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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李道玄見她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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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李道玄見她此番……

沈情自然沒有看出李道玄一番心境歷程, 見他垂眼不語,一動不動,她喊道:“殿下?”

李道玄壓下火氣, 示意她繼續說。

沈情覺得該說的都已經交代了, 思索一番,說出最後一句話:“我想借殿下之力,除去那兩只大妖, 且揪出要害我那幕後之人。”

“並不是要殿下做些什麽,只希望,有朝一日在我沈家身陷囹圄之時,你能拉一把,足矣。”

“這有何難。”李道玄說。

沈情眼中驀地爆出一陣光亮。

“不過,還有一事。”他打斷她道。

“本王至今未曾明白, 你究竟為何同意你我二人這樁婚事。”還是那句話, “若談要求, 直接憑琉璃心來找本王有何艱難。”

李道玄從未有過娶妻的打算,也不願意, 若非老皇帝借了他阿娘遺骨威脅, 李道玄早就鬧他個天翻地覆,斷然不可能應了這樁婚事。

這也是他日日睡不好的心結之所在,他最討厭被人要挾。

沈情想到比翼雙生陣短壽之說,要想活命的方法過於離奇, 也說不出口。她一時詞窮, 喃喃半晌, 她眼珠子轉了轉,心頭很快打了個主意。

她神神秘秘道:“佛曰不可說,可若是殿下想知道, 也不是不行,不過得等一會兒。”她晃了晃手中冊子,“或許我知道了該怎麽引誘另一只大妖出來。”

李道玄擡眼睨她。

“自然是,等她親自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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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近旁人喚他,李道玄才驀然回神,如今他滿腦子都是沈情離去時說的那句話。

雲開霧散,金陽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少女腳踩一地斑駁光影,她的烏發、眉眼,皆被染成淡淡暖金色,平添一絲親和感。

行至門口,她突然回過頭,說:“既然都認識那麽久了,也算半個朋友,沈娘子叫著多生疏呀,你就喚我的小字,幼安就好。”

不等李道玄回答,她低頭沈思片刻,又道:“不行,只有你叫我的小字,多虧呀,不如以後我也喚你的小字怎麽樣。”

“李阿蠻。”她脆聲喚道。

那一刻,李道玄的心仿佛掃過一片羽毛,低低顫動。

末了,沈情又說:“你問我為何答應同你的親事,還是那句話,”她雙手背在身後,偏頭道:“因為我心悅你呀。”

說完,她蹦蹦跳跳離去,徒留李道玄在原地,被亂了思緒。

她究竟想做什麽?

“那婆子動手前特地放了浣洗衣物在水邊,等著事後回來,偽造不在場的證明。洗衣時她借口如廁離去,實則是她趁廚中庖人如廁的功夫混進後廚偷走了他的刀。”

說話人是隨師青瀾一同來的小評事。

照理說四殿下親臨元春樓審理此案,本該由大理寺卿同大理寺丞親自到場才顯尊重,怎料劉寺卿像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遲遲不來,只能由師少卿出面撐場子。

師少卿還在為此案善後,只能由他人來稟事。奈何那李寺丞洞悉四殿下囂張跋扈的張揚性子,說什麽也也不肯充當出頭鳥來當稟事人,一雙腿更是抖成了篩子,竟一步也行不得。

幾人聯合商討之下便將還能行走的他給推了出來。

此刻小評事也緊張得不行。

“原本庖人正在剁豬肉,準備做丸子用,阿四婆子拿得急,從而忽略了刀上殘留的肉沫。”

“受害者屋內有三盞茶,皆被人下了藥,其中兩杯邊緣染有口脂,另一杯沒有被人動過。”

李道玄聞言,莫名道了句:“她倒是謹慎。”還知曉外邊的東西不能亂碰。

彼時沈情不知道自己的潔癖令自己免了一禍,正持著手中阿四婆子塞的蓮子發呆。

小評事摸不著頭腦,心頭一緊,聲音明顯頓了頓,李道玄眼也不擡:“繼續。”

“……是。那盞中下的藥說來也奇,是……怡情香。”

此藥在春樓內幾乎每位妓子都會具備,有時遇見各類特殊喜好的客人便會派上用途,具有催情之效。

其中成分包含曼陀羅花,倘若一次性使用大量怡情香,會致使人短暫時間內麻痹,神志不清,故而屋內沒有什麽明顯掙紮打鬥痕跡。

想來阿四婆子早早便計劃好,特地偷了這藥,只等合適時機就下手。

小評事不禁為沈情捏了把汗,若那小郎君恰好沒有離去,恰好喝了那盞茶,也不知是否會和那兩人一個下場。

“師少卿已將此案歸錄,勞請殿下過目,若是沒什麽問題,卑職便將案牘送回大理寺歸檔。”

李道玄輕飄飄問道:“歸檔?”

話語間明明沒什麽情緒,那名評事卻覺背上受了千斤頂,直叫他冷汗直冒,腳下發虛,他咽了咽口水,答道:“是……”

“……”

下屬只覺度日如年,曾幾何時,總算聽那活祖宗松口:“那便歸檔罷。”

“是!”他終於松了口氣,“卑職告退!”

“本王何時說你可以走了?”

小評事立馬撲通朝李道玄跪下,腦袋重重往地上一磕,“卑職知罪!”

“……起來,本王還有事要吩咐。”

那評事半天也不起,甚至就持著腦袋磕地的姿勢。

李道玄耐心即將耗盡:“本王不想說第二遍。”

“稟、稟殿下,卑職、卑職腿軟,起不來……殿下有何吩咐,不如、不如就此說了罷。”

小評事快要被嚇哭了,四皇子殿下這般貴人以往哪兒是他一個小小的評事說見到就能見到的,是以他一時亂了分寸。

李道玄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咬牙道:“本王親臨元春樓審理此案,卻不見大理寺卿前來拜見,劉寺卿當真是好大的臉面。你,傳話下去,今日之內,本王要看到劉寺卿的人,不然……”

他冷哼一聲。

小評事抖得更兇了。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也不見聲音傳出,他壯著膽子從臂彎裏露出一只眼,見地面上空空如也,六合靴主人早已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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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玄當真是囂張跋扈極了,不過一樁小小的剝皮案,師家長子師青瀾出面還不夠,明明已經解了案,偏偏還要大理寺卿親自到場拜見他。

皇權之下皆螻蟻,剛看完女兒的劉寺卿為了安撫樓裏那祖宗,就著因過度操勞而虛弱的身體顫顫巍巍來到了元春樓。

“臣大理寺卿劉四元,拜見蒼王殿下!”

背影佝僂的老者朝著堂上人叩首。

李道玄一腳踩在椅座,手中持著玄劍把玩,半晌也沒有叫人起身的意思,大理寺卿帶頭跪下,大理寺其餘官員斷然不可能行再拜禮,而是跟著長官行稽首禮。

堂內烏壓壓跪了一片人,偏生沈情還站在李道玄身旁,她說什麽也不能跟著他受這廂大禮,正要開溜,卻被一劍擋住了去路。

那廝一手扣著她的肩頭將自己往回帶,眼中趣味欣然,“沈情,你不是說心悅本王,想要嫁給本王麽,左右你我二人十月成婚,等你做了蒼王妃,這些禮,你遲早要同本王一起受著,躲什麽?”他臨時起了玩心,壓著嗓音低低道。

原本正常的嗓音壓低了說話,像是被捂住的琴弦,弦音從喉間悶悶溢出,又是在耳畔拂語,奇妙的有種撩人之感。

沈情立馬捂住耳朵瞪著他道:“你又在抽什麽風?!別忘了我現在是什麽身份!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麽辦?!”

先前二人和睦相處的畫面仿佛是假象,撕破了表面的平和後,很快兩人又回到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李道玄見她此番模樣,又淺淺笑了起來。

沈情只覺得今日李道玄如突然中邪般,奇怪極了。

李道玄餘光瞥了眼跪成一地的人,終於大發慈悲發了善心。

他將劍遞給沈情,示意她隨意。

沈情當即抱著劍閃身進了一旁繡花屏風隔著的小禮室內,作旁聽。

自二人達成共識,沈情便將在劉婉秀夢裏遇見的情形同他坦白了,與此同時還將白水煞從她手裏奪走了劉婉秀一魂的事情告知了他。

當然,她並沒有說認識另一只妖。

只是說劉婉秀回憶裏那個“姐姐”貌似同白水煞關系深厚。因她只是不小心傷了那幻境化作的紅衣女子,那白水煞就表現的極為憤怒從而打傷她,像是自己極其珍貴的東西被人弄傷了般。

那女子額間有一點朱砂痣,喜著紅衣,對華春池裏的赤鯉很熟悉,甚至與岸邊的烏篷船有關系。

沈情見那阿四婆子也與那船有深厚關聯,又見阿四婆子神志不清將自己認錯成了別人,便將計就計詐她,果真詐出了點線索。

她口中的阿醜眉間也有一點朱砂痣,阿四婆子日錄裏的阿醜也喜歡穿紅裙子,所以劉婉秀的“姐姐”極有可能就是阿醜,那阿醜又與白水煞有不小關聯,加之“界”內那女子不似常人般的舉動,因此她推測另一只大妖就是劉婉秀的“姐姐”,也就是阿醜。

當然,她並沒有說阿醜肯定就是大妖,只是表明猜測。

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畢竟師父的“卦象”裏只表明未來她的劫難裏有兩只大妖,卻沒說明是什麽妖。

餘下的留給李道玄去想,至於他能想出個什麽花來,就不關她的事了。

沈情懷中抱著劍,想到師父,她心中有一種言不明道不清的堵塞感。

她有些低落的垂眼。

先前所說的算卦一事並非虛構,只是被沈情藏了一半真相。

都說人在很小時候的記憶長大了都會記不住,即便記得,也只是殘缺不清的一個大致印象。

可沈情依舊清晰的記得,初來玄機閣時,高熱不退的她難受極了,因而夜夜啼哭不止,哭累了,白日裏就沈沈睡去,到了晚上,病痛作祟,她便又開始鬧騰。

直至她咳得嘔血病也不見得好,眾人束手無策,無奈愁眉等她咽氣之際,滿身是血的中年男子抱著自絕境采來的藥材歸來,親自守在自己身旁,甚至連血衣也來不及換下,就著滿身狼狽開始替自己輸入真氣續命。

當親眼看見藥材被熬成黑乎乎的又粘稠又苦的藥汁被餵進了她嘴裏,中年男子才松開了緊蹙許久的眉心,將小小的一個團子抱起,輕聲哄道:“好孩子,師父知道你難受,師父都知道。”

許是察覺到久違安全感,像是趴在父親沈穩有力的臂彎中那般,雙眼腫得跟桃子似的團子終於沈沈睡了過去。

眾人皆道玄機閣靈氣養人,讓本該夭折的沈家娘子撿回了一條命。又有誰知道沈家娘子本來應當在那場大病中殞命,是玄機閣主使拼了半條命進入極寒之境,與妖獸廝殺之下才堪堪奪得救命藥材,強行保住了沈情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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