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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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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不小心?”黎靜水不可置信的看向蔣華寧, 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你確定?”

明明就是被王承志他娘打的, 黎靜水想不通有什麽理由讓華寧護著王母, 說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腦子進水了不成。

黎靜水的眼神讓蔣華寧又心虛又害怕,莫非大嫂知道她這傷是怎麽來的?不, 不可能的,大嫂又不曾看到,能從哪裏知道去。

蔣華寧咽了咽口水,垂下頭,小聲說:“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聲音卻沒什麽底氣, 她從未撒過謊。

只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若是讓大嫂知道她這傷是婆母打的,大嫂一定會為難婆母和承志的。

婆母雖對她不好,可畢竟是承志的親娘,這些事忍忍也就過去了, 她不想因著這個與承志的感情生分了去。

想到這,蔣華寧的眼神堅定起來。對, 只要她咬死了不說, 大嫂便不能怎麽樣。

黎靜水都要氣笑了, 合著這是把她當傻子不成, 她扯著蔣華寧的手臂,將那傷處放在蔣華寧眼前, “那你告訴我,這明顯是棍子打出來的淤青, 你是如何自己不小心弄得?”不小心三個字咬的格外重,“況且還不止一處,難不成你沒事兒喜歡自己用棍子打自己玩兒?”

黎靜水冷然一笑,陡然放大了嗓音喝道:“那他娘的是傻子才會幹的事兒。”

蔣華寧從來沒有被黎靜水兇過,黎靜水向來寵著她,哄著她,哪有這般兇神惡煞過,蔣華寧被嚇得一個哆嗦,“我......我......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況且這個問題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眼淚就在她的眼眶中打著轉,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說?

黎靜水懶得去理會蔣華寧的小心思,就算華寧護著,她今兒也不能讓王母和王承志得了好去。

黎靜水狠厲的眼神在王承志和王母之間來回逡巡,直看的王母瑟瑟發抖,暗暗叫苦,單單只是一個眼神便叫她坐立難安,渾身跟針紮似的難熬。

而一旁的王承志緊張的攥緊了拳頭,低垂著眼一咬牙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他不敢看黎靜水帶著煞氣的眼睛,微微垂首極為難堪的說:“是我打的,我的不是。前些日子我與華寧起了爭執,一時生氣,就動了手。”

“承志——”蔣華寧驚愕回首,心瞬間提了起來,“不是,明明不是......”她心慌之下,下意識瞟了王母一眼,又馬上挪開了目光,抿了抿唇,“大嫂,不是承志,是我自己。有個花樣我繡不好,這是我自己給自己的懲罰。”

蔣華寧的眼神充滿了祈求,她知道這個理由很牽強,大嫂肯定不會相信。

黎靜水垂著眼,把玩著桌上的瓷杯,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三人卻是無來由的心慌害怕。

“華寧啊,你是不是真當我不知你這傷是怎麽來的?”

“我......”蔣華寧垂頭。

“這老婆子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將你打成這樣你還要維護於她。”

頓了一下,不等誰吭聲,黎靜水嗤笑一聲,冷冷的又說道:“堂堂蔣府嫡三小姐,下嫁給一個破落戶,這破落戶不知感激,反而時常施加虐待。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今兒我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倒叫人家以為我這個縣主是個空架子。”

王母一聽黎靜水這是要對付她的意思,徹底慌了神,她眼珠兒在眼眶中滴溜溜轉,強撐著坐直身子,嘴硬道:“婆婆□□媳婦是天經地義的事,華寧剛嫁過來,許多事情都不懂,我不過是教教她罷了,上哪兒去說都不差理的。”

“別人什麽做派我不管,”黎靜水一聲冷笑,拍桌而起,聲音如十二月的刺骨寒風,“在我這兒,行不通。”桌上的碗碗碟碟被黎靜水這一掌震得跳起,然後紛紛落回原處,一滴湯汁都未曾灑出去。

王母眼角一抽,嚇得心神俱散,跌回椅背。這,這就是個煞神,她真切的感受到,在黎靜水面前,講道理、撒潑、耍無賴都不會行得通。

王承志眉頭深鎖,看看他娘,又看看黎靜水,只覺萬分憋屈,這是他們自己家裏的事,岳父岳母都不曾管,卻是嫂子在這指手畫腳。

他娘縱使做的不太好,但畢竟是長輩,年事已高,為他操勞了一輩子。百善孝為先,即便長輩任性了點,就不能忍讓忍讓嗎,堂堂一國縣主偏要與一個老人家為難。

想是如此想,王承志也明白這話要是說出來只會更糟糕,與這種蠻橫的人就沒有道理可講。

他匆匆站起身來,走到黎靜水的對面,拱手深深彎下腰,對著地面看不到的臉上滿是屈辱,“還望縣主寬恕,家母年事已高,縣主如要懲罰,承志願替家母承擔。”

黎靜水慢悠悠坐回椅子上,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勾了勾唇,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的意思是你娘的年紀大了,經不得折騰,我們華寧年紀小,就可以隨意打,是吧?”

“大嫂,承志他不是這個意思。”蔣華寧雙眼泛淚,急急的為王承志辯解起來。心裏也是有些惱了,怨怪黎靜水管的太多。

哪家沒點兒煩心事,要是每次都為了一點子小事上綱上線,日子還要不要過了。大家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又哭又笑,她已經就能處理,為何大嫂偏偏要為她出這種沒必要的頭,反倒疏淡了她和承志的夫妻情分,說不得此刻承志心中已怨了她。

“他是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麽知道?”黎靜水轉頭看向蔣華寧的眼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華寧,嫁男人,可以嫁窮的,笨的,沒有什麽能力的,但是不能嫁一個對你不好的,你知道嗎。”

“王承志他若是真心對你好,真心心疼你,如何會舍得他娘將你打成這樣,你怎麽就看不明白?”

黎靜水又將眼神轉向王母和王承志,雲淡風輕的說道:“我今日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不過是他們是如何對你的,我便雙倍奉還回去。王承志,你說,這過分嗎?”

王承志瞳孔一縮,王家的家法是一根女子手臂粗細的木棍,若是這般粗細的棍子打在他娘身上,有個幾棍怕是就能將他娘打暈過去,這人好狠的心腸啊。

王承志顧不得許多,急急跪下,還未開口,被激憤的蔣華寧打斷,“大嫂,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是我自己做錯了事,婆母訓誡我也是為了我好,理所應當。我敬您是我大嫂,可您也不能這般肆無忌憚插手我家裏的私事兒。”

蔣華寧突如其來的指責讓黎靜水楞住,看著自己小姑子此刻仇視著她的眼神,竟是把她當成了仇人在看。黎靜水臉色晦暗不明,默了一瞬卻是哈哈大笑幾聲,連喊三聲:“好,好,好。”陡然話鋒一轉,大聲喝道:“清扇。”

門外清扇小跑進來,小心翼翼行了禮,“縣主,何事?”

“叫上清羽、清寧、清木。你們四個陪三小姐去廂房歇著。”

“我不去,”蔣華寧眼中的淚掉下來,大喊道。

清扇為難的看著黎靜水,黎靜水氣勢一凜,“還不快去。”

清扇一個激靈,“是,奴婢馬上就去。”

蔣華寧雙頰帶淚,不可置信的看著黎靜水,大喊:“憑什麽,你憑什麽這麽管著我,你不過是我的嫂子罷了。”

黎靜水坐在椅子上,陰沈著臉,未做理會,此刻她被執迷不悟的蔣華寧氣的不輕,什麽話都不想同她說。

女子的悲哀不單單是男人施加的,還有她們自己給自己安裝的牢籠。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子就當安於後宅,三從四德。無論夫家如何對待她都得忍耐,多麽可笑的言論,偏偏世間女子自己也對這些言論堅定不移。

明明可以從火坑中逃脫出來,過更好的生活,卻偏偏固執的為了一個男人死守在那裏,受苦受累、挨罵挨打,無怨無悔。

黎靜水實在想不透,這樣的女子,她的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人活一世不容易,為何要這般折磨自己。

蔣華寧哭鬧著不肯走,嘴裏的話越來越紮心,越來越難聽,四清俱都皺起了眉頭,只覺得這三小姐往常多伶俐多好相處的一個主子,如今怎的這般不識好歹,縣主還不是為了給她撐腰,卻在這兒為了那兩個下作東西要死要活的。

恨不得就此不管了才好,縣主也是傻,為何非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人家自己願意受就讓她受著就好了唄。

想歸想,幾個小丫鬟手下也沒有含糊,直接給哭鬧不休的蔣華寧擡了出去。

黎靜水暗下揉揉眉心,吐出一口氣,心中煩躁的不行,只覺得一切都亂糟糟的不像樣,可還有王承志和他娘未曾處理,也不能表現出來。

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還是不對,她覺得她是為了華寧好,可是華寧就是覺得那樣受委屈也願意,她是不是就不該插這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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