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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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是一路狂飆到家的,飛奔進家門,他正沈沈靜靜的餵“玻璃美人”,被我嚇了一跳。

“幹嘛?”

我沒回答,走到他身後,一把把他抱住了,弄的他哇哇大叫:“幹嘛呀王八蛋!”

“通知書是不是浙醫大的?”我咬著他的耳朵問。

他楞了一下,立刻說:“不是!”

“是!我知道。”我忍不住微笑,收緊手臂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問過嗎?”他生氣的扭頭瞪我,有點臉紅,“從填志願開始到昨天,一個多月了,你有問過一句嗎?!你根本不在乎!”

我啞然,委屈的低聲說:“昨天晚上我不是問了嘛,你又不肯說……”

“太晚了!我不樂意告訴你!”

我又氣又惱,埋頭咬他的脖子,他好沒心肝啊:“李雁文啊李雁文,你說我怎麽就攤上你這麽個小王八蛋!”

“我早說了我沒良心,你還沒記住麽?”他用力推開我的手,去廚房拿了聽冰鎮可樂,就著灌了一大口,說,“你別得意,不要以為我報浙醫大是為了你,我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好學校而已。”

“我知道,”我馬上點頭,“別喝冰鎮的,對心臟不好。”

“哪那麽容易死,禍害遺千年,沒聽說過啊?”他白了我一眼,把可樂塞在我手上。

我樂了,說:“你到是自在啊,好象這病還是我得了?”

“瞎說什麽呀?”他皺起眉頭,“你喜歡得是不是?”

“好,不說。”我咧開嘴笑,我想我現在一定很傻,可我就是高興,他真的選浙醫大,他不是不要我了。

下午天氣轉涼,風力增強,似乎又是臺風前兆。我無心工作,處理完手上的要緊事,靠在椅背看著雁文。辦公室裏就我們兩個人,他窩在沙發裏,右手紮了針輸一瓶白蛋白,左手捧著本《麻醉學》,擱在腿上專心翻看。他真的很漂亮,就是這樣看著,都是享受。

只是我的腦袋漲鼓鼓,正疑心是不是受了涼,陳渙進來了,有話要說,可見雁文也在,便住了口,我於是起身和他到走廊上說。

“會客廳有個女人,自稱是雁文的母親,你是不是去看一下?”

“誰啊?”我怕聽錯。

“剛我進來,看見她挨間找人,問她找誰,她說她找李雁文,是她兒子。那臉張的和雁文挺像,我讓他在會客廳坐著呢。”

我扶了扶漲痛的太陽穴,奇怪這個人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打從雁文進李家第一天起,他就是李家的人,誰也沒有追究過他的生世。

“我看看去。”我說,“這事兒你先別跟雁文提。”

“我曉得。”他笑笑,頂了一下鏡腳。

那女人起先坐在沙發上,見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我們打了個照面,我一時清醒了許多,她的臉與雁文幾乎一模一樣,那是只有血親才可能有的相象。

她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纖瘦。帶著珍珠耳環。看上去像是極有教養的領導夫人。眼神憂郁,與雁文極像,只是她略見滄桑與悲涼。我當時就想,這個女人一定很有故事。

“你好。”我伸出手,她連忙握了握,“你坐啊,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李光明,聽人說,你要找雁文?”

“是。”她謹慎地看著我,大約是想從我的眼神或動作中判斷我的意圖。

“聽說你是雁文的母親?你有什麽依據麽?”我友好的看著她,她看起來很焦急,“我是他大哥。”

她輕嘆了一聲,沖我扯了個笑出來,右手捂著胸口。

“你心臟不好麽?”這個動作像是習慣性的,是心絞痛發作時的反應動作。

“是的。”她仍舊捂著,“我有心臟病,雁文也有對不對?他是遺傳我的。”

我沒回答她,只是示意她繼續說。

“我是從紹興過來的,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只是你們搬了家……我找到令尊,是他讓我過來這裏的……雁文確實是我的孩子,他右邊臀部有塊鎖型胎跡……”

“這恐怕不是什麽有力的證明。”胎跡很多人都有,長在同一個地方長差不多樣子的也可能是巧合。

她停頓了,眼圈泛紅,懇求道:“李先生,你可不可以先讓我見見他,一面也好。”

“他今天去同學家裏了,不在醫院。”我撒了個謊。

她失望的低下頭去,說:“我知道我這樣出現很唐突,可是我實在忍不住……”

“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你遺棄他的原因?”遺棄,但願這個詞不會傷害他,我的雁文啊。

“他是私生子,我生他那時,自己才十八歲,而且又不是寧波本地人,醫院婦產科的人原本就不肯接生,他沒有準生證,沒有戶口,他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他該不該來到這個世上不是你說了算的。”我不喜歡聽見這種話,“他父親是什麽人?”

她不做聲,看來是不想回答。我猜測一定不是什麽光彩的人物。雁文是一個女人年少時的錯誤結果麽,那麽,錯的好。

“真的不能讓我見他麽?”她哀求,“就一眼,可以麽?”

“他真的不在。”

“那他幾時回來?”

“這個不太清楚,他要是玩的高興,住個把星期也沒準。”

“他是去了哪個同學家裏?”

我一陣煩,說:“我不管你是不是他母親,你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他從來沒想到過你,他不需要你!好,你見他,見他你能說什麽?你能理直氣壯的說你是他媽?早知道有今天,當年為什麽就不想清楚?!”

她張口結舌,沒有羞愧,只是眼淚湧了出來。

“你留個電話吧,他要是願意,我會安排你們見個面。”

我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這個女人會改變我的生活。她會帶走雁文。我厭惡。

出了會客廳,我先去找了陳渙,讓他幫我看著那個女人,別讓她見到雁文。陳渙似乎很有異議。

“她若真是雁文的母親,你是攔不住他們見面的。”他認真的說,“你到底怎麽想的?”

“你別管,總之,幫我就是了。”我什麽都不要想,我頭痛著呢。

“你這麽做,雁文知道了不會原諒你的,你把他放在什麽地位,他有權見自己的母親。”

“不告訴他,他怎麽會想到,他從來不需要什麽母親!”

“這只是你的想法。你讓他們見一見,有什麽事都可以解決,你們也算是一家人,她這麽辛苦找孩子,你就不憐憫……”

我阻止他的勸說:“再有五天雁文就離開寧波了,五天,就是栓住他,我也不會讓他們見面。你幫不幫我?”

“雁文在你辦公室裏是吧?”他說,“我現在就去告訴他。”

“陳渙!”我揪住他的領子一把將他摁在墻上,狠狠警告他,“這事兒你管不得!”

他睜圓了眼睛看著怒法沖冠的我,大概不相信我會動粗,我的失態讓他靜了下來,他掰開我的手,說:“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麽。”

不止是他,我也希望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啊。難題一個接一個的來,我真的不想失去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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