你把先生趕走了?”

俞辛面不改色,說話卻變得陰陽:“你現在連謝時昀的行蹤都不知道,是擅離職守,還是不受他信任了?”

“……”

段銘沒有向他解釋內情,態度放好一些問:“先生去哪了?”

“不知道。”

俞辛一臉平靜:“他和李望寧出去了,說是兩個人要打一場。”

段銘皺著眉用手機打開地圖,不多久做出判斷:“那應該就在距離最近的那家拳館。”

俞辛聽他說著,一直到他收回手機要轉身離開,才忽的出聲叫住他:“段銘。”

段銘回頭,俞辛問他:“……這幾年裏,謝時昀沒有找過其他人嗎?”

“沒有。”段銘看著他的眼睛說,“他一直在找你。”

拳館裏動靜很猛烈,俞辛能清晰地聽見禸體搏擊的聲音。

他跟在經理後面,很快見到了打得正激烈的兩個人。

不管是謝時昀,還是李望寧,身上都已經帶了不少明顯的紅紫色傷痕,汗水將他們身上的衣服打濕,薄薄的布料緊貼在勁瘦的軀體上,勾勒出緊致勻稱的腹肌輪廓。

兩個人實力相當,也都明顯憋著一股狠勁,拳拳是不顧對方死活的重擊,打在皮肉上迅速地留下一片紅腫。

“咚”的一聲,一副身體重重倒地,終於將謝時昀擊倒,李望寧抓住時機狠狠扯住他的衣領,高高舉起拳頭。

謝時昀也要舉拳反擊,但根本沒有打到人。

段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李望寧的身後,從後背架住男人,正費勁地將人拉開:“李先生,先生這段時間身體狀況不好,今天就到這裏,你要是沒過癮,等他身體恢覆了,隨便你再約。”

謝時昀坐在地面上,右腿自然地曲起,聲音帶著運動後的低啞與對段銘自作主張的不悅:“段銘。”

“先生。”

段銘並沒有松手,話語也低低沈沈,像是含著某種不明的含義:“別做你以後會後悔的事情。”

“行了!”李望寧一舉掙脫段銘,抹了下臉上的傷,目光不善地看向謝時昀,“狀況不好?那可以現在結束,不過這就意味著你輸了,自己選吧。”

“選什麽?”

俞辛走過去,面對兩人滿臉冷淡:“受的傷還不夠多嗎?你們怎麽那麽幼稚,打架爭輸贏,沒長大的小朋友嗎?”

李望寧看了看他,忽然說:“戀愛中的男人就是幼稚。”

俞辛抿一下唇,沒理他。

“去處理傷口。”他打量他,“還能走路嗎?”

李望寧腰腹上受了不少傷,為了不牽扯到肌肉不得不捂著肚子維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聽到俞辛的話立即將身子彎得更低:“不能,你來扶我吧。”

俞辛看了他兩秒才動作,扶著人的肩膀走了幾步路,察覺到身後安安靜靜的,他停下腳步來,回頭看去。

謝時昀還是那樣坐在地上的姿勢,段銘蹲在他身邊,應該是在為他進行基本的檢查,他卻直直看著的他的方向,一言不發、一波不起,眼底像是蕭瑟的深秋,要將人拽進最孤獨落寞的無底洞裏。

“你……”

嘴巴剛啟,一個字音將將發出來,謝時昀忽然的開口,聲音有些悶啞,不明顯地表露出幾分消沈的情緒:

“今晚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去見你。”

“……”

這是將那句所謂的“贏的人得到他一個晚上”當真了?

俞辛臉色一沈,立即別開眼合上唇,什麽也不再說。

李望寧養傷期間,俞辛被李華章的助理帶去了一處音樂廳。

整座音樂廳面積與規模都極大,設計中建築空間與聲學空間共存,其中一座室內演奏廳內設四百多座位,觀眾坐在臺下時,欣賞樂曲的體驗感絕佳。

助理問他:“對這裏的感覺怎麽樣?”

“很好。”俞辛說,“老師以前在這裏演奏過,在那間最大的交響樂演奏廳,我看過錄像。”

助理笑了一下,說:“如果你想辦獨奏會,我馬上就能把這一間演奏廳租下來,至於李老去過的那間,以後能不能去,就只能看你自己的本事。”

俞辛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但在離開前,他站在觀眾席最中間的位置,拿出手機對著臺上拍攝了一張圖片。

中午,俞辛帶著特意打包回來的午餐來見李華章。

走到病房外,裏面隱約傳來閑散交談的聲音:

“快到午飯時間了,他應該就快回來了。”

“哼,現在你眼裏除了他,還見得到其他人嗎?”

靜了靜,李望寧的聲音頓時變得愕然:“爸,你……你看出來了?”

“我老了,但還不瞎。”李華章說,“我原本不能接受,但你動了真感情,我又能怎麽辦——打斷你的腿嗎?”

眼皮一垂,俞辛收回了要推門的手心,退後幾步靠在墻角。

李華章知道李望寧喜歡他,所以,他才會這樣想要他留在國內嗎?

這一問題暫時得不到答案,俞辛抿了一下唇,斂了斂表情,正要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走進去,眼眸一擡,餘光註意到對面那間病房的房門在剛才他不知道的時候打開了。

那是謝時昀的病房。

謝時昀從與李望寧打過架之後的第二天住進醫院來,不確定是有意還是無意,病房恰好就在李華章的斜對面,俞辛每次進進出出,總能路過。

但謝時昀病房的門卻又大部分時候都關閉著,就像是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般,俞辛很少見到這扇門打開。

此時,一道身影靠坐在病床上,正好與他對視。

“俞辛。”謝時昀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黏黏糊糊,“進來嗎?”

俞辛沒有多餘的神情:“不進。”

這樣說完,他身體一動,腳步一擡,卻分明是走了進去。

他在床頭坐下來,說:“你來這裏住院幹什麽,你那家私立醫院呢?還有陳英,他作為你的私人醫生,怎麽都沒出現過?”

謝時昀很短暫也很微弱地蹙一下眉峰,眼色一凝,像是在思忖。

俞辛沒有多想,不經意偏頭卻註意到對面床頭櫃上堆疊在一起的好幾層藥物,粗略一看,有五六盒之多。

不對,很不對。

他走過去,拿起一盒看了看,說:“你吃那麽多藥?望寧打到你什麽地方了?”

謝時昀沒有看他,睫羽半斂,臉色平平淡淡:“腸胃不舒服,都是一些止痛藥。”

沈默一會兒,俞辛將藥放了回去,說:“以後不要再和望寧做這樣的事,這沒有任何意義。”

謝時昀垂著目光,忽然低聲說:“你不討厭我,也不喜歡我。”

“……”

俞辛沒有給出一個字回應。

身後一陣腳步聲猝不及防地由遠及近,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低沈肅然的嗓音同他說:“你怎麽來這裏了?快跟我出去。”

什麽也不等反應過來,俞辛便被李望寧拉手帶了出去。

他被帶到了一間休息室裏。

“剛才我收到了一個視頻。”李望寧站在他身前,滑動著手裏的手機,“是我安排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視頻。”

俞辛坐在沙發上,不太理解地擡眼:“什麽視頻?”

“爸爸車禍當時的路段沒有監控,我只能找到一輛後車的行車記錄視頻。”李望寧與他對視,“爸爸的車禍不是意外。”

雙眼詫然地放大,俞辛立即站起身來,問:“…你確定嗎?”

李望寧將手機給他,說:“爸爸的車是自己撞上護欄的,在撞過去之前還提前減了速。”

“當時路面狀況一切正常,沒有違規司機,沒有動物行人,車子也沒有損壞的情況,不管是剎車還是方向盤,都沒有任何問題——造成這場車禍的只能是爸爸車上的人。”

“車禍發生以後,我以檢查身體的名義給他做了全身詳細檢查,車禍當時他的身體沒有任何不正常,不會影響到他駕駛車輛,而今天,我還在他的銀行卡裏發現了一筆轉賬。”

“所以,他是故意的?可是……”俞辛怔怔擡頭,“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爸爸他不會拿自己的生你開玩笑。”

李望寧神情嚴肅,雙手牢牢按上他的肩膀:“你還不明白嗎?”

“是謝時昀幹的,他想讓你回國,他知道爸爸出了事你一定會回來,所以才這麽做!”

俞辛握了握手心,才發現自己的皮膚表面出了許多冷汗:“謝時昀他會嗎……他真的會去傷害別人嗎?”

“爸爸現在還在病房裏躺著,不是嗎?”

俞辛沈默了,他看不出表情地凝著地面,一雙睫羽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李望寧驀地將他抱進懷裏,緊緊地擁住,後怕一般嘆息一聲,說:“還好現在爸爸沒事。”

“讓你哥哥也回國吧,說不定謝時昀會對他也下手。”他掌心覆在俞辛的腦袋上,“我來保護你們。”

“別害怕。”

他松了懷抱,站在俞辛身前真誠又柔和地註視他,說:“和我在一起,讓我來保護你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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