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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李道玄握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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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李道玄握劍的……

李道玄握劍的手一顫, 險些丟了劍,他咬牙怒視沈情,示意她過了。

怎料戲癮極大的沈情偏了偏腦袋, 極為無辜地眨眨眼。

李道玄忍住扔開她的沖動, 笑著頷首,幾乎咬牙切齒道:“好,本王依你——”

他湊近沈情耳畔低語:“沈幼安, 你知道麽,男人撒嬌,當真令本王惡寒。”

一時忘了自己是男子形象的沈情面容一僵。

李道玄拍了拍她手,隨後將她的手緩緩拉開。

在外人眼中看來,就是二人此刻正親密地咬耳朵,不知說些什麽, 倒像是在調情。

行首媽媽看在眼裏, 怒從心起, 又愁腸百結,她以為眼前女扮男裝的人是那四皇子養的外室, 而那外室偏偏看中了自己的元春樓, 想要借皇權之手奪走她多年的心血。

眼下性命本就備受威脅,更論視財如命的她即將被人奪走自己的“命根子”,多重刺激之下她終於崩潰大哭。

沈情詫異道:“呀,這就哭了, 那阿四婆子日錄裏的阿醜是誰, 你都還沒告訴我呢。”

“不如這樣, 給你個機會,說說那阿醜的來歷,以及她是怎麽死的, 我暫且饒你一命,這元春樓我也不要了,那南洋珠,更是不追究。”

行首媽媽恍惚間一時分不清沈情究竟是為了阿醜的案子來,還是說對方只是誤打誤撞用阿醜做借口,想貪了她的元春樓。

沈情見狀,悠然靠回椅背,欣賞自己蔥白的玉指,李道玄不由得也跟著她的目光落到她手上。

她的手小小一只,觸感卻是極為細軟,指甲修剪齊整,甲床呈健康的淡粉色,根部還有月牙兒……

李道玄目光一滯,隨即不動聲色挪開了眼。

這一切沈情全然不知,只顧著玩手,半晌才道:“殿下不如殺了這假母,還廢什麽話呢。”她雙眼彎彎,眉眼間滿是雀躍之色,“當真是太好了,這元春樓馬上就要是我的了!”

話落,見無法無天的人當真聽了那外室的話,提劍走向自己。

行走間步履緩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心坎上,行首媽媽心突突直跳,淚眼婆娑之際擡頭看了李道玄一眼。

少年宛若從修羅獄中爬出的惡鬼,手持剜命鐵器,眉目結冰,周身氣場極低,只需輕輕一擡眼,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邪氣便足矣將她攝在原地。

這哪兒是正常人該有的眼神,分明是真真實實見過血,殺過人,從地獄走過一遭的人才有的。

行首媽媽上一次見這眼中的東西,還是在去西關路過獨柳樹時。她那時恰好撞見行刑現場,幾個梟首要犯皆是殺人如麻的山匪頭子,朝廷甚至出動了近乎三千兵力才堪堪剿滅其幾十人的老巢。

為首幾名匪寇哪一個手上不是沾了人血,殺人如麻。雖被五花大綁,可幾人眼中毫無懼意,只消一眼,普通百姓足矣被幾人身上沖天的殺意嚇得腿軟,可謂是傳說中那殺孽千層心不動的冷面修羅。

等人被砍頭後,朝廷又派了東山寺高僧原地坐鎮,念經坐鎮整整七七四十九日,只為防止幾人怨氣不散,化身厲鬼妖邪危害人間。

行首媽媽知曉他是要動真格的,心防徹底破碎殆盡,竟是哭也不敢哭了。

“奴家交代,奴家交代,殿下就放奴家一條生路罷!奴家全都交代!”

沈情與李道玄對視一眼,眼中滿滿全是得意。

哼,我就說我這法子管用,打蛇七寸的法子果真有效。沈情心想。

那行首媽媽貪生怕死,又愛財如命,經沈情和李道玄雙重刺激之下,她的精神已然恍惚,如此一來,想要翹開她的嘴便容易得多。

李道玄仿佛能聽懂她的心聲,輕嗤一聲,卻也不得不服。

她是極擅長攻心的。

被小護衛帶到門口的劉四元頓住了腳步,忽然聽大堂內行首媽媽崩潰大哭的聲音,他面色一沈,正要進去,卻被護衛攔住了去路。

那小護衛溫和笑道:“殿下還在審訊要犯,劉寺卿暫且留步。”

劉四元溫吞道:“敢問侍衛軍,眼下並無案子,不知殿下審訊行首媽媽做甚?”

“大人待會兒就知道了。”

劉四元被迫止住腳步,只能如鍋上螞蟻般聽那頭動靜,漸漸的,他背上已全是密密匝匝的冷汗。

直至聽行首媽媽大喊:“奴家全都交代!”

劉四元終於沈不住氣,身形迅速一動。

不料下一瞬那護衛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桎梏在原地,令他動彈不得。

劉四元瞪大了眼。

護衛賠笑,語氣卻斬釘截鐵:“劉寺卿得罪,等殿下審完犯人您才能進去。”

劉四元目光死死瞪向大堂。

“阿醜、阿醜就是樓裏一個打雜的丫頭,某天莫名其妙死了,奴家嫌晦氣,就將她丟到後院池裏餵魚了!”

一聽她說將阿醜的屍體扔到了池裏,沈情輕飄飄吐出兩字:“撒謊。”

倘若屍體當真沒了,那喜喪妖又是從何而來。

李道玄劍鋒指向她,“人若真死得這麽簡單,何須你樓中上下人談起她時三緘其口。”

話落,又有一人入內,手捧一卷厚厚冊子。

李道玄接了冊子,大致掃過幾眼,沈情見狀也跟著湊過去看,看完後,由衷發出一聲感嘆:“當真是富得流油。”

“不過你拿他們賬冊做什麽用?”沈情細細想了想,元春樓賬冊貌似同阿醜的案子無甚關聯。

李道玄說:“私事。”他仔細看著賬冊。若非阿醜一事關聯著大理寺卿和元春樓,李道玄都沒發現,這元春樓老板竟是個沒有身份背景的女輩。

想起元春樓屹立多年而不倒的盛況,他突發奇想要了元春樓的賬冊來看。

護衛送來的賬冊上記錄著元春樓這些年來的營生狀況,光是一日收入,都抵得上尋常一戶百姓幾輩子的花銷。

沈情未曾了解過賬本營生之道,因此看不出什麽門道。

李道玄看後卻是目光如炬,掃向行首媽媽的眼中,已然不是先前那麽簡單。

他不動聲色合上賬本,交由下屬,囑咐道:“送往本王府上好生看管。”

下屬接過賬冊,附著在李道玄耳畔道:“看守賬冊的人在我們到時迅速撕下兩頁吃進了肚子裏,隨後跳窗潛逃。”

“等卑職等人追趕至時,那人已氣絕身亡。”

李道玄目光一沈,“死了,就將肚子剖開,還需本王教麽。”

下屬道:“自然不是,卑職已用最快速度派人剖屍,可……早有人先我們一步將他的肚子破開,取走了裏面的殘頁。”

李道玄默聲半晌,道:“知道了,此事不必聲張。”

小小插曲很快便過,李道玄從中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見沈情一臉疑惑,他道:“元春樓老板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假母。”

一語驚醒夢中人。

元春樓這麽大個香餑餑,少不了引人覬覦,可這麽多年以來元春樓不僅相安無事,反而生意愈發興隆。假母竟有如此能耐屹令元春樓立長安不倒,說背後無人袒護,那是不可能的。

沈情與李道玄不約而同想到那阿四婆子的日錄。

阿四婆子原本是不識字的,無論是坊間鄰居,還是樓中人,提起阿四婆子,都不約而同道她是個瘋子,怎麽會識字。

加之日錄首頁那串承載了怨氣的、與後幾頁明顯有差異的字體,因而他們很快判斷出:阿四婆子原本是不識字的,可當阿醜來了元春樓後,教會了阿四婆子識字寫字。只是阿四婆子從不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識字,所以眾人理所應當的認為她不識字。

當朝能識字者,家境想來是殷實的,一般人是決然供不起孩子讀書識字的,阿醜既能識字,說明先前家中條件不算差。

這樣一來,劉婉秀“姐姐”的身份更加可疑了。

沈情道:“難不成是這假母和劉四元有什麽勾當?”

她想起劉母先前咬定了不知道劉婉秀有位姊姊的姿態,沈情猜測,這阿醜至少與劉四元脫不了幹系,甚至極有可能是劉四元的私生女。

否則阿醜那般奪目的相貌,早就被精明的假母拉去接客了。而不是將其藏在元春樓的後.庭當中,做個小小的雜役,終日與一個神志不清的人相伴。

沈情悄悄湊近李道玄耳畔,道:“難不成這阿醜當真是劉四元的私生女,為了讓假母照拂她,所以劉四元這些年一直護著元春樓?”

沈情能想到的,李道玄自然也能想到。

他想也不想推翻了沈情的推測:“若是私生女,有的是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將人接回府中,再不濟,置辦一處宅院養著也不成問題,何須將女兒送入花樓。”

“還有,元春樓賬冊一事是本王的私事,其中關系覆雜,你說的遠遠與事實不相幹,別管,也別亂猜了。”

沈情一噎:“哦。”她轉而思索有關阿醜的事。

會識字的阿醜,明明有著顯眼容貌卻被精明貪婪的假母所忽視,免去接客的命運的阿醜,還有劉寺卿夫婦“毫不知情”劉婉秀卻叫得親密的“姐姐”。

一條條線索混亂不堪,卻都指向劉四元夫婦,喜喪妖身世真相之謎明明只差一步之遙就能浮出水面,可偏偏缺了一條能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一條線。

到底是什麽……

說到阿醜的死因,沈情反而不是那麽在乎了,她更想知道阿醜到底是誰,她是不是劉四元的女兒?

轉頭看向李道玄,他一副凝眉沈思的模樣,便知他也在困惑這一切。

突然見行首媽媽一個勁裝死,沈情這時才想起,起先二人問的問題是:阿醜來歷身世,其次是她的死因。

然而行首媽媽的回答看似有內容,實則全是避重就輕的廢話。

阿醜是死了,但是死得莫名其妙,屍體被丟進了華春池。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

沈情當即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這假母給繞了進去,當真是一老奸巨猾的老狐貍,恐怕先前那痛哭流涕的恐懼神態也摻了不知幾分真假。

她道:“好一個老狐貍。”

李道玄向來不喜為難自己,見從假母嘴裏問不出話來,他揮了揮手,叫人將行首媽媽拉下去關起來。

要知這行首媽媽極有可能也是引誘喜喪妖前來的誘餌之一。

行首媽媽直至被人拉出去時也在叫喊冤枉,沈情白了她一眼,“冤不冤枉,等那阿醜回來不就曉得了。”

行首媽媽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瞪大了眼,喉間斷斷續續發出“嗬嗬”聲來。

死去的人要怎麽回來?

她看著沈情眼中幸災樂禍的神色,一個答案隱隱在心中浮現。

自然是,化作妖邪鬼怪回來。

這下行首媽媽是真正攤作一團,被人拖著下去的。

親眼看見行首媽媽被人拖走,劉四元故作鎮定擦去額頭薄汗,被那護衛帶著入了大堂。

彼時沈情拿了張紙,提一支毛筆細細在紙上畫著,左邊寫個阿醜,右邊寫個喜喪妖,接著是元春樓、劉婉秀。

寫到一半她便頓住了,因為只差一條線將這幾條線索連在一起,她正咬著筆頭沈思。

卻不料思考得太過深入,毛尖一滴墨沿著筆頭滴下,暈花了喜喪妖三字。

李道玄一見,就要抽了那張紙,沈情摁住他不安分的手,“你做甚?”

“紙既臟了,換一張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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