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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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白清平即使是閉著眼一動不動的裝死,也能感覺到一道亮得過分的目光幾乎一進來就是直勾勾的勾在他身上。

真是明!目!張!膽!肆無忌憚!毫不知收斂!!!

就算是死人都被盯活過來了。

從進來到如今,起碼都有一個時辰多了,裝死夠了,也實在是受不住那樣的目光,又以示警告的把自己翻個身背對人,又縮了再縮,要是長有張王八殼,白清平恨不得能縮到王八殼裏去。但那人那雙不挪的眼就像看不出他的警告似的,死人不瞑目一般不挪眼,白清平被盯得起了層層雞皮疙瘩,感覺汗幹的身體都被盯出了洞,呼啦啦的透著風,恨不得把那雙不懂得收斂半分的狗眼給扣掉!

看著挺人模狗樣的,還以為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懂分寸,沒想到是個披著文雅皮囊的流氓,都不認識,就來陰魂不散,就來看看看。深點的,白清平也懶得想。

還看!

還看看!!

還看看看!!!

!!!!!!!!!

以前也有很多欣賞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但白清平將近三十年的人生裏,在清醒的記憶當中,記得自己從未被人那麽直勾勾的盯獵物似的緊盯著過。

白清平被盯得渾身不舒服,忍忍忍忍,忍不成張百忍,直接成了忍無可忍。雖身體才回轉到一半,但忍無可忍的白清平一怒而起,抄起條棍子就朝嚴有念劈頭蓋臉的掄去,咬牙切齒:“真是夠了你!看什麽看!又不是女人,當我是死人嗎?”若是白清平沒扔鋼刀,就是抄鋼刀砍了。

嚴有念輕而易舉的抓住掄來的棍子,一副溫文爾雅的嬉皮笑臉:“你若不看我,怎知我看你?”

和林恒生吵,又要和林恒生纏著翻花繩的花含煙聽見動靜,扭頭看過去,也是一副嬉皮笑臉,口直心快如童言無忌:“公子,你把人看惱羞成怒了?我好幾次扭頭看你,都沒看到你眼睛眨。”

林恒生無語的看著出賣了主人還沒有自知之明的花含煙。

嚴有念被花含煙直白揭穿也不尷尬,目光更不知死活,直接光明正大的盯著白清平的臉看。白清平憤憤:“你的人都指認了!”

嚴有念立即坦坦誠誠的點點頭,手指不安分的順著棍子往白清平手那邊爬,臉上笑嘻嘻:“羞了?我看你的臉皮也沒有那麽薄呀。”

是怒了!嚴有念嘴上故意搞錯重點想混淆視聽來調戲人,手上不老實,白清平立即惱怒的松開棍子。

整根棍子到了嚴有念的手中,嚴有念隨手轉出花來,突然出其不意的朝白清平的下巴掠去,順帶控訴:“好兇。”

白清平扭頭躲開,他手腳還軟,又是三更半夜的,跑路不方便,只好躲到另一邊去以圖清凈。只想惹不起,總該躲得起。

但嚴有念又沒臉沒皮的追來了:“真羞得不好意思了?你都說你不是女人了,怎麽一副看了就喊打喊殺的架勢?看你,是覺得你頂著雞窩還是好看,目若懸珠,齒若編貝,聲若鳳鳴,骨格清奇,一股豐神氣,隱隱君子質,定非凡品。覺得虧了,我現在就給你看回來,讓你光明正大的看個夠本,絕不喊打喊殺。我自認為我這張臉還是挺麗質的,天生的,貨真價實,絕無半點無裝飾。‘質至美,物不足以飾’。”

白清平自動過濾掉嚴有念那油嘴滑舌和王婆賣瓜的話,再次從嚴有念的其中話裏似乎有話當中,感覺嚴有念看穿了他戴了張假面具的事情。但白清平懶得管嚴有念有多神通廣大,有多火眼金睛,反正找到機會他就換臉,不相往來,只是現在擺脫不了人而煩躁得很:“我們很熟嗎?”

白清平的這個問法恰給了嚴有念更大展拳腳的機會,特意要挨著白清平近一點說話:“不熟嗎?我早已經把我名字告訴你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嚴有念’,‘嚴寒’的‘嚴’,‘心中有念想’的‘有念’。你還沒說你的尊姓大名呢,不公平,我都給你說了兩次了。”

白清平一臉不耐煩的躲開過分沒分寸的嚴有念:“誰要知道你的名字,我不識字,無名無姓。”最後已經睜眼說瞎話了。

嚴有念忽然一句:“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然後轉身離開,到倆玩翻花繩玩得不亦樂乎而不理旁事的小孩兒那裏。

白清平以為終於得耳根眼睛清凈了,正想躺下舒口氣,不想嚴有念又來了,手上拎著一個包袱往他身上扔,一臉控訴:“真是沒良心。幫你打打殺殺,幫你毀屍滅跡,幫你撿包袱,幫你牽……”

白清平下意識接住嚴有念扔過來的東西,在搖曳的昏暗燭光中看清楚是自己的包袱,裏面是他買來準備換洗的衣物,一股血腥味,應是在廝殺時候被濺了許多血,他當時沒空去註意。換臉的東西揣懷裏,換洗的衣物他早拋諸腦後了。現在看來,重回到手上也不能要了。真是……多管閑事。

沒等嚴有念算完賬,雖然一件件事情他都沒有見到嚴有念幹,但白清平還是從善如流的抱拳作揖:“多謝多謝,辛苦辛苦。”

嚴有念不滿:“沒誠意。”

說話其實很耗神。

情緒過大的說話更是耗神。

白清平沒想到之前還彬彬有禮的嚴有念到了同一個屋檐下就變得那麽放肆,簡直像換了一個靈魂一樣,他也變得那麽脾氣暴躁,應付嚴有念應付得心力要交瘁,白清平沒力氣再應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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