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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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死活撬不到白清平的名字,嚴有念死活在作怪,鬼話連篇:

“有人相我姑蘇遇良人……”

“古語有雲: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姑蘇城外,小可於千萬人中遇著先生,看先生虎背熊……呃……咳咳……看先生身量挺拔,骨骼不凡,目若懸珠,豐神迥異,心想先生好生面善,倒像在哪裏見過先生,感覺是舊相識,好似久別重逢,便覺天緣派定……”

“都說一緣一會,都是上天作成的。小生與郎君湊巧會面已超過三次,恰似三生石畔舊因緣……”

……

吧啦吧啦下來,嚴有念見白清平都是充耳不聞,無所反應,有如對牛彈琴,跑了。

“呼…………”磨命鬼跑了。

白清平自認為已經見識過了最無恥卑鄙的人,但還沒見識過那麽不要臉的人。本以為對方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沒想到是個潑皮無賴。自以為耳根終於得清凈的白清平輕深深緩緩地從肺腑中長吐出一口氣,終於感覺好活些了,他撐不住了,想要躺下睡覺。

不想,嚴有念又來了。嚴有念不是跑了,而是是講鬼話講太多,講得口幹舌燥,跑去喝口水,再來直奔目的的。

白清平心中霎時氣怒交加:“!!!!!!!!”

“俠士,你就告訴在下尊名吧~”

“先生,你就告訴小可貴姓吧~”

“好漢,你就告訴鄙人大名吧~”

“勇士,你就告訴小生名字吧~”

“郎君,你就告訴小子仙名吧~”

“相公,你就告訴小的……”

嚴有念就像得不到糖吃,就翻著花樣吵個不停的孩子一樣,撒潑打滾,胡攪蠻纏,趁勢想滾纏住白清平,被白清平及時一腳踹開了。

嚴有念不尷不尬,又故態覆萌:“官人……”

白清平被嚴有念沒臉沒皮磨得不得安生,想睡不得睡,頭痛欲裂,苦不堪言,咬牙切齒的暴喝道:“嚴有念!”

嚴有念立即嘻嘻道:“哎,我在我在。官人叫我的名字真好聽,我想官人的名字……”

白清平已經知道嚴有念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了,被煩得脫口而出:“白……”

嚴有念見終於逼得白清平松開了點鐵嘴,低低笑著裝傻道:“什麽?”然後舉目四顧,裝出一副傻楞茫然樣:“白什麽?什麽白?大晚上哪裏都是黑乎乎的,哪裏白?”

白清平怒目:“……我說我姓‘白’。”不想脫口暴露了真姓,以嚴有念的聰明和胡攪蠻纏,就算嚴有念此刻在裝傻充楞,白清平知道再改口是糊弄不了人的,他不想再被可惡的嚴有念煩死得想睡不能睡,也就只有不甘不願的順勢講了。

“哦……啊啊啊!”嚴有念裝出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大喜著立刻趁勢緊逼:“白什麽?”

白清平怔了一下,一個人無名無姓無身無分的浪了許久,以為會就這樣茍且到生命終結時刻。若不是本名刻在了腦海裏,又被逼問,白清平都要想不起本名了。

爹爹娘親本希望他清白做人,平安一生。他本想投軍殺敵,清正忠勇報國平天下,留清白美名於世。都事與願違。

現在的他,不再光風霽月,不再意氣風發,不再志得意滿,命已殘損,只是一縷茍且之影,自以為聰明之舉,最終證明,只不過是愚昧罷了。

白清平回神悠悠道:“白……白影昧。‘黑白’的‘白’,‘影子’的‘影’,‘愚昧’的‘昧’。”

嚴有念感覺到白清平在說出名字時心中一陣悲哀難受。一個人的名字,一般寄予著父母厚愛與期望,白清平為何會在說出時給人的感覺是那般的悲哀與難受?這讓花樣百出才好不容易達到目的得到結果的嚴有念完全沒有得逞後的歡快愉悅。嚴有念內心怔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著發混的道:“就知你之前騙人,哪個字都說得一清二楚,還說不識字。這會兒沒有騙我了吧?”

白清平不耐煩道:“愛信不信!”

嚴有念趕緊指天發誓道:“信!我信!”沈吟半刻,笑著說道:“白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驚鴻照影來,我以後就叫你阿昧吧。”

白清平惡寒罵道:“妹你的頭!”一腳踹過去:“可以滾了吧?大半夜不讓人睡覺,我若是跟你有仇,你就直接一刀給個痛快!”

嚴有念笑嘻嘻的邊走邊從善如流道:“滾滾滾,小可這就聽話的滾。沒仇沒仇,有緣倒是真的,千裏相逢,祝阿昧好夢。”

白清平剛扒拉出一個窩躺下,祝人好夢的嚴有念又來了,白清平氣得翻身而起:“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不要再吵人睡覺!你不睡,有人要睡!有完沒完了!”

嚴有念“嘖”一聲,“阿昧火氣真是大。”嚴有念也不管白清平那要生吞了他的眼神,從容的在一個爛磚塊坐下,背對著白清平的方向,而後,一陣舒緩柔和的玉笛聲悠悠響起。

白清平死盯了嚴有念一陣。

嚴有念感覺到白清平一直死盯著他,沒有躺下去睡的意思,便放下玉笛,笑著扭頭看白清平:“阿昧,好聽嗎?區區不才,琴棋書畫,吹拉彈唱,件件……”

白清平以為不要臉的嚴有念會驕傲自豪道:“精通”,不想卻聽到嚴有念笑著道:“粗通。”

“……”“粗通”二字與白清平順著想的截然相反,心中莫名不順的哼道:“不好聽!大半夜不要沒品吵人!”

嚴有念聽著白清平口是心非的哼哼,笑笑,扭頭繼續輕吹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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