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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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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尋到了人,想要查些什麽就都方便許多。大概是前些日子遲遲未尋到主子想要的人,為了將功補過,江家的下人徹夜苦查,短短幾日就將劉希回流雲城後的各類消息呈到江照雲桌頭。

下午散學後,宋光遙幾人進了千味樓的雅間,也沒心思點菜,讓小二撿著招牌菜上,待人一退出去,江照雲便拿出一沓紙。

四人相互分了分,逐字逐句往下看,這認真的勁頭,讓進來添水的小二以為幾位學子是在用功讀書,嚇得人倒水都是躡手躡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據手中的消息所說,劉希是前不久才回的流雲城,宋光遙算算時間,差不多便是劉希剛回來沒幾日便被他在酒樓上看見了,還真是太過湊巧。

宋光遙放下手中的信紙,往旁邊一歪,湊到江照雲身邊看他手中的消息。

“你看。”江照雲被他擠的歪了一下,拍了下他湊過來的腦袋,又指了指信紙中的一行字。

“怪不得怎麽都找不到他。”宋光遙看著信紙,一手搭在江照雲肩上。

原來劉希回來後沒多久便發現自己染了病,先是去找了青樓老鴇的麻煩,本來按理說如此一鬧更好找人,只是劉希是個要臉面的,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吵嚷,而青樓的老鴇也怕這事傳出去影響自家生意,也捂的嚴實,故而江照雲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開始一無所獲。

而自青樓鬧了一場後,劉希便開始暗自打聽如何治好自己那病,普通醫館的大夫一聽便頻頻搖頭,讓他另請高明,他自是不肯輕易放棄,多方打聽後得知回春堂的陳大夫醫術高明,便求到了陳陽頭上。

“也難怪,”宋光遙翻著手邊的一沓信紙,“我們和他一直錯開來了,一開始他在青樓流連時,我還沒說此事,後來等我們開始找他時,他又開始往醫館跑。”

“不管怎麽說,最後尋到了人便好,”安昊文將信紙放在桌面,“還有這消息,收集的還真是仔細,連他每日吃了什麽都記的清楚。”

江照雲拿過安昊文身前的紙,道:“他皮相不錯,現下又是獨身一人,進進出出間容易引起他人註意,我的人到那去一打聽,什麽都問出來了。”

“獨自一人?”宋光遙若有所思,“他不是應該還有一個孩子?”

宋光遙記得,在娘還沒和劉希提出和離時,他養在外面的那個外室也有了身孕。按理說和離後,他應該是與那外室女一起,難不成後面又出了什麽意外?

“確是獨身一人,”江照雲在手邊的信紙中翻翻撿撿,拿出其中一張遞給宋光遙,“你看,宋姨與他和離後,他那外室沒幾日便趁他不在時逃了,還將胎落了。”

安昊文頗為震驚:“如此幹脆利落?”

江照雲端起茶盞喝了口熱茶:“他那外室本就不是什麽良家女,願意跟著他也是以為他身家頗豐,可沒想到他的錢財正經都不是他的,是宋姨的,宋姨一與他和離,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自是不肯再與他相好,再帶著個孩子,對她而言更是拖累。”

“此言有理,此人無甚擔當,又愛尋花問柳,那外室女想必也是看清這點,知道他靠不住,才快刀斬亂麻,”安昊文摸摸下巴,“可我看他如今也沒個正經營生,過的倒也瀟灑自在,也不知他的錢財從何而來。”

宋光遙聞言,氣不打一處來:“那都是我家的銀子!”

“王嬤嬤說,我娘一開始要與他和離時,他寧死不肯,又是下跪又是發誓,想要求得我娘原諒,但我娘態度堅決,非要和離不可,他求和不得惱羞成怒又折騰了許久。這期間他一直沒閑著,趁機順了不少財物,還有在這之前,他也沒少支取銀錢,肯定也私藏了不少。後來和離之後,他立馬離開了流雲城,雖清點出他卷了不少錢財,但我娘那會實在抽不開空去料理這事,便也罷了。”

宋光遙黑著一張臉:“粗粗一算,他卷走的財物可是能讓一戶普通人家一輩子都衣食無憂,真是便宜他了。”

“這也不太對勁,”江照雲皺皺眉,“他不是好堵嗎,再多的錢財在一個賭徒手中都不值一提,但他現在好像並沒有窮困潦倒。”

“你說的對,他回流雲城後,也隔三差五會去賭坊,大多都是輸錢,”宋光遙聞言,又翻看起手邊的一沓信紙,“但他又不像那些嗜賭成性無藥可救失了智的賭徒,他還尚有些分寸。”

三人面面相覷,江照雲皺眉道:“我讓人再去查一查他過去十幾年的事。”

安昊文小聲嘟囔:“難不成他在外十多年有了什麽奇遇,發了橫財?”

宋光遙聞言撇撇嘴,正想說話,對面一直未曾出聲的陳方突然冷哼一聲,怒喝道:“真是無可救藥。”

“怎麽?”

“你們看,這家夥居然還敢飲酒!”陳方怒氣沖沖,“我都記得我大哥特意囑咐過絕對不能飲酒!”

宋光遙聞言,眉頭一皺,滿面無言,接過陳方手中的紙仔細看過,果真看見上面寫著“買一壺清酒在家中獨酌”幾字。

“我最討厭這種人了!”陳方捏緊拳憤憤道,“他那病不能喝酒,他不聽大夫的囑咐,若是到時發現病情沒有好轉,又來醫館大鬧,那我哥多委屈!”

安昊文拍拍陳方的肩膀,倒了杯茶讓他消消氣:“說來也是,他不是為了他這病尋遍了大夫,怎麽好不容易有大夫願意替他治這病,到頭來他卻不聽大夫的囑咐。”

“也許是忍耐多日未飲酒,實在忍不下去了才買了些在家中喝。”江照雲將手中的紙遞給其他幾人,“上面寫到他沒病前日日飲酒,病後曾多次在酒坊駐足。”

陳方也道:“我也看過我哥給他抓的藥,主要是熬制黃連、黃芩、蘆根等清熱解毒的藥材以服用,再輔用調配好的藥膏塗抹,這般內服外敷能起作用,只是平日要飲食清淡,不可食辛辣刺激之物,更不能飲酒,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眾人默然,陳方繼續說起他知道的消息:“上回我們在醫館看見他那次,是他第二次來醫館找我哥看那病,那會他已經吃了半個月的藥,雖說並未大好,但也有了些起色,但他若繼續這般,只會前功盡棄。”

陳方話音剛落,還不待其他人說什麽,店小二便端著店中的招牌菜推開了門。

“幾位公子,這是我們店的酒釀蒸鴨、荔枝肉、臘味合蒸……”

小二口齒伶俐,手腳也利索,將菜上齊後,殷勤問道:“幾位公子可還有什麽吩咐?”

江照雲卷起手中的信紙,又從袖中掏出些銀錢打賞給小二:“暫且無事,你先下去吧。”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小二笑著捧著賞錢退下。

滿桌菜肴皆是剛從後廚出鍋的,熱氣騰騰又香氣四溢,方才還不覺得,現下幾人都只覺饑腸轆轆,再無心思想其他事。

“不如先吃飯?”安昊文率先拿起竹筷。

宋光遙等人紛紛點頭。

酒釀蒸鴨軟爛脫骨,鴨肉配著甜香的米酒清蒸,清香撲鼻,不見一點腥氣;荔枝肉色澤誘人,外酥裏嫩,甜中帶酸,每一口都讓人回味無窮;乳鴿銀耳羹,乳鴿嫩滑,和銀耳燉煮而成,香氣四溢,口感鮮美……

“不愧是百年的老字號。”安昊文讚道,手上動作不停,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燉肉。

宋光遙也舀起一只乳鴿腿放進江照雲碗中。

陳方見狀,朝著兩人挑挑眉。

宋光遙毫不心虛對視,江照雲吃飯又慢又斯文,不給他夾好,轉頭菜盤就被你們掃光了,那豈不是要餓肚子,這怎麽可以!

陳方瞇瞇眼,笑著點點頭。

江照雲沒理會兩人的眉眼官司,竹筷戳下鴿腿上的嫩肉,鴿子燉的軟爛,一戳一大塊肉,接著慢條斯理吃起來。

用過飯後,吃的心情大好的四人又拾起了方才中斷的話題。

小廝端上一壺熱茶,殷勤為四位貴客倒滿茶後,又悄無聲息推出門外。

江照雲吹吹茶,道:“方才說道喝酒後他的病情可能會加重。”

陳方吃過飯後,心情比之方才平和不少:“他心性不堅,想來這病也難以治好。”

話落,三人看向不知何時吃起糕點的宋光遙。

被三雙眼睛齊齊盯住,宋光遙咬著糕點疑惑:“都看著我幹什麽?”

安昊文見糕點小小一團,也忍不住拿起一塊,問道:“現在你已知曉他的狀況,接下來打算如何?”

“我也不知道,”宋光遙吃完手中的糕點後,沈思片刻,有些茫然:“我一開始看見他只覺得驚慌,怕他回來後會找上門來死纏爛打,雖說他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但總歸是膈應的,沒想到如今是這個模樣,一時間我也不知要如何。”

宋府被宋娘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府裏沒什麽腌臜事,宋光遙又是府裏唯二的主子,更是沒人敢拿那起子汙糟事臟了他的耳朵,故而就算現在宋光遙找到了劉希,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幾人默然。

“要不然我找些地痞流氓先揍他一頓出口氣!”宋光遙思索良久嘆了口氣,吹了吹熱茶,“至於其他的,我想他現在自食惡果得了大病,只要他今後不主動出現在我與我娘面前,我便依舊當沒見過這人想來娘也不想再與他再有糾葛,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窩囊?”說罷,宋光遙頭疼地捂著頭靠在桌上,一臉可憐相。

“怎麽會,你要是真有什麽別的想法,我們才是要拉住你的,為了這麽一個人不值當。”陳方拍拍他的肩,“更何況他這病,到了後期可是生不如死的。”

“就是就是,你可別多想,”安昊文附和道,“他現在不就有了報應,打一頓出口氣就罷了,何須再做那些事臟了自己的手。”

“只是,”聽著陳方和安昊文的勸慰之語,江照沈默片刻,問道,“那他卷走的錢財你也不打算要了回來了?”

宋光遙咯噔一下:“差點忘了,我家的錢!”

雖說卷走的錢財對宋家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是——那些財物就是散給門口的乞丐也比給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好,宋光遙憤憤道。

“我要收回方才的話,等我揍他一頓再取回他卷走的我家的錢財,等他他窮困潦倒、敝衣枵腹時我們再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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