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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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這樣的擔心和焦灼使得楚靈日夜寢食難安，信鴿飛出之後，便再無音信。若是信鴿飛回，哪怕竹筒裏沒有回信，楚靈還可以安慰自己是路途遙遠，在波折之中遺失了。
但是完全不見蹤影，樁樁件件都釋放出不好的信號，也許信鴿早已經命殞，又或許景行已經......
楚靈不敢再想那個可能，她只記得當初景行臨行前曾告訴她，至多兩個月必有結果，到了如今，卻已經有足足三個月了！
重重的擔憂之下，楚靈根本無心飲食，更是急煞了在她身邊的桑竹，每日想盡了法子勸楚靈多進一些，然而卻都是徒勞。
楚靈每日都在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軟劍，眉宇間也是日覆一日的硬朗起來，仿佛在思索什麽，又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一日午後，王後循例來探望楚靈，一踏進楚靈的殿宇，卻見楚靈正坐在窗下沈思，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和之前大不一樣了。
其實，自從楚靈身懷有孕之後，她身上就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從前英氣十足的眉眼也許是因為要做母親也柔和了不少。
因著病中多忌諱，見不得刀劍等利器，楚靈也是一心為了腹中胎兒著想，三個月來，都未曾碰過從前的兵器，每日只安心養胎，期望著能將腹中的孩子順利生下來。
但是今日，楚靈卻和從前大不一樣，她墨發四散，只穿了一件從前沒有身孕的素白長衫，眼神定定落在手中的軟劍上，目光逐漸變得鋒利。
見此，王後著實唬了一眺，幾步上前就要拿過楚靈手中的兵器，嘴上也是不住的嗔怪，“好好的拿它出來做什麽，沒的沖撞了孩子......”
王後說著話，就想要奪過楚靈的軟劍，誰知楚靈握得極牢，王後去拿竟然紋絲未動，不覺皺了眉頭去看楚靈，卻正好對上人清亮的眸子：
“王後，我本就是從戰場上打出來的功名，若是連這些都見不得，他還如何做我楚靈的孩兒。”
“你，”王後一時語塞，然而也很快回過神來，心知楚靈的脾氣勸是勸不住的，只能載人的身邊坐下，長嘆了一聲：
“阿靈，本後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如今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萬事都要為了孩子著想，萬不可傷了自己的身子。”
王後話中一頓，小心的覷著楚靈的神色，見人神色淡然並未有什麽波瀾，這才繼續道：
“九皇叔......自然本後也希望他能平安歸來，只是事無萬全，若他真有什麽不測，你和孩子還是要好好過下去的......”
王後話音未落，楚靈便倏然擡眸冷冷看向王後，幾乎克制不住唇角的冷笑。“你們都盼著他死，是不是？”
王後瞬間楞住了，未等她繼續說話，楚靈的話便緊跟其後：
“因為你們膝下無子，所以都盼著他再也不能回來，這樣我便可以永遠留在擺夷，按著你們所願，做擺夷的公主，乃至於未來的女君，是不是！”
面對楚靈犀利的眼神，王後無言以辯，默然了片刻才道，“你誤會了，本後和君上，自然也希望九皇叔能一切順遂，但是......凡事總有意外，本後不能不做最壞的打算......”
“沒有意外！”
楚靈驟然起身，厲聲喝道，“不會有這個意外，倘若他真的出事，我絕不會獨活！”
冷起臉來的楚靈很是有幾分氣勢，便是王後也被她唬了一跳，脫口而出道，“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麽呢，便是你自己不忌諱，若被腹中的孩子聽了可怎麽好！”
楚靈卻面不改色道，“有什麽聽不得的，現下生死未蔔的是他的親生父親，若沒有他父親，又何來的他！”
“王後，我今日便將話說明了，若是沒有九皇叔，何來今日的楚靈。便是整個擺夷王族，，如何能夠平定內亂，安享太平？”
楚靈的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君上一生為愛護王後，身邊從未有過第二個女子，我也曾經聽說，君上未繼位之前，有奸人毒害當時還是王子的君上，是王後心甘情願替君上飲下毒酒，君上這才逃過一劫，也是因此，王後被那毒酒傷了身子，這才就此斷了子息緣分。君上感念王後的以身試毒之情，從此寧願負天下人也不願負了王後。”
楚靈立在王後的身前，靜靜的盯著人的眼眸，“我猜，王後當初決心替君上飲下那杯毒酒之時，定然會想過是一個必死之局吧？”
驟然提起往事，王後也沈默了下來，她已經料到楚靈將要說些什麽，沈默了許久之後，這才緩聲道：
“鴆毒是天下奇毒，服下生還的幾率渺茫，當初我也只想只要君上能好好活著，我願以命相護。”
“是，”楚靈眸光帶著毅然決然的堅定，“王後為了自己的所愛之人，心甘情願替他赴死，若當日君上當真性命不保，王後又當如何？”
王後看著楚靈堅毅的眸子，卻沒有再說話。
是啊，自己當初為了君上，可以心甘情願的飲下天下至毒，時隔多年，楚靈要拼盡全力去救自己的所愛之人，自己又能如何相勸呢。
“阿靈，本後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王後憐惜地看著楚靈，欲言又止，但是......你是南芷留下的唯一血脈啊！當年的南芷已經是被奸人所害危在旦夕，又叫她如何能忍心看著楚靈再次身陷險境！
也許人就是這樣的，若是自己，可以為了自己的所愛之人毫不猶豫心甘情願的去赴死，但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兒去這樣做。
楚靈雖並非是她的親生女兒，但憑借著她與南芷多年的情分，憑借著這些日子以來的朝夕相處，她早已經將楚靈看作自己的親生之女，她此生已經無緣子嗣，所以楚靈便是她唯一的後輩。
所為一顆憐子之心，她又如何能夠親眼看著楚靈去為了一個男人赴湯蹈火！
想到這裏，她眸中一酸，眼角也泛了紅，“阿靈......”
王後待想要在說什麽，但是後面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阿靈，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擺夷王的聲音忽然在門邊響起。
楚靈倏然一楞，旋即回頭，正見擺夷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神色莫名的看著楚靈：
“阿靈，孤前日派出去的探子已經回來，沒有打探出半點九皇叔的音信，整個江南被禁衛軍圍得如鐵桶一般，探不出一點風聲，恐怕......”
擺夷王略停了停，而後才繼續道，“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聽到這個消息，楚靈耳中一聲轟鳴巨響，整個人如墜冰窖，手腳都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楚靈拿起昨夜就已經收拾好的包袱，急急就想往外走，“他答應過我的，即便是出了事，也會傳信回來！”
一句話的功夫，楚靈已經走到殿門外，此刻她心急如焚，腦中也是一團亂麻，沒有半點章法，她恨不能生出一雙翅膀即刻飛到江南去。
“阿靈！”
擺夷王卻驟然叫住了楚靈，“你此去是為了相救九皇叔，並不是為了和他一起赴死的，你必要冷靜下來，想清楚此行的目的，究竟要怎麽辦，如何辦！”
楚靈的腳步頓時停住了，擺夷王的一句話似冷水一般將她潑得瞬間清醒，往日的縝密和神思驟然歸位，眼神也重新歸於往日的理智和沈穩。
是啊，她此去，不是為了和九皇叔共赴黃泉的，自己是去助他保全性命成就大業的，若是沒有籌謀便只身前去，恐怕也只是羊入虎口平白犧牲罷了。
一句話的功夫，已經有萬千思緒在楚靈的腦海中迅速滑過，從前都是景行護著她，如今也該輪到自己去護著他了。
一陣冷風吹來，楚靈腦海裏的思路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既然大隊人馬進不去江南道的城門，但是為防不測，城外不能沒有人接應，所以桑竹隨我一同前去，帶著人在城外等候，若有不測，便以信煙為號。”
桑竹的思緒清晰，聲音也格外明朗，“不知京中情形如何，眼下，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見狀，擺夷王終於放下心來，只是想到楚靈即將要去那虎狼之地，心裏究竟滿是不忍和擔憂，然而便是有千萬句相勸之言，他也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忍了又忍最終化成一句：
“阿靈，千萬要當心啊。”
楚靈也是眸中含淚，然而更多的卻是下定決心的果決，她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只能微一點頭，然後轉身便要走。
“阿靈！”
王後卻忽然出聲叫住了楚靈，此刻她雙眸中隱有淚光，幾步上前握住了楚靈的手：
“阿靈，你可否......叫本宮一句......舅母？”
楚靈的手頓時僵住了，她看著眼前含有淚光的擺夷王和王後，仿佛被人戳中了什麽柔軟的地方，心中一酸，險些落下淚。
這一刻，她亦明白了，擺夷王夫婦是真的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家人。
感動之情溢於言表，努力壓制住胸腔內激蕩的情緒，楚靈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舅舅，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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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擔心和焦灼使得楚靈日夜寢食難安，信鴿飛出之後，便再無音信。若是信鴿飛回，哪怕竹筒裏沒有回信，楚靈還可以安慰自己是路途遙遠，在波折之中遺失了。
但是完全不見蹤影，樁樁件件都釋放出不好的信號，也許信鴿早已經命殞，又或許景行已經......
楚靈不敢再想那個可能，她只記得當初景行臨行前曾告訴她，至多兩個月必有結果，到了如今，卻已經有足足三個月了！
重重的擔憂之下，楚靈根本無心飲食，更是急煞了在她身邊的桑竹，每日想盡了法子勸楚靈多進一些，然而卻都是徒勞。
楚靈每日都在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軟劍，眉宇間也是日覆一日的硬朗起來，仿佛在思索什麽，又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一日午後，王後循例來探望楚靈，一踏進楚靈的殿宇，卻見楚靈正坐在窗下沈思，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和之前大不一樣了。
其實，自從楚靈身懷有孕之後，她身上就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從前英氣十足的眉眼也許是因為要做母親也柔和了不少。
因著病中多忌諱，見不得刀劍等利器，楚靈也是一心為了腹中胎兒著想，三個月來，都未曾碰過從前的兵器，每日只安心養胎，期望著能將腹中的孩子順利生下來。
但是今日，楚靈卻和從前大不一樣，她墨發四散，只穿了一件從前沒有身孕的素白長衫，眼神定定落在手中的軟劍上，目光逐漸變得鋒利。
見此，王後著實唬了一眺，幾步上前就要拿過楚靈手中的兵器，嘴上也是不住的嗔怪，“好好的拿它出來做什麽，沒的沖撞了孩子......”
王後說著話，就想要奪過楚靈的軟劍，誰知楚靈握得極牢，王後去拿竟然紋絲未動，不覺皺了眉頭去看楚靈，卻正好對上人清亮的眸子：
“王後，我本就是從戰場上打出來的功名，若是連這些都見不得，他還如何做我楚靈的孩兒。”
“你，”王後一時語塞，然而也很快回過神來，心知楚靈的脾氣勸是勸不住的，只能載人的身邊坐下，長嘆了一聲：
“阿靈，本後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如今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萬事都要為了孩子著想，萬不可傷了自己的身子。”
王後話中一頓，小心的覷著楚靈的神色，見人神色淡然並未有什麽波瀾，這才繼續道：
“九皇叔......自然本後也希望他能平安歸來，只是事無萬全，若他真有什麽不測，你和孩子還是要好好過下去的......”
王後話音未落，楚靈便倏然擡眸冷冷看向王後，幾乎克制不住唇角的冷笑。“你們都盼著他死，是不是？”
王後瞬間楞住了，未等她繼續說話，楚靈的話便緊跟其後：
“因為你們膝下無子，所以都盼著他再也不能回來，這樣我便可以永遠留在擺夷，按著你們所願，做擺夷的公主，乃至於未來的女君，是不是！”
面對楚靈犀利的眼神，王後無言以辯，默然了片刻才道，“你誤會了，本後和君上，自然也希望九皇叔能一切順遂，但是......凡事總有意外，本後不能不做最壞的打算......”
“沒有意外！”
楚靈驟然起身，厲聲喝道，“不會有這個意外，倘若他真的出事，我絕不會獨活！”
冷起臉來的楚靈很是有幾分氣勢，便是王後也被她唬了一跳，脫口而出道，“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麽呢，便是你自己不忌諱，若被腹中的孩子聽了可怎麽好！”
楚靈卻面不改色道，“有什麽聽不得的，現下生死未蔔的是他的親生父親，若沒有他父親，又何來的他！”
“王後，我今日便將話說明了，若是沒有九皇叔，何來今日的楚靈。便是整個擺夷王族，，如何能夠平定內亂，安享太平？”
楚靈的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君上一生為愛護王後，身邊從未有過第二個女子，我也曾經聽說，君上未繼位之前，有奸人毒害當時還是王子的君上，是王後心甘情願替君上飲下毒酒，君上這才逃過一劫，也是因此，王後被那毒酒傷了身子，這才就此斷了子息緣分。君上感念王後的以身試毒之情，從此寧願負天下人也不願負了王後。”
楚靈立在王後的身前，靜靜的盯著人的眼眸，“我猜，王後當初決心替君上飲下那杯毒酒之時，定然會想過是一個必死之局吧？”
驟然提起往事，王後也沈默了下來，她已經料到楚靈將要說些什麽，沈默了許久之後，這才緩聲道：
“鴆毒是天下奇毒，服下生還的幾率渺茫，當初我也只想只要君上能好好活著，我願以命相護。”
“是，”楚靈眸光帶著毅然決然的堅定，“王後為了自己的所愛之人，心甘情願替他赴死，若當日君上當真性命不保，王後又當如何？”
王後看著楚靈堅毅的眸子，卻沒有再說話。
是啊，自己當初為了君上，可以心甘情願的飲下天下至毒，時隔多年，楚靈要拼盡全力去救自己的所愛之人，自己又能如何相勸呢。
“阿靈，本後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王後憐惜地看著楚靈，欲言又止，但是......你是南芷留下的唯一血脈啊！當年的南芷已經是被奸人所害危在旦夕，又叫她如何能忍心看著楚靈再次身陷險境！
也許人就是這樣的，若是自己，可以為了自己的所愛之人毫不猶豫心甘情願的去赴死，但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兒去這樣做。
楚靈雖並非是她的親生女兒，但憑借著她與南芷多年的情分，憑借著這些日子以來的朝夕相處，她早已經將楚靈看作自己的親生之女，她此生已經無緣子嗣，所以楚靈便是她唯一的後輩。
所為一顆憐子之心，她又如何能夠親眼看著楚靈去為了一個男人赴湯蹈火！
想到這裏，她眸中一酸，眼角也泛了紅，“阿靈......”
王後待想要在說什麽，但是後面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阿靈，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擺夷王的聲音忽然在門邊響起。
楚靈倏然一楞，旋即回頭，正見擺夷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神色莫名的看著楚靈：
“阿靈，孤前日派出去的探子已經回來，沒有打探出半點九皇叔的音信，整個江南被禁衛軍圍得如鐵桶一般，探不出一點風聲，恐怕......”
擺夷王略停了停，而後才繼續道，“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聽到這個消息，楚靈耳中一聲轟鳴巨響，整個人如墜冰窖，手腳都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楚靈拿起昨夜就已經收拾好的包袱，急急就想往外走，“他答應過我的，即便是出了事，也會傳信回來！”
一句話的功夫，楚靈已經走到殿門外，此刻她心急如焚，腦中也是一團亂麻，沒有半點章法，她恨不能生出一雙翅膀即刻飛到江南去。
“阿靈！”
擺夷王卻驟然叫住了楚靈，“你此去是為了相救九皇叔，並不是為了和他一起赴死的，你必要冷靜下來，想清楚此行的目的，究竟要怎麽辦，如何辦！”
楚靈的腳步頓時停住了，擺夷王的一句話似冷水一般將她潑得瞬間清醒，往日的縝密和神思驟然歸位，眼神也重新歸於往日的理智和沈穩。
是啊，她此去，不是為了和九皇叔共赴黃泉的，自己是去助他保全性命成就大業的，若是沒有籌謀便只身前去，恐怕也只是羊入虎口平白犧牲罷了。
一句話的功夫，已經有萬千思緒在楚靈的腦海中迅速滑過，從前都是景行護著她，如今也該輪到自己去護著他了。
一陣冷風吹來，楚靈腦海裏的思路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既然大隊人馬進不去江南道的城門，但是為防不測，城外不能沒有人接應，所以桑竹隨我一同前去，帶著人在城外等候，若有不測，便以信煙為號。”
桑竹的思緒清晰，聲音也格外明朗，“不知京中情形如何，眼下，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見狀，擺夷王終於放下心來，只是想到楚靈即將要去那虎狼之地，心裏究竟滿是不忍和擔憂，然而便是有千萬句相勸之言，他也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忍了又忍最終化成一句：
“阿靈，千萬要當心啊。”
楚靈也是眸中含淚，然而更多的卻是下定決心的果決，她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只能微一點頭，然後轉身便要走。
“阿靈！”
王後卻忽然出聲叫住了楚靈，此刻她雙眸中隱有淚光，幾步上前握住了楚靈的手：
“阿靈，你可否......叫本宮一句......舅母？”
楚靈的手頓時僵住了，她看著眼前含有淚光的擺夷王和王後，仿佛被人戳中了什麽柔軟的地方，心中一酸，險些落下淚。
這一刻，她亦明白了，擺夷王夫婦是真的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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