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碎桌子

關燈
黎靜水半點不惱, 臉上的笑紋絲未變, 好整以暇的瞧著那個黑猴兒, 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這話問的不客氣,半點修飾沒有,直戳戳的就問了出來, 錢學銘面色愈發不好看起來,又不敢直接發作,卻是黑著臉口氣不甚好的說道:“我乃二營營校尉錢學銘。”

“哦,”黎靜水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就是錢學銘啊, 我爹經常提起你, 說是個厲害人物,聰明非常,手段了得,難得的將才, 還說手底下這麽多將領當屬你最為足智多謀。”

其他人懵了,這是什麽情況, 怎麽反倒誇起錢學銘來了。且還誇他最為足智多謀, 這不是拐著彎說他們皆比不上錢學銘那個小矮子嗎, 這下子八九個人的面色五彩紛呈起來, 心裏老大不痛快,本就相互鬥的厲害, 誰能服氣啊,那小矮子除了有點兒小聰明, 武功也就三腳貓的程度,這不是埋汰人呢嘛。

錢學銘卻是眉目舒展,得意洋洋起來,不曾想到鎮國公私底下對他的評價竟如此之高,算這丫頭識相,身為女子就得有自覺,沒事兒總往戰場跑就算了,還想跟男人爭權奪利,忒沒自知之明。

便是公爺在這兒,都得倚仗他良多,不過是個閨女,算的了什麽,給她千把個兵蛋子,且有得她忙亂,二十萬將士,想去吧,有那麽容易的。

卻見黎靜水笑意更深,接著剛才的話頭又說道:“就是人醜了點兒,邋遢了點兒,膽小了點兒,慫了點兒,一遇到事就跑,不像個大丈夫。”話裏諷刺意味十足。

特別是黎靜水的眼睛,邊說還邊上上下下打量著錢學銘,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嫌棄。

直把錢學銘氣的一口血鯁在心頭,差點兒背過去,其他人面色愈發精彩起來,既埋汰了他們,又埋汰了錢學銘,一個都沒放過,一時倒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了。

錢學銘當即就要發作,可看著其他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知道他就是發作了也落不下好,黎靜水剛來,正等著立威呢,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黎靜水的性子,若是一個不妥,惹得她脾氣上來,不管不顧借他立威,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了想,到底是硬生生忍了這口氣,來日方長,這塊肥肉多少人盯著,他就不信了,這麽個小丫頭片子能掀起什麽風浪來。

“公爺看人真是精準。”只從牙縫兒裏吐出這麽一句話,錢學銘悶頭灌下一杯酒,隨意用袖子在嘴上胡擼一把,不再吭聲。

他不吭聲,其他人的算盤卻是落了空,都等著這位脾氣上來跟公爺的女兒對著幹呢,最好是鬥的兩敗俱傷才叫好。

黎靜水不擅看人,也不擅猜測人心,這些人心裏都是怎麽想的她不知道,卻也想得到大多必然都是對她不服氣的,她在軍中時間少,又是個女兒身,服氣才不正常。

想了想,她開口道:“今兒我請你們來喝酒吃肉,是為了我爹之事感謝你們,卻不是用來求你們的,叫你們稱呼我小將軍也不是同你們商量,而是通知你們。我爹雖病著,我卻已派人接了專研解毒的大夫來,最多一個月,我爹便能清醒。”

黎靜水面目一變,陡然殺氣淩淩,語如寒冰,厲聲道:“從現在開始,軍中一應事務由我接手,你們可聽清楚了,這不是在同你們商量,是通知你們。黎家軍本就是我黎家的,哪個有歪心思的,趁早給我打消這個念頭,如若不然......”

只聽沈悶的一聲響,卻是黎靜水突然起身一掌拍在了擺滿菜肴酒杯的大圓桌上,這大圓桌是紅木的,又大又墩實,竟瞬間支離破碎,連同桌上的碗碗碟碟,一同掉落在地上,稀裏嘩啦,響聲不絕於耳。

“形同此桌。”黎靜水冷冷吐出四個字,又道:“不信,你們盡可以試試。”

十個人,都在自己的椅子上坐著,誰也沒有料到黎靜水會突然以這種方式發難,眾人圍坐的中間已變得滿地狼藉,人人腳上都或多或少灑上了些渣滓,包括黎靜水的腳上。

還有衣裳的下擺,盡是些飛濺起來的油漬菜渣,所有人都傻了,其中三五個駭的一個激靈蹭就站了起來。

黎靜水又是一聲大喝:“我沒說話,誰允許你們動的,都他娘的給老子坐下。”聲音之巨,傳遍了整個梨香院,院門口守著的幾個傷兵都下意識抖了抖。

起身的幾人,想都沒多想,撲通撲通就坐了回去,屋裏靜的落針可聞。

黎靜水突然發作,連消帶打,兩次起勢,沒有任何征兆,也沒給他們任何可以多想的時間,不說別的,單是氣勢上就壓的他們回不過神來。

趁著所以人還在楞是,黎靜水抖抖衣擺,跨腿坐下,口氣緩和很多,是發威後的慵懶,“鐵子,去叫道一著人來收拾收拾,趕緊的再安排出一桌席面。”

鐵子領命下去,黎靜水又回頭對身後的大牛使了個眼色,回身對眾人道:“你們也用不著不服氣,軍中一切,皆以虎符行事,你們且好好瞧一瞧這是什麽。”

大牛掏出一塊兒巴掌大小,銀黑色的厚重令牌,令牌上一個大大的黎字,還有一些小字,大牛舉著令牌,圍著椅子一圈轉過去,給每個人都細細看過,可不就是鎮國公手上的虎符。

先是發威立勢,震懾住所有人,緊接著又拿出了虎符,還沒從剛才的大喝中回過神來的眾人,這會兒看了那真真切切的虎符,已是說不出話來。

這些日子的爭鬥,真如跳梁小醜一般,竟都被公爺提早算到,不然這虎符怎麽會出現在黎靜水手中,肯定是公爺早作此想,想法子將虎符送到了自己女兒手中。

卻說黎靜水,看到眾人這樣的神情,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爹信任道一,叫道一知道了虎符在哪兒,不然沒有這虎符,還不知得多麻煩。

還有什麽可說的,別的不說,黎靜水的武力當真是一等一,估計都能與公爺論高下,這麽厚實的實木桌子,僅用一掌,拍的稀碎,就這在場就無一人能做到。

對於黎靜水的武功,他們真心佩服。如今人家又手握虎符,最重要的是,黎靜水說公爺至多一個月就能清醒。這是最重要的,不論黎靜水說的是真是假,他們都不敢賭,概因鎮國公的手段,十個他們加在一起也抵不上,若是公爺真個醒了,知道他們為難他的女兒......

想到這眾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那可真就是個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聽小將軍令。”所有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摒棄前嫌,一齊站起來抱拳行行禮,異口同聲說道。

黎靜水滿意的點點頭,“你們知趣,我也不會有那個閑心為難你們,我畢竟在軍中待的不多,肯定是沒有你們經驗豐富,我爹醒來以前,還得牢你們多多照顧。”

既然都低了頭,黎靜水也不介意給點兒甜棗,給他們些面子。

連番的大起大落,誰也不敢再輕視之,也不敢再拿架子,只諾諾應著。

劉羽奇和王漢對視一眼,擦擦額上的冷汗,直慶幸今日中午他們沒有沖動,不然......

很快就有幾個一瘸一拐的傷兵過來收拾殘局,瞧見地上稀碎的木頭塊兒,皆是手腳動作加快,大氣兒也不敢出,只埋頭老實幹活兒。

“你們誰說說,劉本起是怎麽回事?”黎靜水突然開口問道。

劉羽奇為圖表現,很是積極的回道:“回小將軍,公爺在時,這劉本起倒沒什麽不對勁,就是無用了點兒,但是自從公爺昏迷後,軍中無人領頭,劉本起就變的怪了起來,我們操練軍士或者是出城伏擊什麽的,劉本起總是恰巧壞事。”

既然說是恰巧,那就說明劉本起並沒有露出馬腳來,即便明知道他,卻沒有證據。

黎靜水擰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問:“那我爹是如何受傷的?”

這是黎靜水非常納悶的一件事。她爹武功高強,等閑十個壯漢都不是他的對手,除非是敵我懸殊太大或者全軍覆沒,不然爹不可能輕易受傷。

劉羽奇沒回答,面色變得尷尬起來,其他人也是,都是一副怪怪的表情,似乎是知情但不敢開口。

黎靜水皺了皺眉,莫非有什麽隱情?她轉頭看向錢學銘,喝道:“你說!”

劉羽奇松了口氣,默默乖乖坐回椅子上,不用他說就好。

錢學銘眼珠轉了轉,心中叫苦不疊,暗氣一開始自己為何那般沈不住氣,這下可好,踢著鐵板被人家給記住了,叫誰說不好,非叫他來說,這可要怎麽說啊。

一個運氣不好,就有可能成為出氣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