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仗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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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大牛和鐵子叫過來。”黎靜水的聲音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 四清都在蔣華寧處, 這邊只餘下了佟嬤嬤。

佟嬤嬤似乎想說什麽, 猶豫了下。此事縣主完全未曾露出過口風,就這般處理了,指定是大大不妥。

都道清官難斷家務事, 最是一筆糊塗賬,即便是縣主心疼三小姐,為三小姐出頭,可人家未必領這個情,且上頭還有蔣大老爺和大夫人呢, 無論如何都輪不到縣主這個嫂子。

今日若是真將親家太太和王公子給打了, 三小姐和王公子的夫妻緣分也就差不多斷了,不論是對誰,縣主都無法交代。

縣主這個癡傻的,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何必要去做呢。只不過相處了這麽久, 佟嬤嬤了解黎靜水的性子,容不得自己在乎的人受丁點兒委屈的, 想必她勸也是白勸。

心中默默的嘆口氣, 佟嬤嬤收回了到了嗓子眼兒的話, 罷了罷了, 主子怎麽說她便怎麽做吧。

王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眼巴巴的瞧著兒子, 指望著兒子能想想辦法,上哪兒說都沒有婆婆不能教訓兒媳婦的道理, 總不能真就叫人這般打了去啊,別的不說,受了這麽多年的氣,她才在族人中挺直了腰板兒沒兩日,又得叫她們笑話,厭棄。

她是真的過夠了那種沒有族人沒有依靠的日子了。

王承志無力的垂下頭,他能有什麽辦法,他如今連個九品芝麻官都不是,還能與堂堂縣主抗爭不成。

王承志雙眼血紅,憋屈的攥緊拳頭,只恨他無官身,拿這福安縣主沒有辦法,累得母親受罪。

“縣主。”大牛和鐵子進得堂屋,雙雙彎腰抱拳給黎靜水行了一禮。

黎靜水隨意擡了擡手,用眼神指了指王母與王承志二人,淡淡的說道: “將這二人各打三十個板子,然後扔出門去,不用再管。”

王承志瞪著血紅的眼看向黎靜水,“縣主果真要濫用私刑,如此對待我們母子嗎?”

黎靜水倚著扶手靠在椅背上,眼光饒有興致的掃向王承志,看看他想說些什麽。

“縣主舍了自己的名聲不要,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疏離夫妻情分,肆意妄為,就不怕蔣府長輩怪罪嗎?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黎靜水嗤笑一聲,連火都懶得發,只不屑的看著王承志,如同看垃圾一般,語氣裏毫不在意,“你當你是個什麽東西,能引得天下人來恥笑我?”

王承志雙目幾欲要噴出火來,羞辱和難堪讓他氣的渾身發抖,死死咬著下唇惡狠狠瞪著黎靜水,總有一天,總有那麽一天,他要爬到高處,高高俯視所有的人。

“你憑什麽這般說我兒,我兒是二甲進士,將來是要有大造化的。”王母急赤白臉跳腳大喊,她最是容不得別人說她兒子一個不好。

黎靜水懶怠再理會,不耐的沖著大牛和鐵子擺擺手,大牛和鐵子意會,板著臉二話不說就將還在叫囂的王母和王承志拖了出去。

佟嬤嬤看著被拖出去的王母和王承志,一臉無奈的嘆氣道:“您說您這是何必呢,非要去做這惹人嫌的事兒。這般一鬧,三小姐和王公子怕是不成了,蔣府的長輩和三小姐回頭還得來埋怨您。”在後宅之中,獨善其身最是緊要,這些子麻煩事兒,躲都來不及,縣主倒好,自個兒傻呵呵的往上撞。

“華寧性子軟,又乖巧,好欺負的很。即便她會恨我,公爹婆母會怨我責怪我,我也不能叫她再在王家待著,我見不得她受那委屈。”

“女子被休棄,日子更加難過。”

“不會的。”黎靜水肯定的說道:“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誰敢找華寧的不痛快。”

頓了頓,黎靜水揉揉眉心,“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得去趟青松院,動靜鬧得這麽大,恐怕沒多大會兒各個院子裏就都得知道,這種時候我總不好等著人來質問。嬤嬤替我去趟青文院,將大夫人請來青松院,我一並請了罪,免得一個院子一個院子的跑。”

“這......”

“去吧,主動總比被動好。”說完黎靜水起身進了裏屋,自己動手,將頭上那些華麗的簪子、步搖俱都取了,換了個簡單的發髻。

又將身上的衣裳換了身素雅的常服這才動身前往青松院。

來到青松院門口,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廝見到黎靜水,掛著笑殷勤的迎上前,“見過縣主。”

黎靜水點點頭,想了想說道:“你們不用管我,忙你們的去吧。”呂氏還沒來,黎靜水想著還是等著呂氏來了一起進去,免得她先進去說了一遍,待呂氏來了還得再說一遍。

“是。”兩個小廝有些納悶的瞧瞧黎靜水,卻是不敢多問,又退回門口去守著了。

黎靜水整了整衣衫,腦海中一堆的事情攪成一團,如同亂麻一般。她現在最頭疼的反而不是接下來要面對的,而且蔣華寧。

華寧的心思她真的是完全想不通也猜不透,這麽執拗,都不知道要怎麽去勸說,總不能關她一輩子,還是得她自己走出來才行。

青松院門口的那倆小廝,頻頻朝黎靜水這邊張望,俱是好奇黎靜水在這幹站著幹啥,瞧著有事的模樣。

正想著,小路那頭呂氏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過來,“阿水,你在門口站著做什麽?聽下頭的人說,你請華寧一家子過去你那用早膳,華寧他們回去了?”

黎靜水走過來扶住呂氏的手臂,勉強笑笑:“我正是要說這個事兒,咱們進去一塊兒說。”

呂氏笑著嗔了黎靜水一眼,啐道:“整得還怪神秘的,不說拉倒。”

黎靜水扶著呂氏進青松院的院門時,行禮的小廝又打量了好幾眼。

進了院子,呂氏招來一個老仆問道:“老太爺呢?”

“回大夫人,老太爺在書房。”

“你去書房與老太爺說一聲,我和大少奶奶來了,在堂屋等著。”

呂氏和黎靜水在堂屋坐了沒多大會兒,茶將將上來,蔣老太爺就自堂屋門口走了進來,他撣撣衣袖,慢悠悠走到首位坐下,朝下掃了一眼,笑問:“怎麽沒把蛋蛋抱過來?”

黎靜水垂首恭敬回道:“孫媳有話要說,沒顧得上。”

“可不是,匆匆的就把兒媳給叫了過來,門口的時候我還問她呢,神神秘秘的不肯說,也不知是什麽稀罕事。”呂氏說著又看向黎靜水,打趣:“現下我和老太爺都在,你總可以說了吧。”

黎靜水看了看呂氏和蔣老太爺,沈著臉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堂屋中間站定,在蔣老太爺和呂氏的註視下,提起裙擺猛的跪在了地上。

“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呂氏驚呼,就要站起來過去扶黎靜水。

“兒媳犯了大錯,特來請罪。”黎靜水磕下頭跪俯在地,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屁股都已經離開椅子的呂氏頓住,又坐了回去,楞楞的看著黎靜水,心想阿水往常沒少折騰,也沒見她這般鄭重的請罪過,此番這麽煞有其事,這得是做了什麽啊。

“就在剛剛,兒媳著人打了王承志和他娘的板子。”

呂氏大駭,霍然起身驚問:“你說什麽?你,你,你瘋了不成?”

蔣老太爺眉心深鎖,反應倒不像呂氏那般大,仍四平八穩坐著,“原因為何?”

“兒媳經察發現,華寧剛嫁入王家,嫁妝便被王母所扣,不到一個月,多次無故責打華寧,華寧的手臂,身上皆是烏黑的淤傷,非小臂粗細的木棍傷不成那樣,兒媳心疼,一時氣不過,便著人打了回去。”這段話,黎靜水在心中打了半天的腹稿,如今說來條理清楚,吐字清晰,很是順暢。

呂氏跌坐回椅子上,不敢置信,“這,這,這。”一時竟不知是該去責怪黎靜水還是該去心疼她受苦的小閨女。

任誰都不敢相信能獨自教養出那樣溫潤有禮數的兒子的王母,能做出這等事來,若不是第一次見王母時,王母的態度讓人不太舒服,此刻的呂氏怕是怎麽也不會相信的。

“你說的可是真的?”蔣老太爺沈聲問道。

“千真萬確,絕無虛言。”黎靜水一字一句的說道,“華寧身上的淤青是我親眼瞧見的。”

“華寧呢,華寧在哪兒?”呂氏急切的問道。

“在兒媳的院子裏。”

“這孩子,這孩子怎的受了欺負不跟家裏說呢。”呂氏紅了眼,蔣華寧是她最疼愛的小閨女,才剛嫁了個把月,正是在最不舍的時候,偏偏出了這檔子事,如何能不心疼。

一時又痛心疾首的說著黎靜水:“你也是,你為何不同我們說,說打人就打人,被別人知道我們蔣府成什麽了。你啊你,你怎麽就這般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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