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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二手啟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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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二手啟迪者

N大劇場兩側各有一個大型高清特寫屏。

不過就算不看特寫,坐在第一排的賀士時直接看舞臺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熄滅的燈光重新點亮。

舞臺後方的巨屏換成了以粉紫色色調為主的鬼馬PPT視頻。

臺上五個擺著pose的女孩已經站定,她們穿著裁剪設計大為不同的白襯衫,五顏六色的格子短裙。

三個人站在前排背對著觀眾,兩個人插縫站在後排正對著臺下。

從左往右數,崔滿站在左二,即後排正對著觀眾的左一。

崔滿穿著短袖白襯衫、藍黃拼色格子百褶裙,搭配白色高筒襪和小白鞋,裙子同色的領帶沒有老老實實壓在襯衫領子下面,而是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襯衫打結露出裏面的白色抹胸,也顯出不盈一握的腰。

剛才披散著的頭發在耳朵兩邊各紮了一個小丸子,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靈動。

特寫屏由她開場,她叉著腰,對著攝像機wink的同時向前點了下右肩。

愛豆級的表情管理頓時激起全場女生差點震掉天花板的歡呼,幾乎淹沒了在場男生的聲量。

沒人看出她沒化妝,看出來的也並不覺得違和。

賀士時目不轉睛地看著崔滿,徹底忘記自己的初衷,根本沒有心思辨別她相比別人是否做對了動作。

誰能想到眼前的女孩幾分鐘前還穿著睡衣。

除了臺上那幾個人只有他知道這個秘密,這點特殊而隱秘的聯系讓他莫名興奮。

崔滿每次視線掃過,都能激起他一陣顫栗。

舞臺上的光芒四射和臺下的清冷氣質形成鮮明的對比,她每一次擡手、每一次扭胯、每一次抖肩都變成了他心動的證明。

賀士時從不相信一見鐘情,直到遇見崔滿,他放任自己淪陷了。

*

收分的工作人員覺得學校請來的獎學金讚助商社會化程度很低。

他前幾次去收分,讚助商不是打零分,就是人不在、打分表空白一片。

感覺這人像是來報覆社會的,還好學生本人看不見打分表。

這場熱了場子的舞蹈表演結束,他人依然不在位置上,工作人員以為這次打分表依然會是空白。

結果拿起來一看,滿分十分。

他就說這讚助商腦子看起來不太聰明,那人看不見打分表下面還有一行大字嗎——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最後取平均分。

這說明他打的每一個分數都沒用啊!

*

賀士時站在場館門口抽煙守株待兔,他研究了一下貼在墻上的安全路線圖,這個門口應該就是那女孩剛剛跑過來的入口,如果她原路離開一定會經過這裏。

遠方閃電劃破天際,瞬間照亮整個夜空的光芒頻繁閃爍。

沒多久,雷聲轟隆隆響了幾次,大雨傾盆而下,裹著泥土的氣息瞬間席卷賀士時的鼻腔。

他看著雨落在地面上彈起的水花,情不自禁勾了勾唇。

崔滿正巧這時出現在賀士時面前,她換回了開始那套羽絨服加睡衣的裝扮,走到外面又往裏縮了縮,像一只不想沾水的小貓。

可愛死了。

賀士時註視著崔滿,心想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就連她不修邊幅的樣子他都覺得很好看。

她像一個隱世高手,隨手出個山救個世,又要回山裏過隱居生活。

明明這麽會跳舞,卻沒有報名參加晚會,為什麽?

她是一個等他探究的謎。

他主動搭話:“沒帶傘?”

崔滿攤開手說:“顯而易見?”

賀士時又低低笑開,自從遇見她,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崔滿不知道她這句話笑點在哪,看他穿著正裝,人模人樣的,直覺是學校請來的大佬嘉賓,不能得罪。

畢竟本校學生也不敢站在人來人往的會場門口抽煙。

他那身西裝看上去就跟男同學們穿的不同,很有質感,一點都不像賣保險的,也不像房產中介。

賀士時幫她出主意:“怎麽不讓男朋友來接?”

崔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說了實話:“沒有男朋友。”

這麽漂亮,卻沒談戀愛,分手了?還是眼光太高?

他再次出主意:“那讓室友來接。”

她指了指場館說:“室友都在裏面工作。”

一個是晚會統籌,忙得不可開交;一個是主持,不得不待到最後;一個身負三個節目,這才剛結束一個。

沒反駁,說明跟室友關系還不錯,只是有事,不是不能接。

賀士時忍不住笑,逗她:“那跑回寢室吧。”

崔滿搖搖頭,依舊好脾氣地接話,好像這些問題都很有回答的意義:“不能淋雨。”

“為什麽?”

“怕感冒,買不起藥。”崔滿雙手交叉抱在前胸,用拖鞋尖淺淺磨了磨用水泥澆成的臺階。

賀士時挑眉,“跟陌生人說這些沒關系嗎?”

崔滿拿出手機看天氣預報,發現是雷陣雨,一會就能停。

她收起手機,坦然地說:“正因為是陌生人才能講,反正也不會再見第二次了。”

就算再見,難道他這種大佬還會記得N大有個學生不敢淋雨害怕感冒嗎?

她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正如他對她也一樣。

賀士時好奇:“你一個月多少生活費?”

“平均下來七八百吧。”崔滿的聲音很平靜,沒覺得自己在曝露短處。

賀士時不理解崔滿是怎麽活下來的,他平時給服務人員的小費都不止七八百。

賀士時心疼了,把自己的打火機拋給崔滿,她下意識接住,手心不小心被打火機劃破。

他戲謔地說:“這個打火機三千多,你可以拿去賣二手,今天的舞跳得很好,就當是我送給你的花。”

什麽花這麽貴?

崔滿看著手裏的銀色打火機,微微怔了怔,她這是被可憐了?

她把打火機遞回去,也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那我賣你吧,這個打火機你多少錢買?”

“賣我……”賀士時發現崔滿手心破了,皺眉問,“我剛才弄的?”

崔滿也是他問了才發現:“嗯?沒事,不痛。我這皮膚連紙都可以割破,不是你的錯,別在意……”

賀士時不喜歡崔滿對自己受傷習以為常的這種態度,強行拉住她的手臂走到臨時醫務室。

他是第一個把她的皮膚劃傷當作一件大事對待的人。

崔滿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這樣關心,心下有種異樣的悸動。

她跟在他身後,仗著人後腦勺沒長眼睛,放肆地打量他。

他身高很高,目測183;發型很精致,審美還不錯;身材也不差,至少穿西裝很好看;深色外套肩膀上既沒有掉落的頭皮屑,也沒沾染其他灰塵;他的西褲甚至在他每一次大動作後都能回到原來的位置,沒有一絲褶皺,是她從沒見過的面料……

應該是有錢人,手上拿著的煙看起來和她爸抽的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他抽的煙味道並不刺鼻。

手很性感,修長有力,指甲不長不短很幹凈。

典型“高富帥”,好像對她也有點意思,可以納入參考名單。

到達臨時醫務室,燈亮著,醫生外出不在,賀士時主動幫她塗碘伏。

崔滿盯著門上貼著的字牌,疑惑道:“你怎麽對這裏比我還熟?”

她作為N大人都不知道劇場裏面還有臨時醫務室。

賀士時掰開碘伏棉簽,等著液體下降到棉頭上,“你在會場裏坐牢,也會想出來逛逛的。”

崔滿坐在椅子上,趁他低頭,繼續打量他的臉,就是普通帥哥,沒什麽特色,也沒什麽缺點,絕對符合世人審美。

她輕咳了聲,調整自己的聲音,不再像之前的對話那樣漫不經心,“想越獄嗎?”

賀士時心頭一顫,攤開她的手心來回塗抹碘伏,掩飾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臟,“你有辦法?”

“有是有。”崔滿斟酌地說,“但要看你有沒有女朋友。”

賀士時扔掉碘伏棉棒,輕輕吹了吹她的手心,“能不能越獄跟我有沒有女朋友有關系?”

“對。”崔滿和他對視,忍著難受沒有把手收回來,心中的悸動卻在一點點消失。

這男人也太好撩了,沒意思。

賀士時不知道崔滿此時在想什麽,好笑地告訴崔滿:“答案是兩個字。”

崔滿不吃這套,抽回手,裝作聽懂的樣子,“好吧,既然答案是有的,那就沒有幫你越獄的方法了。”

賀士時卻很吃這套,配合她的玩笑:“兩個字的答案是有的,那一個字的答案是什麽?”

“是‘無’唄。”崔滿輕輕觸碰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幫他彈掉快要燒到他手指的煙頭,確認他兩只手都沒有戒痕。

“如果你真的沒有女朋友,那接下來的時間你可以用來思考一個問題——我到底對你感不感興趣呢?”

思想越獄也是越獄嘛,她說完就想轉身離開。

賀士時把手揣進褲袋,借著布料遮擋輕輕摩挲自己被她觸碰的手指,瞄了眼她放在桌上的打火機,攔住她問:“不要我送你的‘花’?”

崔滿搖頭,“你猜對答案我再收。”

“我怎麽告訴你答案?”賀士時再次叫住她,“至少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崔滿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我叫崔滿,山隹崔,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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