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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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沒等嚴有念有所動作,就聽見了花含煙一驚一乍的聲音:“公子,原來你在這!怎麽只有你?那壞蛋人呢?哎娘耶!這麽多死鬼,公子,這都是你殺的?厲害厲害,公子就是公子,一出手就是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嚴有念看著咋咋呼呼出現的花含煙,要笑不笑的說:“你可真是及時雨,馬屁精,可惜拍錯屁股了,那是阿昧的光榮戰績。阿昧出手那才叫片甲不留,寸草不生,一刀殺一人,刀刀斃人命。”

花含煙嘿嘿兩聲:“壞蛋那身手真是又剛又猛又兇又狠,動手殺人時活像個勾魂奪命的閻王,讓人有來無回,嚇人得很。我和木頭眨眼就追不上你和壞蛋了,你們甩我們偷偷躲到什麽好地方幽會了?怎麽又到這兒殺上了?”

嚴有念想到躲他躲到那煙花地兒,尷尬得連頭發絲兒都僵住的白清平,神秘莫測的笑了笑:“那可真是好地方,就是小孩子家家不能去。”

花含煙明顯不相信,嚷嚷道:“小孩子不能去的地方能叫好地方嗎?公子你就誆我。”

嚴有念撇嘴道:“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牽騾子落後一點的林恒生見狀,立刻丟下騾子,跑去檢查那些黑衣人,一一扯過他們的面巾和衣服細看,查看後沒發現特有的印記,轉身對和花含煙笑鬧的嚴有念說道:“公子,這也不像是我們的叛徒派來的。”

嚴有念點點頭,甩開扇子扇著香風走人。

花含煙趕緊追上去:“哎,公子,你又去哪?那壞蛋呢?他人呢?他到底是什麽人都一副隨時要倒下的病鬼模樣,還被人這麽追殺。”

嚴有念所答非所問:“他那病鬼可是跑得比誰都快。”

花含煙氣道:“那壞蛋真是屬兔子的!一眨眼就又跑不見了。”

林恒生熟練的摸出化屍氺收拾殘局,再牽上旁邊百無聊賴甩尾巴摔蹄子的騾子跟上嚴有念和花含煙。

白清平是被嚴有念主仆三人纏得煩昏了頭,騾子又沒心沒肺,讓白清平煩上加煩,就真的不管駝了他一程又一程的騾子了。

嚴有念光風霽月的優雅執扇,花含煙蹦蹦跳跳的視若無睹,林恒生沒辦法也做到置之不理,只能暫時接手被白清平無情拋棄的騾子。

殺完刺客飛身而去的白清平實在是被嚴有念死纏爛打得怕了,也累了,看著人家盡枕河的水上往來人,心想地面躲不了人,水裏還躲不了人嗎?還沒來得及欣賞姑蘇風光,就被人死纏爛打和追殺,趁著這一刻脫身,從氤氳的水裏開始細細賞玩也不錯。

於是,白清平在一眾臉紅脖子粗搶客的艄公當中選了個角落邊老實不爭的給他撐船。

名利地位要爭才越來越有,金銀珠寶碎銀幾兩亦如是。但爭的場面一般都不好看,光明正大的則臉紅脖子粗,或當即拔刀相向,血濺三尺。暗潮洶湧的則陰謀算計,暗箭傷人。很少能有始終如一的保持著風度儀態的。白清平都經歷過,自己就當了那支傷人無數的暗箭十三年。眼前就是一幅鮮鮮活活為碎銀幾兩而光明正大的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場面。

天生老實人活在幾乎人吃人的世上很難,自己不喜歡爭,爭了也幾乎爭不過別人,還有很大的可能處處被人排擠和欺負,不懂得怎樣才能保護好自己。這不,角落邊老實不爭的艄公被人排擠到就快要掉河裏去了。

老實的艄公被白清平送生意上門,倒顯得誠惶誠恐。

艄公屬於埋頭苦幹的老實人,不油嘴滑舌,不偷奸耍滑,把船撐得十分平穩。

拍堤春水蘸垂楊,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小鴛鴦,一雙隨一雙。

船穩,耳根清凈,眼前風光怡人,白清平的心情很是舒服愜意,覺得江海寄餘生也不錯,或者茍且下來的爛命就此葬身魚腹也不可惜。

悠悠蕩蕩間,看到岸邊有賣酒的,白清平有樣學樣,學著旁人,和老板一來一往的扯著嗓門做買賣交易,銀子和酒同時從各自的手中拋出,賣酒的老板掙了錢,白清平買到了酒,各得其所。

白清平共買了三壺聽說姑蘇獨有的春風醉,分老實的艄公一壺,想與之對飲,卻不想艄公老實拘謹,說春風醉很是醉人,他怕醉酒撐船出事害了白清平,不肯與白清平對飲,因此白清平只好獨飲。

揭開封口,便能聞到撲鼻而來的濃濃醇香,仰頭喝一口,口齒生香,心頭醺醉,真是妙不可言。“春風醉”果然名不虛傳,連春風聞到這醇厚的酒香都要生醉,人喝了更是要生醉。

白清平醺醺然的把酒臨風,心裏很是喜洋洋。

船至水中央,煙波浩渺,有漁歌互答,白清平喝酒正喝得痛快,心裏美得很,不想嚴有念那熟悉又煩人的聲音又入耳了:“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白清平醺然風流的姿態被一擾而散,當即煩躁惱道:“在你的頭,真是煩死了!陰魂不散!”要醉了,白清平還清楚的記得嚴有念那煩死他的聲音,一聽到就心火爆燒,躲水裏都躲不掉。

嚴有念覺得白清平醺然愜意的風流姿態很是賞心悅目,但看到那張和風流姿態完全不搭的假臉就一陣心梗,恨不得就此扒下那張假皮,讓白清平露出本來臉面。

嚴有念心想:有那樣一副骨朗氣清架子的人,臉面不知得長得多俊俏好看。嚴有念按住內心的躁動,不被白清平的惱喝所嚇,在甲板上悠然執扇扇香,優雅的居高臨下的盯著一瞬變臉的白清平,笑道:“阿昧,你的船忒小忒醜了,還是到本公子這氣派的畫船一起好好享受享受吧,有美人兒給你把盞捏肩,還有美人兒給你彈琵琶吹笛子。”

白清平只有煩厭,眉頭緊擰,絲毫不為所動:“多謝,在下無福消受。只要你不再纏著我,我就謝天謝地謝你祖宗了。”

嚴有念笑道:“誒,怎麽能說纏呢?都說咱倆是恰似三生石畔舊因緣,一緣一會皆前世註定。”

白清平嗤之以鼻:“滿嘴胡說八道。”

嚴有念又換上了一副受傷控訴的面孔,沈重的說道:“阿昧,即使無刎頸之交,亦可為忘機之友。更何況,剛才我們還共同並肩作戰,真算是同生共死過了,你怎麽還老是拒我於千裏之外呢?”

白清平才不管嚴有念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甩頭煩道:“既然知道,就識相點滾蛋!滾到千裏萬裏去,別妨礙老子享受人生!”

嚴有念沈默了盯著白清平的好半晌,然後似乎無盡哀怨的說道:“阿昧啊阿昧,你當真是郎心似鐵,冷血無情,把我的一副熱心肝都寒碎了。”

白清平猛灌下一口春風醉,春風醉似乎不香不醉人了,倒讓人心裏隱隱苦澀起來。白清平盯著船前粼粼如滿天星的波光說道,覺得舌尖也有苦味了,平靜清醒的說道:“水迢迢,船搖搖,你坐你的美畫船,我蕩我的小醜船,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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