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劉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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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敢說這個事的個中原由, 概因只是一個不小心被鉆了空子, 實在太過令人生氣, 更遑論是黎靜水了。

錢學銘戰戰巍巍起了身,再沒了剛才的趾高氣揚,愁眉苦臉的琢磨著, 該怎麽開口說這個事,一對瞇瞇眼擠的都快看不見了。

其他人緊張的盯著他的嘴,心裏猜著他會怎麽說。

直到黎靜水等的不耐煩,眼看眉毛揚起,就要發飆, 錢學銘終於小心翼翼開了口:“這個, 這個,其實是這樣的,”一句話他得猶豫半天,“東蒙不知打哪兒找來了一個姑娘, 長得,長得, 長得跟您的母親李夫人一模一樣......”

說到這, 錢學銘閉口不再多說, 悄悄擡眼去睨黎靜水的神色, 他們都是鎮國公手下的老人,自然都認得黎靜水的娘李夏生, 不光認得,李夏生在世時與他們相處的還很好。

本來他們這邊與東蒙對戰, 有公爺領著,完全是一邊倒的勢頭,東蒙被打的只有抱頭鼠竄的份兒,誰知那天他們又來大肆挑釁,這頭還只當是又來討打,出城應戰後才發現不對勁,敵方隊伍裏竟有一個女人。

要說數萬人對戰,密密麻麻全是兵士,都是鐵盔鐵甲,誰認得出哪個是男哪個是女,可是那個女人太紮眼了,一身大紅輕紗裙,未挽發髻,長發飄飄,小風一吹,衣裳直跟著飛來飛去,哪個鎧甲能被風給吹起來飛的,在戰場之上這麽一身打扮,只恨不得擊鼓嚷嚷老子是個女的,你們快來看啊。

除非眼瞎了才會看不出來。

鎮國公派出的先鋒大將叫陣恥笑對方,打仗還帶個柔弱姑娘,莫非就這般離不開女人不成,實在是隔的太遠,並沒有人察覺到那個女人的不對勁。

只無論這邊怎麽叫罵,敵方竟一點兒不惱,及至後來打成一片時,被敵方緊緊護著的那個女人才被這邊的兵士看清楚,有那認識李夏生的當時就反應不過來了,這竟跟當年的李夫人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後來,誰也沒看清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之間,在城樓上觀察形勢的公爺就出現在了戰場之中,突然之間就中了箭,只看清箭是那個紅衣女子射出的,公爺躲也未躲,生生受下了這一箭,嘴裏還在嘶吼,“夏夏——”

鎮國公中箭,這場對壘不了了之,東蒙目的達到,退的非常幹脆。

這邊還納悶呢,他們怎麽不成乘勝追擊,突然退了?

錢學銘說的含糊,黎靜水細細一想,就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當下氣的面目猙獰,手下狠狠一用勁兒,扶手生生被掰斷一截......

錢學銘默默打了個冷顫,看著黎靜水陰狠的眼神,咬的死緊的嘴,想到自己的渣渣三腳貓武功,嚇得面無血色,真是個天生怪力的恐怖女人。

這個女人不可能是東蒙自己找來的,黎靜水想,他們哪裏能這麽了解她爹,而且東蒙與夏邑的女人外貌特征相差甚遠,在東蒙根本不可能找到與她娘相似的女人,一定是蘇覆那個小人,也只有他有這個手段。

蘇覆這個無恥小人,真是令人惡心。只這麽一來,黎靜水便想通了整條線。

蘇覆叛投東蒙,與東蒙勾結,而他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通過他,私底下和東蒙應是有了什麽協議,東蒙發起戰爭將他爹來到邊城,蘇覆再使計用與她娘相似的女人除掉她爹。

沒有了她爹,大皇子掌握禁衛軍,圍困皇城輕而易舉,只不知他日他若登上皇位,許給東蒙國的好處是什麽了。

堂堂一國皇子,竟與敵國相勾結,真真是恬不知恥。

至於劉將軍,這個節骨眼突然與黎家軍為難,莫非也是大皇子的人?

一個人想肯定不如大家一起想,黎靜水將京城的形勢與她的猜測與在座之人一一說了,京城的事,這些人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兒,只是知道的不多,許多地方就連不上來。

此番將前前後後連在一起,俱是驚出一身冷汗,大皇子不足為俱,需提防的卻是蘇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自是討論的熱火朝天,最後得出結論,還是得先對付劉本起,有他在一旁上躥下跳也是挺煩人的。況且他手下有守城的十萬大軍,若是把他搞定,便能把那十萬大軍接手過來,多十萬助力肯定比多十萬阻力好。

黎靜水摸著下巴擰眉沈思,道:“這兩日我先見見他,看看他究竟圓是扁,待我見過他了,咱們再商量章程。”

“小將軍說的是。”眾人紛紛應道。

新的各色精致菜肴皆已上齊,黎靜水舒展眉目,擺擺手,“菜都要涼了,開吃吧。”

既都是聽話的,黎靜水自然不再為難他們,吃吃喝喝好不熱鬧,黎靜水也不端架子,雖都跟她爹差不多大,聊起來倒也沒有什麽隔閡。

待大家酒足飯飽,紛紛散去,已是深夜,黎靜水去主院看了眼鎮國公,大夫們不敢偷懶,卻有一人在那兒守著,黎靜水這才回自己的院子,隨意洗漱一番便倒在了床上。

渾身骨頭跟散架似的累,如今她真是一點兒累都受不得,床上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少了個身影,沒人一邊跟她嘮叨一邊給她按摩,黎靜水的心頭竟升起一絲絲的委屈。

伴著這絲委屈與對蔣雲玉的思念,黎靜水很快陷入沈睡,她是真的累的不行。

第二日黎靜水仍是早早醒了,身上有些酸軟無力,她沒有練晨功,怕自己的身體會吃不消,如今她所有的精力都得留著。

總之,今日她沒有心情見劉本起。

本想叫大牛或者鐵子去給劉本起送邀請帖,邀請他明日過府敘事,想了想卻將這個任務交給了道一。

本能的,黎靜水不想讓劉本起知道她身邊有大牛和鐵子這樣的手下。

而她則在書房中看了一天近段時間的軍務,她不愛看這些,看不進去,如今卻是沒有辦法,硬逼著自己去看。

桌上的折子信件,密密麻麻全是字,看的她眼花繚亂,幾欲吐出來,一天下來終是看了個大概,心裏也有了些底。

再次躺去床上,身上倒還好,腦袋卻是一抽一抽的疼,耳朵嗡嗡直叫。

黎靜水閉上眼,眉頭深鎖,舒展不開,只覺得心浮氣躁,煩悶不堪,幽幽嘆口氣,她如今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又是一日過去,黎靜水睜開眼,沒有同往日那般馬上起身,卻是在床上又躺了許久,直勾勾盯著頭頂床承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腦中紛紛亂亂,各樣事情一閃而過。

就這般木楞的躺了小半個時辰,黎靜水猛的坐起,抻抻懶腰,下床穿衣洗漱。

黎靜水邀請帖寫的邀請時間是午時,她想的是正好請劉本起用個午膳,吃飯的時候方便說話,而且很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思。

卻沒想到,午時之時,劉本起根本就沒有來,人沒來不說,連個信兒都沒有。

黎靜水以為劉本起謹慎,察覺到了什麽,不願前來,罵了一句無膽鼠輩,心裏卻是犯愁,人家不來,故意躲著,這可該怎麽辦?難不成她還追上門去?

琢磨來琢磨去也沒想到有什麽法子可行,看來還得開個會,召集所有人一起想想。

卻沒想到,未時末,劉本起來了。

道一來報時,黎靜水納悶,只當他怕了不來了,竟又來了,只不過晚了這麽久,別說午膳,再等會兒可以直接用晚膳了,難不成他這是在立威風?

幹想是想不通的,“既然他不願飯點來,那就將準備的菜分給府中傷兵們吃。”黎靜水對道一吩咐完,起身去了前廳,道一將劉本起引到了前廳等候。

黎靜水跨步邁進前廳,只見上首左邊太師椅上竟坐了一個人,眼深鼻闊,嘴唇肥厚,身材魁梧,紫金蟒袍,大馬金刀跨坐在上首,穩穩當當。

這人......很囂張嘛。

有意思,黎靜水幾不可查的勾勾唇角,她現在可以肯定,這就是劉本起,這麽晚來,就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想想也是,好歹是邊城守將,正三品將軍,又是大皇子的人,若是大皇子謀事成功,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想來是不怎麽把她這麽個嫁了人的婦人放在眼中的。

劉本起看到負手不急不緩邁步進來的黎靜水,一身素色玄黑長袍,濃眉鳳眼,臉型柔和,眼神卻甚是鋒利,身形修長挺拔,不仔細看,竟真跟個男子一般無二。

劉本起眸色閃了閃,放下手中的茶杯,卻是爽朗大笑幾聲,撩袍起身大步迎上前去,“這就是我那靜水侄女吧,真真是龍章鳳姿,好人才,好人才。”

說著狀似親密的拍了拍黎靜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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