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6章 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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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特殊

浴室一片安靜。司崇眼觀鼻鼻觀心,他覺得自己得找點另外的事分散註意,否則總這樣肖想,會叫人討厭。

恰在此時,擱在包裏的手機又亮了屏,這回來了電話,嗡嗡震起來。

“有電話找你。”司崇拿著手機到衛生間門口。

“誰啊?”

司崇低頭一看,發現來電顯示是沈致,他皺起眉,掩飾不了厭惡。“沈致。”

“噢,”晏川好像不意外,“你放著吧,我等會回過去。”

司崇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兩個字,暗地忍了又忍,還是憋不住要問,“這沈致是不是在騷擾你?”

“什麽?”晏川隔著門回答。

他沒聽懂,司崇想,晏川也許連騷擾和普通朋友的寒暄也分不清。他知道晏川這人朋友不多,學生時代只顧著讀書生活,上大學了,認識了幾個室友,但才待一年就被自己拐跑了,投入娛樂圈這個大染缸。晏川跟同齡人的生活錯開了,截然不同,圈內的人看他青澀像個小孩,不把他當朋友,只會當利益夥伴,圈外的人卻看他太成熟太覆雜了,是不能毫無芥蒂接觸的對象。久而久之,晏川也沒什麽朋友,不習慣跟人交心,也不允許別人介入他的生活。

“我看到你們發的消息了。”

“什麽?”晏川猛地拉開浴室門走出來,震驚又憤怒地質問,“你看了我的手機?你怎麽能隨便看人手機!”

窺探別人隱私這種事說出去的確很下等,司崇有些理虧。但他強撐著,辯解說,“我不是有意的,是手機掉地上,我撿起來,正好看到他發信息過來,好奇就點進去看了。”

“你怎麽看的,不是有密碼……?”晏川的質問戛然而止,臉上一陣青白交加。

他能看,當然是解鎖了他的手機,破譯了他的密碼。

“用習慣了才沒有換,其他的總忘,會被鎖,你不要多想。”晏川埋下頭,急促又煩躁地解釋,不管聽起來多像欲蓋彌彰。用前男友的生日做密碼,好像他多忘不了他一樣,

“你別再回他了,刪了他吧。他騷擾你呢。”

“只是普通朋友寒暄罷了。”

“他要是個女的,你也這麽聊嗎?”司崇走近,晏川不得已往後退,結果靠在浴室門上,哐啷一下,門撞上墻,司崇身子伏低,山一樣的陰影籠罩下來。

晏川強撐著仰頭,“這怎麽能一樣,男女有別,當然不能這麽沒邊界,但我們就是朋友。”晏川被陰影完全包裹,像逃竄的田鼠被高空盤旋的鷹隼鎖定。

“早安、晚安、吃什麽、累不累?這算朋友的聊法嗎?我要是跟別人這麽聊,你會不會生氣?”

晏川有些壓抑,呼吸不過來,推了他一把,“我生什麽氣?你就聊唄,聊上床了我也沒意見。”

說著晏川挺起身來要走,司崇從後面摟過他的腰把他抱住攔回來,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不管你氣不氣,反正我會生氣,我氣得快瘋了,妒忌得要死了。你難道聽不出來嗎?就算為了我也好,將心比心,你別跟他聊了。”

晏川不動也不回答,司崇手箍得他更用力,要把他勒進肋骨裏一樣。“刪了那個人,答應我,好不好?”聲音是軟乎的,一只手卻慢慢上移,捏住晏川的下巴,強迫他轉頭,張嘴,吻住他,舌頭探進去舔他的上顎,往他的喉嚨深處鉆。

晏川閉起眼,不能反抗地任由司崇動作,稀裏糊塗張著嘴,感覺自己要被他吸進去一樣頭暈目眩,像一塊冰在太陽下融化,一顆糖一樣被他含化,整個人都要軟掉。晏川下肢使不上力,軟塌塌要往下倒,被司崇摟住腰抱起來,手從下頭撩起T恤往裏面鉆,總算貼上了剛剛肖想已久的胸口皮肉。

司崇抱著他往床上走,兩個人倒在床上,司崇才松開他。

晏川快要窒息,濕漉漉的眼失焦地大睜,明明嘴上一直要推開他,手卻使勁絞著司崇的衣服,好像怕他丟掉自己一樣。

司崇愛死了他這幅表情,小狗似的蹭蹭他的臉頰,“你答應了嗎?”

晏川這才移動眼睛看他,話很兇,但呼吸不夠,聲音軟綿綿的,說一半又吞一半,“不,你不要重覆一樣的話,我不會答應的,我要換手機密碼!”

“你不用換!”司崇攔住他,隨後嘆了一口氣,“好吧,我不會再看了,我向你保證,如果做不到就讓我不得好死。”司崇伸出三指朝天。

“閉嘴!你跟誰學的,怎麽動不動就亂發誓!”晏川捂住他的嘴,有些煩悶的提高聲音,松開抓他衣服的另一只手,往外推司崇的胸膛,“發了誓也沒用,你這人本來就一點信用度都沒有,有哪次信守諾言了?”

“你當然可以把我的話當真。”司崇抓住他的手貼到胸口,灼熱得往他掌心裏靠,“不相信的話你就再試一次。”

“試什麽?你想讓我怎麽試?”晏川望他的眼神有些慌了,抽兩下手又抽不出。“松手!”他叫道。

司崇緊抓他的手不放,在他虎口的位置撓了撓,“不管怎麽樣,你先答應我,不要再跟沈致有聯系。”

“我不跟他聯系,難道跟你聯系嗎?”晏川好像被逼急了,冷笑起來,他看著司崇,聲音有些發抖,“你跟他有什麽區別?”

司崇頓住,隨後低低的,有些可憐的回答,“但我不會騙你。”

“你沒有騙過我嗎?”晏川斜眼針似的看他,發出如同金剛石般的冷光。

司崇無法點頭,他想解釋,他是真心的,但沈致這種人不過是玩玩。

晏川抽出手把人往旁邊重重推了把,然後從床上起來,把卷的亂七八糟的衣服扯下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嘴都被親腫了。

赤腳踩下地,晏川走到電視機櫃,拿起酒店贈送的礦泉水,他灌了半瓶涼水下肚,感覺整個人降溫冷靜了,這才撩起眼皮看向司崇,眼神練達又洞徹,“你以為沈致來聯系我是要做什麽?難道真是想泡我嗎?怎麽可能?”

“他前不久剛被游導的劇組開除,又丟掉了我們這部劇,算是雞飛蛋打,一個都沒撈著,肯定急了。”

司崇跟在晏川身後,盯他嘴角的水漬,說到沈致,眼神則掩飾不住輕蔑,“他自己不爭氣,來聯系你也沒用。”

“說是這麽說,”晏川捏著礦泉水瓶子,“但你的角色原本是他的,游導又是你的師傅,在他的認知裏,很難不覺得是你設了局,搶了他的角色,又故意坑害他,害他什麽都沒撈到,把他往絕路上逼。”

司崇聽得皺起眉,“小人之心,我可沒有在背後耍手段。”

“人總是不會去想自己錯在哪,把失敗歸因到他人身上,會讓事實更好接受。”

“所以……”司崇好像懂了,“你敷衍他,是怕他有什麽別的打算?怕他要針對我?”

晏川睫毛顫了下,沒看他,掩飾性地背過身,搗鼓桌上酒店擺著的茶包茶具,“你要不要來點什麽喝的?我現在燒點水。”

看他欲蓋彌彰,司崇就笑起來,從後面貼過去摟他的腰,摟著輕輕晃了晃,“你擔心我?”

晏川不回答。

司崇本來想逗逗他,但望著他黑發覆蓋下白皙的後頸,黑白分明的,清水淌過一樣的幹凈細膩,突然又不想說什麽了。言語已經變成多餘的東西。從以前到現在,這個人都沒有變過。

司崇的胸膛貼著晏川的後背,寂靜的環境,兩顆心臟好像貼著一起跳動,能清晰聽到血液泵流的聲音。

燒水壺“嗡嗡”發出尖銳鳴叫,水煮開了。

晏川從司崇懷裏掙開,去拔了插座,往茶杯裏倒水。

“你不用理沈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管他出什麽招我都能對付。”

“如果他想要一個新角色,你也要給他嗎?”

“我又不是他爸媽,哪能次次都哄著他?”司崇抱胸冷笑,有股直率的桀驁,“天上掉餡餅的事兒發生一次已經夠稀罕了,機會就這麽多,他沒有抓住就不要怪別人搶。”

酒店隔音不好,他們交談到這時,走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劇組的其他人吃完飯陸陸續續回來了,到房間門口也不進去,打著酒嗝道別著又聊起來。這兩層樓住的幾乎都是他們劇組的人。

兩人默契地噤聲。

好像怕被人聽到他們兩個共處一室一樣。

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一個詞:做賊心虛。

尋常兩個同性的合作演員共處一室也挺正常,對詞排練討論,有時候一聊聊到後半夜,甚至都不用回房,就一張床對付一下擠擠睡了。

就好像拍乘月時候一樣,他們還沒在一起,關系就暧昧著模糊著,誰都不挑破那層窗戶紙,但對別人都沒有對這個人的那種特殊。多少個晚上,聊戲到半夜,不是他睡到這屋,就是他睡到那屋。頭抵著頭腳挨著腳,親親熱熱,打著友達以上的名義,貪圖那點溫度。

但這是從前,司崇心裏一顫,捏住發酸的眼角,就算他們又在一塊兒拍戲了,也不會像從前。

突然,他察覺晏川碰了碰他手背,輕輕叫了他聲,“哎……”

“嗯?”司崇有些不解。

晏川低著頭,不太好意思,“我剛剛說急了,你別往心裏去。”

“什麽?”司崇更是一頭霧水。

“就是,”晏川聲音更是小得像蚊子叫,“說你跟沈致一樣的話……”

司崇反應過來。

不管他對他做了什麽,他都仍然是最特殊的那個,他對他有無限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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