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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chapter125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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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chapter125 真相

他的唇很涼, 沈情的心卻被熨得滾燙。

不知怎的,她竟僵著手,舍不得縮回半分。

李道玄驟然擡眼, 目光帶有濃濃壓迫, “剛才玩雪,你說,誰最厲害?”

“什麽?””沈情道, “你偷聽?”

他拉過她手腕一扯,擡手圈住她的腰,“不算偷聽,剛好聽見了。”

“那也是偷聽。”沈情努努嘴,“哼,堆雪人當然是我師兄最厲害。”

李道玄神色一暗, 心頭陳醋翻湧, 沈情隔了老遠都能聞見他的醋味, 她故作被熏到的模樣,捏了捏鼻子, “唔, 真酸。”

他直接堵住她的嘴。

“唔——”

梅花的冷香混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一下子湧進沈情鼻間。她睫毛顫了顫,剛要擡手推他,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 圈在腰間的手臂也收了收, 將她徹底圈進懷裏。

唇齒相纏間, 那點冰涼的紅梅不知滾落到了哪裏,只剩他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耳尖發紅。他似是帶著氣,吻得又急又重, 偏又在她快喘不過氣時松了松,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低啞得像淬了冰,又裹著點委屈:“再說一次,誰最厲害?”

沈情偏頭躲開他的目光,卻被他用指腹捏住下巴轉回來。他眼底哪還有半分方才的壓迫,倒像是只被搶了食的小獸,盯著她時眼尾都泛著點紅。

“不說?”他低頭,唇擦過她的唇角,往她耳後湊,溫熱的呼吸吹在白嫩的耳垂,“不說我就一直親。”

耳後酥麻的癢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實在太癢了,沈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伸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我沒鬧。”他咬住她的耳垂輕輕磨了磨,“你得說我最厲害。”

她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又瞥見他緊抿的唇線——分明是正在較真。

沈情忍不住氣笑了,“有病。”她擡手抵著他額頭,聲音輕得像落雪:“行行行,你最厲害。”

話音剛落,就見他眼尾的紅意淡了,唇角偷偷往上挑了挑,卻還繃著臉色,故意板著臉問:“再說一遍?沒聽清。”

戲精,呵。

沈情假笑道:“你最厲害。”

他這才肯勾唇,低頭又吻了吻她的眉心,指尖拂過她方才玩雪被凍紅的掌心,語氣軟下來:“早這麽說,不就好了。”

沈情哼了聲,眼角餘光卻瞥見落在他肩頭的梅瓣,伸手拈下來,往他鼻尖一湊:“酸醋精,配梅花正好。”

他低笑一聲,沒反駁,只是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裏又帶了帶。

見他那麽開心,沈情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

“你那麽喜歡我,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把你騙得很慘,你會想殺了我嗎?”

他指尖頓了頓,原本落在她發上的手滑下來,托住她下頜,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

方才還帶著醋意的眼底這會兒沈得像浸了墨,他啞著聲問:“騙我什麽?”

沈情被他問得一噎,原是隨口試探,被他這麽認真一問,倒不知怎麽接了,只含糊道:“就……隨便說說。”

“哪樣?”他追問,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線,力道輕得怕碰碎了她,“是你偷偷藏了糖糕不給我吃,還是你其實更喜歡城西那家的糖葫蘆?”

沈情楞了楞,沒料到他會扯到這些,剛要辯解,就聽他又道:“若只是這些,我頂多罰你把糖糕分我一半,再陪我去買兩串糖葫蘆。”

“不是這些!”她急了,仰頭瞪他,“是大事!比如,比如,”她一時找詞窮,半晌,才扯了不相幹的話題道:“比如,我喜歡上別人了——”

話沒說完,被他用指腹按住了唇。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混著梅香落在她臉上,聲音低得像嘆息:“那我會殺了你。”

“你喜歡上別人試試。我不殺他,我就殺你—

“殺了你,你就不能喜歡別人了。”

他本欲說,那便認了,可他不甘心。

一想到有一日她若是真的喜歡上別人,那雙總含著笑看他的眼睛,要去追著旁人的身影;她捏著梅花湊到他鼻尖的手,要去牽另一個人的衣袖——心口像是被梅枝上的斷枝狠狠紮了下,密密麻麻的疼裏翻湧著股子瘋勁,話到嘴邊,就成了那句狠戾的“那我會殺了你”。

嚇一嚇她,也是極好的。

沈情被他眼裏的暗火驚得一怔,下意識想退,卻被他扣著後頸按得更緊。他眼底翻著血絲,唇線繃得死緊,“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

“我……”她被他這模樣懾住了,方才那點試探的心思早跑沒了,“我隨口說的……”

“隨口?”他低笑一聲,笑聲裏卻沒半分暖意,指腹狠狠擦過她的唇,“這種話也能隨口說?”

他低頭,鼻尖幾乎蹭著她的鼻尖,眼裏的火明明滅滅,偏又不肯移開視線,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裏。

“所以,沈幼安,不許騙我。”

沈情只是笑著看他,鵝絨雪落下,阻隔了他的視線,也藏住了沈情眼底的涼意。

一陣悠揚雄渾的鐘聲陡然襲卷整個長安。

起初沈情以為是玄機閣的會議鐘被人敲響了,她剛準備看看發生了何事,又陡然頓住。

這不是玄機閣的鐘聲。

而是,喪鐘。

自古只有帝王作古,喪鐘才會敲響。沈情眼皮子一跳,如今發展和上一世大相徑庭,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下意識看向李道玄。

沈情記得,他和聖人父子倆,關系似乎一直都不太好。

或者說,他單方面的對景仁帝冷淡。

她實在想不出李道玄是何反應,於是偷偷看了他一眼。

李道玄仿佛沒有聽見這聲喪鐘響,話鋒一轉:“你的二十大劫很快就能平安渡過。”

什麽二十大劫?

沈情全然忘了,她當初在元春樓為了接近他,隨口編造的“活不過二十歲”謊言。

為了不露出破綻,她將臉埋在他肩頭,看似感動至極,實則滿腦子都在想當初她同他都說了些什麽。

隨即她又被他的話勾了去。

“喜喪妖與紅白煞,都是李知白豢養出來的。”

家寵受了傷,造不動了,便灰溜溜夾著尾巴躲回了家。

原本紅白煞二妖能夠躲過所有弟子,藏匿於東山寺內還令他困惑,可當查出東山寺主持與太子有所勾結,李道玄便恍然,李知白究竟是哪兒來的手段豢養大妖了。

當年除卻沈情師父千機真人、李道玄師父游道子外,在其餘優秀弟子內,主持也算有一席之地。

如果是主持,那便說得通了。

主持豢養大妖,太子利用權力之便替其遮掩,二人沆瀣一氣,不僅偷偷在驪山豢養當初落逃的相繇,還利用陰寒苦水之地制造大妖,欲使其顛覆沈家。

只是還缺了一環,太子為何如此針對沈家,針對沈家人。

最後一環,在昨日,也補全了。

太子在監國期間,便迫不及待擬了一份秘詔。

秘詔上述:

十多年前,蠻夷來犯,隴右節度使度高定源畏罪潛逃屬實,劍南道節度使為追擊逃犯反被高定源派出的人滅口,而當年滅口之人,正是現任隴右節度使,如今的瀚國公——沈從之。

一言蔽之,沈情的父親當年與李道玄的外祖父串通一氣,在戰場上臨陣脫逃,太子的外祖父發現此事,上前阻止,卻反被殺害。

如今殺人兇手一個死了,一個反而高官厚祿,妻兒圓滿,瀟灑不已。

沈情聽了李道玄一番解釋,只覺荒唐至極。

關於當初“高將軍”叛逃一事人雲亦雲,聖人卻始終不作表態。

一席誅高家九族的聖旨下達,等高家人被殺得雕零時又收回旨意,此番搖擺不定的態度無意識加劇了謠言的火團。

直至今日眾人對於此事也是眾說紛紜。

只有太子外祖父,師家家主,也是劍南道節度使的死,眾人一致默認其是戰死。

沈情被這一席話砸得頭暈眼花,怎麽也不肯相信阿耶是那種人,“那狗太子為何要胡謅?莫不是有什麽隱情,還是說他在心虛什麽,所以才迫不及待要掩藏真相?”

“不,我阿耶肯定不是這種人,高將軍不是你的外祖父麽,你們高家的事情你最為了解,這是怎麽回事?真相到底是什麽?”

李道玄唇角一扯,眼中閃過諷意,“呵,真相,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什麽?”他又在打啞迷。

沈情雲裏霧裏,鉆心撓肺想要知道真相,太子究竟為何要害沈家?總之不可能是秘詔寫的那樣!

李道玄卻閉了嘴,他閉眼平覆心情,再睜眼時,眼中情緒莫名。

“你說你要活過二十歲,那我便親自陪著你過二十歲生辰,往後的每一年、每一歲,我都會陪著你,我要你眼睜睜看著我眼角染上細紋,看著我的鬢角花白,我要你看著我壽終正寢。”

“沈幼安,我詛咒你長命百歲。”

而那些傷你、害你的人,通通短壽。

他撫了撫沈情濃密的長睫,嘆氣道:“很快,很快你就能將想害你的人報覆回去。”

李道玄問:“李知白,紅白煞二妖,你要親自來動手,還是我替你動手。”

沈情:“今日聽下來,你高家和師家貌似也有深仇,我就不動手了。”從恢覆的一點點記憶裏,她知道了她要報的仇,早在上一世就報過一次了,唯一區別不過是再殺一次太子罷了。

李道玄:“等我,今歲元日我會同你一起過。”

沈情笑瞇瞇道:“好啊。”

等李道玄解決完太子,她沈家就安全了,她就只剩下一個仇要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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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玄不知道的是,他先前用作嚇唬的話語,沈情卻當真了。

沈情淡淡地想,觀零零碎碎的回憶裏,二人似乎是一對,他對她實在好得緊,他會為了她於曲江池畔放出六百六十六盞河燈,也會笑著祝她百歲無憂,更願意受著終身苦痛的下場闖入她的虛無之境,將她帶出——

沈情都知道。

可他終有一日也會為了琉璃心而將她斬殺於劍下,上一世不就如此。

她藏不了多久。

李道玄,不可留。

畢竟,李道玄親口說的,他要她百歲無憂,只要他死了,自己就能長命百歲,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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