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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我不比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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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我不比他好嗎?

一覺睡得太沈,俞辛醒來後頭腦還有些恍惚。

雨已經停了,天色依然灰沈沈,大片的陰雲擠擠挨挨,無端顯得壓抑與沈悶。

俞辛檢查了自己的身體,皮膚上並無多出來的痕跡,謝時昀算是守信,昨晚並沒有對他做不該做的事。

但還是不想與謝時昀見面,俞辛洗漱過後就留在了房間,段銘每隔五分鐘就來敲一次房門,提醒他出去用早餐。

俞辛不理,在安靜一會兒後,段銘的聲音再次自外面傳進來:“俞先生,先生說,您再不出去的話,他會親自過來。”

靜了靜,俞辛坐在床沿,淡聲說:“那就把我的早餐端進來。”

回應他的是門把手被擰動的聲音,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邁進來,一道挺拔身形停在他身邊,雙眼自上而下地凝他,喉結滾動,低沈開口:

“自己走,還是我抱你?”

俞辛垂目不答,謝時昀便俯下身來,朝他伸出雙手,但不等碰到人,俞辛又反應很快地避開,起身走出房間。

豐盛的中式早餐在餐桌上冒著騰騰熱氣。

俞辛坐下不久,謝時昀也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看他一眼,神色淡淡地緩聲道:“下藥的事情只有我和段銘知道,我和他提前服了解藥。”

俞辛沒有反應,只一味安靜地喝粥。

謝時昀也沒有再開口。

餐桌間的氣氛變得格外沈寂,只不時響起湯勺磕碰碗壁的聲音。

俞辛吃完,擱下碗筷要回房,謝時昀輕描淡寫叫住他:“來我書房。”

話音落下,謝時昀先行轉身離開,俞辛望了望男人的背影,有些許猶疑。

謝時昀鮮少讓自己去他的書房,這一次似乎是有正事要談。

在辦公椅上坐下的一瞬間,謝時昀眼眸註視他,問:“你與謝時澈感情那麽好,你了解他嗎?”

印象當中,這已經是謝時昀第二次問自己這個問題。靜默了半秒,俞辛只是說:“我以後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了解他。”

謝時昀盯著他,意味莫名地頷一下首,聲調低沈許多:“如果他欺騙了你呢?”

俞辛擡眸與他對視:“什麽意思?”

謝時昀將掌心覆在桌面的一疊文件上,手腕用力將其推至俞辛的面前。俞辛有些猶豫地擡手過去,拿起最上方的文件,翻開前,卻聽到外面突然的嘈雜與喧鬧。

緊接著是房門被一舉推開的聲音,有人站在門邊,聲音低冷,隱約帶著陰惻的笑意:

“要來這裏一趟可真不容易啊,哥。”

心跳驟然漏跳一拍,俞辛回頭,目光望向來人。

謝時澈衣著發梢有些淩亂,但接收到他的視線還是向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走進來,似笑非笑的聲音沖著謝時昀:“讓那麽多人來攔我,也是辛苦你。好在,我在這座城市的勢力雖然不如你,卻也還是謝家的人。”

他來到俞辛身邊,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伸手握住俞辛手腕:“這幾天你受苦了,小魚,我現在帶你走。”

一直慌亂不穩的心就此倏然安定下來,無形籠罩在他身外,給他壓力、讓他喘不過氣的密布也被徹底拉開一個口子,俞辛五官平和下來,連眉目都不自覺舒展開:“嗯。”

但轉身的一刻,他的右手五指也被緊緊扣住,謝時昀開口,嗓音仍是不顯波瀾:“我同意你走了嗎?”

俞辛下意識蹙眉,在他有所反應前,謝時澈向前幾步將他擋在身後,掌心一同用力地攥上他的右手手腕。

雙眼毫不退讓地與謝時昀對視著,謝時澈眼底掠過一抹笑意,聲音莫名挑釁:

“你在嫉妒嗎,哥。別忘了,俞辛現在還是我的男朋友。”

“很快就不是了。”

謝時昀面色依舊平靜,只一雙眼眸盯著俞辛的方向:“我雖然派人攔截他,但就像他說的,他也是謝家的人,硬要闖進來方法多的是。但他今天才出現,你以為是因為什麽?”

俞辛不吭聲,謝時昀道:“最初讓你住進謝家別墅,將你帶到我面前的人,也是他,不是嗎?”

“他一直在有意讓我靠近你。”

謝時昀淡聲說出結論,“他喜歡看到我為了你與他爭搶。”

這樣的猜測並無根據,俞辛並不相信謝時昀的說辭,但男人卻松開了他,兩步回到書桌前,轉過電腦按下空格鍵,視頻開始播放,聲音也清晰地自屏幕中飄出來:

“我沒有生氣,剛才……是我不註意,對不起,時澈。”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俞辛垂落目光往電腦望去,見到那是一段監控錄像的畫面。

畫面當中,他與謝時澈站在一起,男友眉目溫柔,眼中帶笑地安撫他,而後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俞辛記得這一天,那時他被謝時昀強迫著貼近,男友親眼目睹,卻表示了對他的信任與體貼,他那時想自己以後一定不會再辜負男友,可現在——

現在,從監控當中的另一視角回看,俞辛才發現,在謝時澈吻上他的額頭前,目光曾短暫而隱晦地往他身後看過去,而站在他後面的人,正是謝時昀。

可這還不是結束。

在這則視頻播放完畢後,屏幕裏自動切換到下一段監控錄像場面:在謝時澈吻完他以後,男人臉色發白地跑到了角落的垃圾桶前,捂著腹部,翻山倒海地嘔吐開來。

最後是桌上那一疊俞辛還沒有來得及看的文件。

謝時昀將那些文件一一翻展開,一張接一張的親密合照徹底展露在俞辛的視線當中。男人看向他,眼眸深沈稠密:

“看到了嗎,謝時澈的身邊什麽時候有過男人。”

俞辛安靜了很久。

不僅他是安靜的,外界的一切聲音也好像在頃刻間消失殆盡,他像突然被帶到了一個真空世界裏,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很沈,手心在發冷。

他緩緩擡起目光,看向自己的男友。

謝時澈身上的溫和氣質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與謝時昀如出一轍的漠然、淩厲與冷冽,讓他陌生,卻也讓他恍然。

他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什麽樣的感覺,被欺騙的惱怒,還是被辜負的失落,他只是清楚感知到腦海中的一句話——

他真心以待的這一段初戀,似乎,該就此結束了。

又或許,從自己被謝時昀步步緊逼起,這段戀情就早已經該結束。

被謝時澈握著的手早在不知不覺間被松開,謝時昀卻依然扣著俞辛,掌心用力,將他往前拽了幾步。

“現在,還要繼續和他在一起嗎?”

低沈的嗓音響起來,謝時昀註視他,聲音愈發沈穩平直:“相較之下,我不會欺騙你。選我會比選他好,不是嗎?”

俞辛不語,反倒是謝時澈冷冷地開口:“你以為自己又是多靠譜的人了?連自己的親生母親去世都不掉一滴眼淚的人,難道不是條捂不熱的毒蛇嗎?”

書房裏的氣氛再度因為這一句話而變得死寂。

俞辛低頭閉了閉眼,神情不悅地抽出自己的手,只幾不可聞地說:“不要逼我。”

謝時昀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不疾不徐地回到書桌前坐下,交疊雙腿擡目看他,開口卻是沖門外守著的人緩緩道:

“段銘,帶他回房休息。他現在不想見到謝時澈,那就先不用出來了。”

段銘應是,進來將俞辛帶走。

書房裏只剩下兩人,謝時澈譏諷一笑:“你還真是會顛倒黑白。他只是不想見我嗎,你以為他和我分手了,就會選擇你了?”

走出書房,俞辛才發現外面烏泱一片站了許多人。

不僅有謝時昀這一邊的保鏢,也有大半人是對俞辛而言完全陌生的生面孔,應該是謝時澈帶過來的人。

俞辛並未多看,他回了臥室,安靜地在床上躺下,整個人陷進綿柔的被窩裏,對著窗外大海的方向,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這一覺俞辛並沒有睡太久。

但蘇醒過來後,狀態已然好了許多,他下床打開門,如他所料的見到守在外面的段銘。

客廳裏的人已經少了許多,但粗略一看還是能夠從站隊看出來他們分屬於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線,謝時澈應該是還沒有離開。

俞辛收回視線,對段銘說:“我有些話想問你。”

段銘有些意外,也有些遲疑:“你怎麽不去問先生?”

俞辛轉身往裏走,嗓音輕飄飄的:“我不想。”

段銘仍在糾結,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還是走了進去。

“好吧,俞先生,你想問什麽?”

俞辛坐下來,問他:“謝時昀和謝時澈為什麽關系不好?”

“這……很覆雜,但主要原因在謝時澈那裏。”段銘說,“先生大部分情況下都不跟他一般見識。”

“至於謝時澈為什麽熱衷於給先生找麻煩,可能是因為死去的夫人,也可能是因為他童年經歷的綁架事件,還可能,跟老爺子謝奉韋有關……總之,他不止看先生不爽,他應該是平等的討厭謝家每一個人。”

既是與謝家家事有關,俞辛沒有深問,而是換了個問題:“謝時澈想讓謝時昀與他爭,那為什麽非要選擇我?”

“因為先生很早就對你有興趣。”

段銘解釋:“一個多月前,在你跟謝時澈認識前,先生就已經註意到你。當時他經常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你,還讓餐廳經理多關照你,包括你有一天突然暈倒,也是先生照顧的你。”

“後來先生因為公事出國了兩周,謝時澈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察覺到先生對你有意,這才故意對你下手。”

原來是謝時昀。

俞辛垂目陷入沈思,一時沒有再發問。

段銘只以為他還在傷心,不免開口勸說:“先生沒有傷害過你,也沒有騙過你。他雖然不茍言笑,看著嚴肅,但他對你其實很好,不是嗎?”

俞辛靜了很久,才輕不可聞地說:“我想回去。”

段銘沒有聽清,下意識追問:“什麽?”

俞辛綿長地呼出一口氣,道:“我不想走到哪裏都有人跟著,不想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也不想失去工作只能成為某個人的附庸,更不喜歡……被人強迫。”

段銘皺起眉頭:“可是先生能給你所有物質上想要的,不是嗎?”

俞辛沒有再多做交流,他只是一邊站起身,一邊說:“我要出去。”

段銘立即伸長胳膊攔住他:“不行。在謝時澈離開這裏前,你不能出房間。”

俞辛看他一眼:“我去見謝時昀。”

“先生在跟謝時澈解決今天的事情,你要見他,等晚些他會過來。”

俞辛皺了皺眉,越過他試圖硬闖,但段銘阻攔得滴水不漏。俞辛擰眉,忽的停下腳步,靜默兩秒,恍若突然想通般轉身往回走。

段銘霎時松了一口氣,精神也隨之松懈下來。

但不過是下一瞬間,清淡卻堅定的一句“對不起”響起來,隨之而來的是腦袋上一陣猛烈的劇痛,有什麽液體順著他的面孔蜿蜒流下來,他恍惚地伸手一摸,不待看清,便失去意識昏倒過去。

沾上血的玻璃杯碎片落滿一地,俞辛對著昏睡的段銘再度輕聲說了句抱歉,快步跑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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