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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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陳渙最後只答應了不告訴雁文。但若雁文找他問,他便會全盤托出。他完全不能理解我,在他認為,一個大哥是不該有我這樣的舉動的,而且還是個疼弟弟的好大哥。

我真的感冒了,體溫還不低,於是便有了借口把雁文綁在身邊。他不明白我的用心,只是幸災樂禍,說::“你也會感冒,真是稀奇。”

“呵,”我又不是金剛,當然也會生病,“以前都是我伺候你,這回該你報答我了吧?”

“誰管你啊。”他把熱茶水端給我,伸手摸摸我的額頭,“燒死你算了,這麽大的人,燒到39度了還沒感覺,成天就只知道說我。”

“你坐會兒,”我拍拍床沿,“過來。”

“幹嘛?”他防備的看著我,但還是依言坐了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爸爸媽媽?”

“爸爸和柳姨?想他們幹什麽?”

“我不是指這個。”我搖頭,“是說你的生父生母。”

他挑起眉頭,意外的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笑笑,咳嗽了幾聲,靠在床頭順氣,我知道不該問他,依他的敏感,定會起疑心,可是不問,我心裏壓著沈沈的難受。

“想是有想過。那年你走了以後,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是“吊門環”了,每天和柳姨吵架,把家裏弄的雞飛狗跳,你爸爸是個睜眼瞎,就會聽柳姨瞎說,要不是鈕嬤嬤護著我,沒準我早被扁成白癡了。”他說的輕描淡寫。

“這些你從未跟我說起過。”天哪,他們還說沒有對他做過什麽!

“跟你說?哈,怎麽說?你那時在哪兒?”他冷笑,“有一回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就離家出走,我想我找自己爹媽去,用不著在你們李家寄人籬下。那時侯真是天真啊,人又小,轉了一圈把自己給弄丟了,後來鈕嬤嬤找到我,想拉我回去,我死不肯。我說就是餓死也不回你李家,鈕嬤嬤抱著我當街就哭,我還是頭一回看她哭成那樣,我知道整個李家就她是疼我的……她說,你大哥很快就回來了,讓他帶你去找你爸爸媽媽,嬤嬤沒本事,讓你白白的吃苦,嬤嬤對不住你……其實是我對不住她,要不是我讓她操勞,她也不會這麽早就走了……”

“是我對不住你們……”這一老一少能有什麽錯,鈕嬤嬤為了我們什麽都肯做,我說過,我欠她的還不清。

他呵呵笑了,說:“李光明你幹嘛,懺悔啊?不必啦,懺悔對鈕嬤嬤而言是多餘的。我呢,是吃你李家的飯長大的,不管怎樣,養育之恩不能忘記。你沒什麽對不住我的,對不住我的是遺棄我的爹媽,要是有機會與他們面對面,我到真要問清楚他們為什麽不要我。”

“然後呢?你會跟他們走嗎?”

“走?去哪裏?再有兩年我就滿十八歲了,我誰也不跟。”他將我腿上的被子收攏,回頭倔強的對我說,“我受夠了依靠別人生存的日子,我要一個人。”

情急之下,我張嘴就問了一句:“那我怎麽辦?”

他不解地看我,幸好臺燈光線暗,沒讓他看出我臉紅。

“你怎麽辦?”他嘟囔,“我怎麽知道,娶老婆生孩子嘍。”

“我才不要!”我像個孩子似的耍脾氣,高燒燒出了我的勇氣,我猛的將他拉到床上,自己撲了上去,“我,不,要!”

我的突然襲擊讓他嚇白了臉,這個姿勢帶給他的記憶是不堪的,他說不上話來了,只是雙手拼命推拒著,不敢看我的眼睛。

“說你不會讓我結婚,說你討厭我結婚。”我捉著他的手扣在頭上,威脅他,“快點說。”

“可,可你總要結婚的呀。”他急急的爭辯,“你都28了!”

“用不著你操心!”我沒想過要結婚,不是逃避現實,他可以活多久我就可以拖多久,只要他在身邊,我便不結婚,“我不結婚,要結就跟你結。”

“神經,瞎說什麽!”

“我說真的。”我定定的看著他,希望他可以從我的眼睛裏看見我的真心,很久以前我就把整個心掏給他了,他是我活著的動力,我的愛,我的全部。

他垂著眼瞼,不作聲,也沒動作,我怕他又要說傷我心的話,忍不住開口:“我不能沒有你,答應我,別離開我。”

“要是我死了呢?”他悶悶地問,擡眼悲傷的望著我,眼淚從眼角滑落,“很快我就會死的。”

我閉上眼攔住眼淚,說:“誰都別想輕易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死神也不能。”

清晨我醒的挺早,自己覺得體溫正常了,小心翼翼的下床倒水喝,他還沒醒,嘴撅著特別可愛,鈕嬤嬤說這是小時侯咬奶嘴咬出來的壞習慣。

俯身吻他,我咬著體溫計進廚房做早餐。才六點多鐘,電話卻響了起來。等我跑到客廳,雁文已經在那頭迷迷糊糊的接電話了。我走進臥室,示意他把電話給我。

“陳渙的。”他打了個哈欠,把電話遞給我。

“陳渙?”我一邊接電話一邊看著雁文。

“那個女人很早就攔在醫院門口了,今天你還讓雁文來麽?”

“不。”我說,“我也不來了,事務你先打點著吧。和市建築設計院約了今天談工程,你先替我敷衍。”

“這我可搞不定。哎,我可提醒你,別拿公事當兒戲啊。”

“知道,”我笑他的正經,“反正一次談不妥,以後我再跟他們說,你先跟他們過過招吧。”

掛了電話,我爬上床去,隔著薄被壓在他身上吻他,昨晚我要的那麽兇,夠他受的了。

“還起的來麽?”把手伸進被子裏輕輕按著他的腰。

“去拿顆太寧給我。”他喃喃,“王八蛋……”

我莞爾,到藥櫥找太寧栓劑,一板已經用掉了兩顆,想必是上次傷到他了,我可真是個王八蛋,居然沒想到。

“我幫你塞。”我很抱歉,“以後可能會好一點了。”

他一下坐了起來,渾身的酸痛讓他“哇”了一聲,皺著眉頭將我手上的太寧奪了過去,他爬下床進了浴室。

我過去敲門:“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我又用力敲了敲門板:“雁文?你沒事吧?”還沒回應。

正準備再敲,他把門拉開了,面無表情的說:“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回答這個問題?”

我看著他赤裸的身體,咧開嘴搖搖頭,他便“砰”的一聲又把門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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