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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6 抱著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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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6 抱著他撒嬌

睡夢迷蒙間, 她又來到一個青澀稚嫩的懷抱裏,隱約聽見男子開始咳嗽的聲音。

“探玉,照顧好妹妹。”

“師父,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 再也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尚是青澀的小男孩自此承擔起身為師兄,亦或是兄長的使命,開始無微不至地照顧起妹妹。

譬如每月督促她喝那苦味直沖天靈蓋的藥。

想到此處, 沈情嘴裏仿佛又泛起了那濃濃的苦味,她不由得直皺起了眉。

後來沈情八歲那年,師父為救蒼生百姓而受相繇劇毒,撒手人寰。

在即將油盡燈枯之時,黔子默喚來兩個徒弟,替他們算了卦。

也如沈情說的那般, 談起卦象內容時, 青澀的柳霽月流著淚伏地而跪, 言辭鏗鏘有力而不失本心。

“探玉只願如師父一般,斬妖除魔, 守護正道, 哪怕力量微薄,也要為這天下海晏河清全力以赴!”

那時十一歲的少年,身形尚顯稚嫩,一襲素凈青衫裹身, 襯得那瘦弱的背脊如風中細柳, 然而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亦難掩其眼中堅定的光芒。

師父動用小六壬之掛,算得:“大安。”

此後柳霽月亦是守心如一,日覆一日踐行著他的諾。他手持陌刀, 穿梭於蕓蕓眾生之間,劍之所向,妖邪辟易。

到了沈情這裏卻出了岔子。

年幼的她眼中沒有太大抱負,只有簡簡單單的願望,她說:“幼安想要師父、師兄、耶娘一家人喜平安樂就好,不要像像我一樣天天喝藥,藥太苦了。”

黔子默聽後心中大慟,決定在臨別之際動用傳說中的相術。

然而他耗盡修為得到的結果卻是——空卦。

那便意味著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早已在此之前替沈情動用相術算過命,奈何此人是誰,至今也無人知曉。

哪怕是活了兩世的沈情也不知道。

.

大堂中央,劉四元持著一個姿勢許久,一把年紀的他已然開始吃不消,額間沁出些許薄汗。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堂上人道:“劉寺卿客氣了,本王何須劉寺卿行此大禮。”

得了令,劉四元才遲鈍起身,拱手道:“殿下莫要打趣老臣。”

“其實本王今日喚你前來,是有要事相商。”李道玄如實道。

劉四元臉上不顯山露水,不卑不亢道:“但憑殿下吩咐。”

“據說劉寺卿今年五十有六,卻有個十五歲的女兒,好像叫……劉婉秀?”

提起女兒,劉四元神情微不可查一滯,隨即又道:“家中確有一女,名喚婉秀,奈何……近日時運不濟,小女被妖邪勾了魂,眼下昏迷不醒。恕臣鬥膽一問,不知殿下作何此問?”

李道玄唇角一勾,“那可巧了,本王專治世間妖邪,令愛中了什麽邪,說不定本王一看便知,劉寺卿,不如讓本王替你瞧瞧令愛的病?”

劉四元聞言立馬跪下道:“承殿下厚愛!只是小女身份卑賤,只怕沖撞了殿下貴體,還望殿下三思!”

“三思?可本王瞧著前幾日,令夫人還萬分焦急求助到本王府上,言女兒病危,求本王一看。”若非有劉四元首肯,劉夫人決然不可能冒著犯上風險也要叫人敲蒼王府的大門。

“怎的今日又變了卦?”

“稟殿下,原是臣的夫人請到了玄機閣沈娘子,小女經沈娘子救治,眼下雖正處於昏迷中,但身體明顯好上些許,想來不日就能召回魂魄,如今又怎能再麻煩殿下再度操勞。”

劉四元叫苦不堪,見他忽然一如反常問起自家女兒,只覺得是這無法無天的人盯上了自家女兒,他內心惦記著女兒名聲,生怕他此刻不顧一切也要闖入劉府“診治”。

見劉四元遲遲不肯松口,李道玄也沒惱:“本王樂意,何來操勞之說。”

此人當真如傳聞中那般我行我素,視繩墨規矩於無物。只恨四皇子最受聖人寵愛,便是禦史臺的參他的奏疏堆疊成沙,聖人也是兩眼一閉,聽之任之。

劉四元登時汗若濡雨,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內心無比後悔那日放任夫人求到對方府上。

劉四元不答,李道玄替他接話:“劉寺卿且放心,沈情乃本王未婚妻,她的事,便是本王的事。既然令愛如今還昏迷不醒,不妨讓本王瞧一瞧,說不定人就醒了呢。”

他下令道:“本王就不入貴府了,以免有辱令愛名節。恰好隔壁有家客舍,勞煩劉寺卿今日之內將人送到客舍內。”

屏風後的沈情聽見此話,險些咳嗽出聲,他竟如此無法無天,當眾作出此舉。

雖說此舉是為了保護劉娘子不受妖邪上門之難,可未免也太過張揚,沈情真不明白李道玄這般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若要保護人,大可委婉告知劉寺卿夫妻二人,暗中將劉婉秀轉移即可,再不濟也能在今日召見劉寺卿時將周圍人稟退,當下倒好,眼看那些官員個個豎起了耳朵聽,眼中是止不住的震驚,只當自己聽了一樁驚天秘聞。

等出了這道門,李道玄原本毀譽參半的名聲怕是要更加雪上添霜。

不等劉四元作答,李道玄不容置喙道:“本王乏了,爾等閑人且退下。”

一行人陸陸續續出去,滿面愁容的劉四元落在了最末,正當他思索該如何辦之時,突然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眼前是個模樣白凈的小護衛,瞧著有些面生,那護衛生了一雙笑眼,笑起來親和力滿滿,叫人不禁松懈心神:“劉寺卿,殿下還有事要問您,有關元春樓的事。”

劉四元雙目一凝,心中警鈴大作,他試圖從護衛嘴裏探出些許線索:“敢問這位侍衛軍,不知殿下還想問這元春樓裏的什麽?”

小護衛面帶淺笑:“劉寺卿去了便知道。”

等再次回到大堂時,只剩下了跪地不起的行首媽媽、一面生的精致小郎、以及高坐首位的李道玄。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奴真的不知道阿醜是誰啊!那阿四婆子平日裏獨來獨往,人又有些不正常,樓裏雜七雜八的人那麽多,奴哪兒知道她日裏和誰混跡在一起吶!”

須知世上最信不得的便是人話,其次是鬼話。

沈情一把捉住行首媽媽手腕,高高提起,只見先前自己贈予她的金珠赫然出現在眼前,沈情高聲道:“你去瞧瞧大理寺和刑部的詔獄,那裏有多少作奸犯科之徒,每日都在高喊自己是冤枉的,聲稱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難道就因為這些嫌犯一句不知,就要將他們的罪責一筆勾銷嗎?”

見她將自己與那些罪犯並為一談,一旁又有四皇子坐鎮,行首媽媽膽戰心驚,生怕對方借四皇子的勢將自己送進那吃人詔獄。

她急忙解下手腕上的金珠鏈,“奴家不是有意要拿公子的東西,求公子莫怪!”

沈情淡淡掃她一眼,忽的勾了唇,俯身與她平視:“要知這金珠外頭裹的是金,內裏卻別有洞天,乃是從波斯經市舶司運來的南洋珠,一顆價值千金,更別說這一串十二顆了,要盤下一條街的鋪子,恐怕也不是問題。”

行首媽媽呆滯住了,原本伸出的手逐漸遲疑。

沈情抓住了這一點,挑眉道:“怎麽,不是說要還給本公子麽,舍不得了?”

“我……”

“你連我隨手贈的金珠都要貼身帶在身上,旁人點你個伶人聽曲你都想盡辦法為自己謀取更多利益,樓中呆了十餘年的女兒被人謀害,你卻在想怎麽將此事盡快壓下去,流下的鱷魚淚也只是為自己報官影響了樓裏生意而後悔。”

“甚至就連海棠和山茶死後的遺物,你也在主人卒於屋內的消息傳出之前,叫人拿到質庫質舉①。”

“好一個行首媽媽,好一個假母。當真是唯利是圖,錙銖必較的商人。”

質庫得了東西,給了銀錢,然而等時候到了,他們拿著東西來討要本錢和利息的時候,卻聽聞主人已死的消息,又該找誰要錢去?死人的東西晦氣,但凡有點良心的的人都不會將其二手販賣。

如此精明貪婪的人,當然會在個別地方極力想方設法省錢,例如她樓中的苦力,大多都是流民百姓或是賤籍人士。

此類人只需極少數的銀錢,包吃住,加之能有一份過所公驗②的誘惑,輕而易舉就被行首媽媽引誘到樓裏來。

同時為了防止匪寇流氓混跡其中,屆時禍害了樓裏姑娘,行首媽媽仔細過目是必然的。這些人都是她費了心思尋來的,加之喜喪妖那般醒目的長相,她又怎會毫不知情?

行首媽媽沒想到對方連她如何處理海棠山茶遺物的事情也要查,一張臉表情精彩極了,似笑似哭,她勉強扯出個笑容來,道:“就算如此,時日也都過了這麽久,奴家是當真不記得了。”

托李道玄的福,沈情想查某件事可謂是輕而易舉,下頭人效率快極了,不消片刻就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因此今日拷問這假母,也省了沈情一番力。

奈何行首媽媽嘴巴嚴實,關於阿醜的消息不肯吐露半句話,沈情嘆了口氣,坐回太師椅,手撐著下巴朝李道玄道:“殿下,她不說,我沒辦法嘍。”

李道玄轉頭看向她,沈情朝他眨了眨眼,眼中亮極了。

他勾唇回頭,把玩著劍,“你說怎麽辦?”

沈情皺眉道:“我是殿下的人,她不說就是以下犯上,冒犯我就是冒犯殿下。區區一個青樓假母,也敢對殿下不敬,依我看,該殺。”她做了個割脖子的姿勢。

唰一聲響,但見寒光幾乎快要灼了行首媽媽的眼,赫然是李道玄手中玄劍出了鞘。

她啪嗒一下癱坐在地,很快又反應過來,連跪帶爬朝李道玄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眼看那涕淚橫流,粉花了滿臉的人就要觸碰到李道玄的鞋。

“唰!”

劍刃直插而下,橫在她眼前,行首媽媽又連跪帶爬往後退去。

“再向前一步,就地斬殺。”

短短時間內經歷生死劫難,行首媽媽心態已然搖搖欲墜。

沈情見其吊著一口氣就快要去了,笑意盈盈道:“殿下,等殺了這廢物,許諾我一件事可好?”

“說。”李道玄撣了撣衣角。

“我想要這元春樓。”她道。

“你瞧,這元春樓地處平康坊商業街,名公巨卿滿街都是,生意可謂是日進鬥金,賺錢當真好不快活。若我接手了這樓,我定要開個衣肆,賺他個盆滿缽滿。”

她雙手抱住李道玄一只手,撒嬌道:“好不好嘛,李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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