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你要聽話,知道嗎?

關燈
第16章你要聽話,知道嗎?

b市天氣突然轉陰,天空一片霭霭。

海面上也盡是灰沈沈,狂烈的風掀起浪花拍向礁石,海鷗霎時撲翅飛過,只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優美的弧線。

有風簌簌地刮進來,帶進一陣涼意,俞辛來到窗前,合上窗,雙眼冷不防外面一只寵物狗吸引了註意。

那是一只中等體型的金毛,嘴裏叼著一個禮盒,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俞辛與它對視了一會兒,沈吟後拉開窗,朝它招了招手。

金毛立即向他跑了過來,樣子乖巧,看嘴角似乎還在笑。

俞辛摸了摸它,嗓音不自覺平和下來:“你的主人呢,要下雨了,不要待在外面,快回家去,知道嗎?”

金毛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但幾秒後的確是拔腿跑開了。俞辛目送它離去,收回視線時,對上守在他房間外的一名保鏢的視線。

對此俞辛早已習慣。不僅在這棟別墅內部的各處方位都站著保鏢,即使是在別墅外圍,也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一個嚴格看守他的人,而在他的房間之外,人數尤其要更多一些。

他欲重新關上窗,窗戶卻被什麽東西給抵住,垂下目光看去,才發現金毛方才叼著的禮盒落在了他這裏。

察覺到異常僅是片刻的時間,俞辛心跳猛然一快,連忙將禮盒拿在手裏背過身。

他快步走進衛生間,鎖上門。

將盒子打開,如願以償地望見裏面的紙條時,俞辛的呼吸都幾乎停滯一瞬。

上面是謝時澈寫下的內容:小魚,讓每一個人吃下盒中的藥,他們會在一定時間內沈睡。晚上我來接你。

俞辛重新望進盒裏,將一包粉狀藥品拿出來,仔細看了看,上面都是英文字體,大意似乎是說謝是與安眠藥效果相似的藥物,只是藥效要強勁許多。

沈思片刻,俞辛將所有東西藏好,出了房間。

謝時昀交疊雙腿坐在客廳裏,見他出來,深邃的目光便凝落在他身上,語氣少有地透出幾分閑淡:

“老金說,剛才有只寵物狗去了你房間外。”

俞辛不冷不熱地“嗯”一聲,在距離謝時昀最遠的位置坐下,冷淡的口語中隱約含著諷刺:“連這都要向你匯報,那我做什麽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了?”

謝時昀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依舊凝視著他,緩聲說:“喜歡寵物可以養一只,不過比起狗,我想兔子會更適合你。”

俞辛沒理他,只說:“剛開始的時候是20個人守著我,現在卻不止了,如果只是看著我沒有必要安排那麽多人——所以,是時澈已經找到我了。”

謝時昀並未承認,也並未否認,看著他的目光卻莫名深了幾分:“總之,他帶不走你。”

俞辛有些不耐煩地蹙眉,別過視線:“他才是我的男朋友。”

謝時昀也將視線收回,口吻淡了些許:“很快就不是了。”

交流的欲望就此終止,俞辛沒有再出口,一言不發地出了別墅。

俞辛在沙灘上散了半個小時步,大致摸清楚別墅外圍的保鏢人數。

他回了臥房,整個白天沒有再出來。

傍晚五點,暴雨砸落下來,被風刮著傾斜地擊打窗戶與屋檐,天光變得黯淡烏黑,俞辛來到廚房,挽起衣袖準備做晚餐。

他與謝時昀的餐食有專門的阿姨負責,其餘人則是輪流著到保鏢專用休息室用餐,這麽些天來第一次見俞辛下廚,段銘在外面叫住他:“俞先生,您這是餓了?需要我聯系花姨早些過來嗎?”

俞辛眼皮未擡,臉色一貫冷淡與從容:“待著無聊,我想自己做些吃的。”

段銘便未再說什麽。

從前家中條件不好,俞辛十歲左右便學會了下廚,廚藝算不得頂好,但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稱得上一句美味。

他將專給謝時昀準備的玉米排骨湯熬制好,舀在湯盅裏端起轉身,擡眼便撞進一雙註視著他的墨黑眼睛裏。

不清楚謝時昀是何時過來在餐桌前坐下,又觀察了他多久,俞辛心內悄然慌滯片刻,端著湯的手一時有些不穩。

謝時昀起身過來,自他手中將排骨湯端走,垂眸看過去,不緊不慢地評價:“看起來不錯。”

俞辛沒有回應,重新回了廚房。

他在心中回想,下藥時他很小心,動作幅度也控制得很輕,謝時昀應當不會發現。

將最後一道菜在桌上布好,俞辛坐下身,用餐的狀態與以往並無分別。

謝時昀看起來倒是胃口大好,夾菜的頻率比以往高些,一盅湯到最後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他安心地目送謝時昀回了臥室,這才又悄然前往保鏢們的休息室,如出一轍地將剩餘的藥下入湯裏,保險起見,在飲水機裏也倒入了一些。

做好一切,俞辛回了客廳坐下,安靜地等待時間。

按照藥粉的說明書上所寫,藥效發揮作用大概需要十分鐘以上的時間,具體看個人體質的強弱。

等到墻上時鐘的分針約莫走過半圈,俞辛起身,幾天以來第一次親自來到謝時昀的房間。

門並未上鎖,俞辛推開房門,如願見到謝時昀靜靜躺在床上的身影。

沈默片刻,俞辛出聲叫他:“謝時昀。”

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

俞辛收回視線,退出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似乎,就要成功了。

外面的雨勢愈發加大,玻璃窗上水珠淋漓,恍若一道透明水簾遮隱住世界的輪廓。

每一聲雨滴落下都好像砸在了俞辛的心口上,他捏住手心,眸光緊望著窗外,隨著一道又一道人影倒下,呼吸越來越滯緩。

掌心被愈發用力的五指掐出月牙的弧形,俞辛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盯著最後一個站著的人。

對方似乎也對此刻的情景格外慌亂,手裏拿著對講機一直在說著什麽,但不管是謝時昀還是段銘,此刻都已經睡去,沒有人能夠給他回應。

他自然不敢隨意進屋,在其他人不知緣由倒下的情況下,看守俞辛的任務就只落在他一人肩上,他哪敢隨意走動。

俞辛最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臨近八點。

他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不打算等對方倒下,欲直接就此離開。

男人似乎看出他的動機,忙出聲叫住他:“俞先生!你要去哪裏?現在還——”

但他的聲音卻越來越輕,越來越不穩。俞辛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見到對方踉蹌幾下倒在地上的畫面。

從容冷靜地收回視線,俞辛快步跑出房間。

逃跑匆忙,俞辛並未帶傘,勢猛的雨水沖打在他身上,不過幾秒鐘時間,全身上下便已完全濕透。

但俞辛的腳步不曾停下,一口氣跑出幾十米,在被雨珠模糊了的視線中,俞辛恍惚看到一道人影。

對方執一柄黑傘,著淺色系風衣的身形挺括綽約,黯淡的月光隱約打在側臉輪廓上,向俞辛傳達出幾分熟悉感。

他向對方過去,出聲喚他:“時澈!”

男人轉身,見到他的模樣眸光隱晦一暗,將手中的傘往前向他遞來,出口嗓音莫名偏低,帶著不明的語氣:“你就那麽著急,連傘都不拿?”

俞辛並未解釋,他一心離開這裏,握住對方的手腕說:“走吧,我們趕緊先回酒店。”

頭頂上的傘隨著他的移動往前移了幾分,淅淅瀝瀝的雨珠自傘沿掉落。男人卻沒跟他走,反倒伸手緊緊攥住他,聲音在雨幕中愈發深沈冷冽,恍若一道乍響的驚雷讓俞辛心跳漏掉一拍:

“為什麽要走,這裏不好嗎?”

很長一段時間裏,氣氛是一片死寂。

雨聲嘈雜,滴在傘上無端讓俞辛生出幾分煩躁,意識到謝時澈根本沒出現,眼前這個人是本該在床上深睡的謝時昀以後,他幾次用力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都並未成功。

謝時昀淩厲的目光一寸寸掃過他被雨水淋透的身體,眸色一凝,掌心攥住他往回走。

“謝時昀。”俞辛不動,低垂著的眉目無法讓人看清神色,“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男人手上加了幾分力氣,強硬地拽過他往別墅的方向回,口吻透出幾分無情與漠然:“沒有我的允許,那只狗能接近你嗎。”

俞辛被逼迫著往前走了幾步,臉色愈發沈:“你都知道,所以是故意在耍我。”

謝時昀不語,只是神色莫辨地看了他一眼。

他順水推舟地這樣做,不過是想看看在有機會的情況下,俞辛是否真的會選擇頭也不回地堅定離開。而結果,俞辛為了逃離,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

眸光黑沈似夜,謝時昀將人帶回去領到衛生間外,冷漠出聲命令:“先將身體收拾幹凈。”

俞辛繃著臉色,不理他。

謝時昀冷眼看他,口吻愈發冷淡:“想生病?”

他面無神色地向俞辛貼近幾分,散發出來的氣質顯出幾分淩厲壓迫感,幽深眼眸緊凝過去:“你知道我想對你做什麽,你不願意,我不想逼你。”

“但前提是,”他捏住俞辛的下頜強迫人與他對視,命令的語氣不加掩飾,“你要聽話,知道嗎?”

靜了靜,他垂目望向俞辛頭上仍在滴水的頭發,聲音緩和些許:“去洗幹凈,不要再和我鬧脾氣。”

俞辛最終還是進了衛生間,將自己整個人浸泡在暖熱的浴缸裏。

胸口堵著團沈郁的氣體,那是幾乎瞧見希望卻又被驟然打回現實的絕望與破碎感。他悶在水裏很久,直到將近窒息,才從水中緩緩出來。

套上睡衣,俞辛打開浴室的門,卻在腳步邁出去的一瞬間,冷不防被人攔腰抱起。

“謝時昀!”意識到謝時昀顯然已經被惹怒,俞辛罕有地失了些分寸,不自覺緊緊攥住男人的衣領,低聲喝斥,“你說了,你不會強迫我!”

大步流星將人放到床上,謝時昀傾身圧上去,眸眼直視他,沈聲發問:“不強迫你,你會乖乖聽話嗎?”

俞辛別過視線緊抿著唇,並不答話。

謝時昀看了他一會兒,再度開口變成了半商量半命令的口吻:“明天,你和謝時澈分手。”

話落,似乎也並不需要俞辛的答覆,謝時昀往後退開,扯過被子在他身上蓋下。

以為謝時昀這是要走了,俞辛心內悄然松了一口氣,卻不想下一秒身側便塌陷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陌生的體溫。

在俞辛出生聲質問前,謝時昀自身後將他緊緊抱入懷中,是一個能夠完全桎梏、束縛住對方的姿勢,帶著溫度的胸膛貼上去,出口的話語卻薄涼無情:“不要惹我生氣,乖一點不好嗎?”

俞辛不安分地掙紮,擺脫不過後甚至在謝時昀手臂上重重咬了一口。

謝時昀神色絲毫不變,只語氣再度沈了些許:“再鬧,我不保證自己不會強迫你。”

“謝時昀。”俞辛暗暗咬牙,聲音帶上憤恨,“你無恥。”

謝時昀未回應他,在雨聲淅瀝的靜謐夜色裏,男人貼在他頸窩的規律呼吸逐漸清晰起來,偶爾掃過頸畔,讓俞辛有些不自在。

他不再動彈,只是冷聲提醒:“不要對我做那種事,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回應他的仍是沈靜。

過去好幾分鐘,俞辛不甘心地將視線投向漆黑的窗外,在心底裏思緒飛揚。

他想了許多,想謝時昀為何喝了湯卻沒有陷入沈睡,想其他保鏢是否也在演戲,想謝時澈如今人在哪裏,是也被謝時昀攔住了蹤跡,還是在沙灘上苦苦等他。

想了許久,久到眼睛發酸,後腦發脹,俞辛雙手護在胸前,是一個警惕戒備的姿勢,緩緩閉上了眼。

困意洶湧來襲。

即將睡去時,後頸像是被人捏了捏,耳邊也朦朦朧朧地飄來一句冷淡低沈、不顯情緒的低語:“你煲的湯味道不錯。”

“如果沒有其他想法,只是煲給我的,應該會就更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