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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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舒在羅冉的辦公室待了一小會兒，很快就回去了。
黃昏下的道路也都金燦燦的，連接著天空，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她開車的速度很慢，盡管路上沒什麽行人。
快要到家的時候，秋千舒習慣性往隔壁的方向望了一眼。
常年緊閉的大門居然敞開了，院子裏停了一輛低調的邁巴赫。
秋千舒覺得這豪車還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裏見過，當然也可能是她的錯覺，畢竟這種頂級豪車平時很難見得到。
不知道是對豪車的好奇，還是對隔壁新鄰居的關心。
鬼使神差下，秋千舒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進這個她熟悉但又陌生的院子，站在門前摁下了鈴聲。
江時舟搬走以後，這地方就一直空著，秋千舒也不知道這個新搬來的鄰居是誰。
陌生人吧。
想到這，她心頭一驚，回過神來，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站在這裏。
秋千舒硬著頭皮在門口站了一會，發現沒人來開門，算是松了一口氣。
正打算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轉身離開時，門卻開了。
“千舒？”林鈺看到門口的人後，也是一楞。
她今天工作上的事沒那麽多，比較清閑，就來這裏看看房子裝修的怎麽樣。
剛才聽到門鈴想起，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怎麽可能會有人突然來訪？
居然是前幾天才一起吃過飯的秋千舒。
是呢，住在她隔壁的話，遲早會遇到，也不知道是誰在心急，一點時間都等不了。
“啊！”秋千舒見新鄰居是江時舟的小姨後，緊繃的心稍微放松了點，但還是很尷尬，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就是看到這裏突然開門了，有點好奇……”
林鈺笑了笑，招手讓她進來，“來都來了，不如進來坐坐。”
這裏的家具大都換了新的，原本進門就能看到的書架也改成了長桌，擺放著古董花瓶，裏面沒有鮮花，沙發也從皮質的棕色沙發變成了布藝白，地板也換了新的材質。
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處落在東墻的窗戶，風從那裏進來，輕輕地吹動秋千舒的頭發。
整個空間幹凈得沒有任何生活痕跡，本來就是，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了。
林鈺在二十幾歲的時候給蔣女士買的別墅，為了讓她能夠安心地從老家搬到這個新城市。
比起這棟別墅真正的主人，秋千舒在這裏有更多的年少回憶。
“我沒離婚前一直和我前夫住在一起，前幾年離婚了就改住酒店。”
林鈺提起自己決定搬到這裏的緣由，她房產也挺多的，只是覺得一個人住，沒必要這麽麻煩。對於住所，她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得離她姐姐近。
“這裏離我的公司和我姐家都比較近，我覺得還不錯。”
秋千舒更驚訝有那麽多錢的林鈺之前居然一直都是住酒店，她還以為她會每天寵幸一棟豪宅，煩惱就是不知道今天要住哪棟豪宅。
“我也喜歡這裏。”秋千舒也有自己的公寓，只不過她更喜歡回她爸媽這裏來，這樣才叫回家和放假。
林鈺知道秋千舒大抵沒懂她的意思，也沒在意，“你要上樓看看嗎？”
她想，她來敲門的原因應該就是這個吧。
秋千舒兩眼放光，帶著些許期滿和感激，“可以嗎？”
林鈺：“當然。”
二樓之前都是江時舟的地盤，他的畫室，還有他的房間，都在二樓。
秋千舒轉到二樓的拐角，那窗戶還是原來的窗戶。
光從外面透過來，照在樓梯上，窗子的影子將樓梯分割暖光與陰影，秋千舒一腳踩上去，打亂了它們的分界線。
踩到最後一個樓梯，她擡頭，看到了與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入眼是一處小的會客廳，落地窗前是品茶的長桌，外面的樹葉舞動，欲要進來。
繞過玄關，是主人的臥室，林鈺打開房門讓秋千舒看了一眼，還想邀請她進來看一看。
秋千舒搖了搖頭，拒絕了。
她已經找不到哪裏是江時舟以前的臥室和畫室了。
在走到另一處房間時，林鈺向她介紹道：“這裏是客房，原來也是江時舟的房間。”
秋千舒這才想起來。
其實，江時舟和她沒區別，都是這裏的客人。
她應該很熟悉這個房間的，畢竟小時候沒少躲在這裏打游戲。
但是，秋千舒不熟悉。
什麽都變了，物是人非都是奢想。
秋千舒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境，像是聞了一口臘梅後又吃了一嘴的苦瓜，發現冬天早沒了，夏天到了。
極冷與極熱之間，就是沒有中庸。
“變了很多吧。”林鈺替秋千舒感慨。
她當然知道秋千舒想要看到什麽，也知道這裏什麽都沒有了，被她改造得徹底，沒留下一絲原來的痕跡。
雖然不忍，但林鈺還是讓秋千舒上來看了。
“江時舟也一次沒來過呢，如果他來的話，反應大概也會和你一樣吧。”林鈺說道。
說起來，還是江時舟建議她來這裏住的。
在這之前，林鈺都打算找個理由把房子送給江時舟了。
她名下那麽多套房子，也不差這一棟。
江時舟告訴林鈺，他其實是沒有家的，一直都沒有過，一直都是寄人籬下，所以不用為了他的那點童年回憶，就荒廢掉這棟地段和環境都很好的房子。
林鈺：“很多人是沒有歸處，他們需要自己造出一個歸處。”
秋千舒站在窗戶邊，那是她覺得唯一熟悉的地方。
因為這裏不是江時舟的家。
所以連睹物思情的機會都沒有。
秋千舒感覺自己被捂住了嘴鼻，要大口地喘息才不會窒息。
心如刀割，偏偏又沒有可發洩的載體。在一件與她沒什麽關系的事情裏，最後掉進無盡的深淵。
愛意就是這麽產生的。
秋千舒低頭，許久才緩過來，輕聲道：“這樣也挺好的，還以為會睹物思情。也沒什麽舊物……”
提到舊物，林鈺還真有一個。
雖然當初江時舟搬家的時候，把他的東西收拾得幹凈，但難免有漏網之魚。
那是一本油畫技法書，裏面夾了一張老照片。
她的私人助理把那本書交給她的時候，她都沒敢猜這是江時舟的東西。
至於裏面的那張照片，林鈺一直以為是江時舟從網隨便找的打印出來的人物參考圖。
後來，林鈺把那本油畫技法書還給了江時舟，但是忘記把那張照片放回原位了。
一直到那天，林鈺和秋千舒吃過飯，發現她是那個當年隔壁鄰居家的小女兒，才恍然大悟。
那張照片裏的人是秋千舒。
林鈺原本還想著找個時間還給江時舟，但是現在，好像還給秋千舒也是一樣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照片就在樓下的茶幾抽屜裏。她當時沒把那照片當回事，隨便扔在了那裏，也沒拿走。
沒想到現在還用上了。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條黃色的連衣裙，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的抱枕上，雙腿勾在一起，手裏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麽的書，看得很入迷，都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瞬間，被定格在照片裏了。
秋千舒接過照片時，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張，像是記憶的實證，告訴她那些美好確實曾存在過。
“這應該是江時舟偷拍的吧。”林鈺看到秋千舒的反應，像是故意這麽說一樣，“你要是介意的話，我會教育他……”
秋千舒捏著那張照片，連忙打斷解釋：“我知道這張照片，當時我在給他當畫模。”
居然這麽清楚嗎，一眼就能回憶起照片背後的事情。
林鈺恍然大悟般挑眉點頭，嘴角淺笑著，“是嗎？我還以為他不學好呢。”
那倒不至於，秋千舒垂眼。
以她對江時舟的了解，他做那種事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這照片是夾在一本油畫技法書裏的。”林鈺表情從喜悅轉到遺憾，“很可惜，我已經把那本書還給江時舟了，也沒問出來他為什麽會買一本講油畫書。”
秋千舒解答了林鈺的困惑，“那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學油畫，當初我給他當畫模，他畫的就是油畫。”
那段時間應該發生了不少事吧，林鈺看向秋千舒，像是憋著一口氣，最後還是苦口婆心地嘆息，“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秋千舒豎起耳朵，聽到這麽一句，“江時舟暗戀你！”
“嗯？”
別人口中的，他喜歡她？
秋千舒感到意外，不是對這句話，而是對林鈺居然看得出來。
也許，江時舟很愛很愛她吧。
以至於不用言語表達，也會被人發現。
秋千舒一直都這麽自戀。
可能這也是林鈺的目的吧，又是帶她上樓看布局大變的房間，又是給她藏在江時舟書裏的照片，不可能是一時興起。
“不過，你不用把這件事放心上。”林鈺點道，“他不會打擾到你。”
就算特別特別喜歡，江時舟也能憋得好好的。
秋千舒再次看向照片，果然大家都知道江時舟這個性格。
“我告訴你這些呢，也是想說有個長得很帥、家境很好、身高一米八五的男生暗戀你。至於別的，什麽都沒有了。”
林鈺再怎麽希望她外甥能夠幸福，也不可能逼人家小姑娘怎麽樣。
而且她那個外甥除了以上她說得那三個優點外，剩下的全是缺點，尤其是那個糟糕的性格。
“這麽想想，我還是幸運的。”秋千舒聽完林鈺的描述，總結了一句。
林鈺突然理解了江時舟為什麽會滿心喜歡這麽一個姑娘，她會說自己很幸運，被他人愛著。
說那麽多話，做這麽多事，都值得。
秋千舒和林鈺告別，一直到走出這個房子，她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好像掉入了林鈺的圈套。
明明是她自己主動摁的門鈴，最後卻被牽著情緒走。
再回到車上，秋千舒望著她家的方向，車子再走兩步就到了，然而她卻靈機一動，松開車盤，拿起手機約馬上就要下班的孔昭出來玩。
【秋千舒：有時間沒？】
【秋千舒：一起去吃飯。】
【秋千舒：去上次那個夜市。】
很明顯，孔昭正在趁著最後在公司的時間，瘋狂耍手機摸魚。
秋千舒的消息剛發過去，有些話都還沒編輯完，孔昭就回她了。
【孔昭：你這是司馬昭之心。】
這個點突然給她發消息，說去什麽夜市吃飯，除了想見那個在夜市賣糖畫的啞巴以外，還能有什麽小心思。
之前讓秋千舒去夜市，那可是一萬個不情願的，現在又主動來邀她去。
嘖，好色之徒。
【孔昭：很遺憾地告訴你。】
【孔昭：那個夜市只有周六周天開，今天才剛周一。】
秋千舒看到孔昭的回覆，原本還有些亢奮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許多。
孔昭猜到秋千舒知道這個消息後，心情會不太美妙，於是又連續發了幾條消息給她，安慰了她幾句。
【孔昭：你不是知道江時舟住哪嗎？】
【孔昭：想見他就直接去他家找他。】
【孔昭：優勢在你。】
話是如此，但是秋千舒總想著，自己應該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和江時舟見面；比如說有要事找他，又或者她陪朋友去夜市溜達。
秋千舒不想自己在江時舟面前表現得那麽明顯，像是幹架輸了一樣。
【秋千舒：我沒有理由去他家……】
【孔昭：隨便編一個唄。】
【孔昭：放心好了，沒事的。】
秋千舒看著孔昭的安慰，在回家和捏造理由找江時舟之間，還是選擇了老老實實地回家。
她剛剛就是被林鈺觸動了，所以才想著見江時舟，其實沒什麽的，秋千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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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下的道路也都金燦燦的，連接著天空，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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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家的時候，秋千舒習慣性往隔壁的方向望了一眼。
常年緊閉的大門居然敞開了，院子裏停了一輛低調的邁巴赫。
秋千舒覺得這豪車還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裏見過，當然也可能是她的錯覺，畢竟這種頂級豪車平時很難見得到。
不知道是對豪車的好奇，還是對隔壁新鄰居的關心。
鬼使神差下，秋千舒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進這個她熟悉但又陌生的院子，站在門前摁下了鈴聲。
江時舟搬走以後，這地方就一直空著，秋千舒也不知道這個新搬來的鄰居是誰。
陌生人吧。
想到這，她心頭一驚，回過神來，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站在這裏。
秋千舒硬著頭皮在門口站了一會，發現沒人來開門，算是松了一口氣。
正打算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轉身離開時，門卻開了。
“千舒？”林鈺看到門口的人後，也是一楞。
她今天工作上的事沒那麽多，比較清閑，就來這裏看看房子裝修的怎麽樣。
剛才聽到門鈴想起，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怎麽可能會有人突然來訪？
居然是前幾天才一起吃過飯的秋千舒。
是呢，住在她隔壁的話，遲早會遇到，也不知道是誰在心急，一點時間都等不了。
“啊！”秋千舒見新鄰居是江時舟的小姨後，緊繃的心稍微放松了點，但還是很尷尬，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就是看到這裏突然開門了，有點好奇……”
林鈺笑了笑，招手讓她進來，“來都來了，不如進來坐坐。”
這裏的家具大都換了新的，原本進門就能看到的書架也改成了長桌，擺放著古董花瓶，裏面沒有鮮花，沙發也從皮質的棕色沙發變成了布藝白，地板也換了新的材質。
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處落在東墻的窗戶，風從那裏進來，輕輕地吹動秋千舒的頭發。
整個空間幹凈得沒有任何生活痕跡，本來就是，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了。
林鈺在二十幾歲的時候給蔣女士買的別墅，為了讓她能夠安心地從老家搬到這個新城市。
比起這棟別墅真正的主人，秋千舒在這裏有更多的年少回憶。
“我沒離婚前一直和我前夫住在一起，前幾年離婚了就改住酒店。”
林鈺提起自己決定搬到這裏的緣由，她房產也挺多的，只是覺得一個人住，沒必要這麽麻煩。對於住所，她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得離她姐姐近。
“這裏離我的公司和我姐家都比較近，我覺得還不錯。”
秋千舒更驚訝有那麽多錢的林鈺之前居然一直都是住酒店，她還以為她會每天寵幸一棟豪宅，煩惱就是不知道今天要住哪棟豪宅。
“我也喜歡這裏。”秋千舒也有自己的公寓，只不過她更喜歡回她爸媽這裏來，這樣才叫回家和放假。
林鈺知道秋千舒大抵沒懂她的意思，也沒在意，“你要上樓看看嗎？”
她想，她來敲門的原因應該就是這個吧。
秋千舒兩眼放光，帶著些許期滿和感激，“可以嗎？”
林鈺：“當然。”
二樓之前都是江時舟的地盤，他的畫室，還有他的房間，都在二樓。
秋千舒轉到二樓的拐角，那窗戶還是原來的窗戶。
光從外面透過來，照在樓梯上，窗子的影子將樓梯分割暖光與陰影，秋千舒一腳踩上去，打亂了它們的分界線。
踩到最後一個樓梯，她擡頭，看到了與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入眼是一處小的會客廳，落地窗前是品茶的長桌，外面的樹葉舞動，欲要進來。
繞過玄關，是主人的臥室，林鈺打開房門讓秋千舒看了一眼，還想邀請她進來看一看。
秋千舒搖了搖頭，拒絕了。
她已經找不到哪裏是江時舟以前的臥室和畫室了。
在走到另一處房間時，林鈺向她介紹道：“這裏是客房，原來也是江時舟的房間。”
秋千舒這才想起來。
其實，江時舟和她沒區別，都是這裏的客人。
她應該很熟悉這個房間的，畢竟小時候沒少躲在這裏打游戲。
但是，秋千舒不熟悉。
什麽都變了，物是人非都是奢想。
秋千舒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境，像是聞了一口臘梅後又吃了一嘴的苦瓜，發現冬天早沒了，夏天到了。
極冷與極熱之間，就是沒有中庸。
“變了很多吧。”林鈺替秋千舒感慨。
她當然知道秋千舒想要看到什麽，也知道這裏什麽都沒有了，被她改造得徹底，沒留下一絲原來的痕跡。
雖然不忍，但林鈺還是讓秋千舒上來看了。
“江時舟也一次沒來過呢，如果他來的話，反應大概也會和你一樣吧。”林鈺說道。
說起來，還是江時舟建議她來這裏住的。
在這之前，林鈺都打算找個理由把房子送給江時舟了。
她名下那麽多套房子，也不差這一棟。
江時舟告訴林鈺，他其實是沒有家的，一直都沒有過，一直都是寄人籬下，所以不用為了他的那點童年回憶，就荒廢掉這棟地段和環境都很好的房子。
林鈺：“很多人是沒有歸處，他們需要自己造出一個歸處。”
秋千舒站在窗戶邊，那是她覺得唯一熟悉的地方。
因為這裏不是江時舟的家。
所以連睹物思情的機會都沒有。
秋千舒感覺自己被捂住了嘴鼻，要大口地喘息才不會窒息。
心如刀割，偏偏又沒有可發洩的載體。在一件與她沒什麽關系的事情裏，最後掉進無盡的深淵。
愛意就是這麽產生的。
秋千舒低頭，許久才緩過來，輕聲道：“這樣也挺好的，還以為會睹物思情。也沒什麽舊物……”
提到舊物，林鈺還真有一個。
雖然當初江時舟搬家的時候，把他的東西收拾得幹凈，但難免有漏網之魚。
那是一本油畫技法書，裏面夾了一張老照片。
她的私人助理把那本書交給她的時候，她都沒敢猜這是江時舟的東西。
至於裏面的那張照片，林鈺一直以為是江時舟從網隨便找的打印出來的人物參考圖。
後來，林鈺把那本油畫技法書還給了江時舟，但是忘記把那張照片放回原位了。
一直到那天，林鈺和秋千舒吃過飯，發現她是那個當年隔壁鄰居家的小女兒，才恍然大悟。
那張照片裏的人是秋千舒。
林鈺原本還想著找個時間還給江時舟，但是現在，好像還給秋千舒也是一樣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照片就在樓下的茶幾抽屜裏。她當時沒把那照片當回事，隨便扔在了那裏，也沒拿走。
沒想到現在還用上了。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條黃色的連衣裙，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的抱枕上，雙腿勾在一起，手裏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麽的書，看得很入迷，都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瞬間，被定格在照片裏了。
秋千舒接過照片時，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張，像是記憶的實證，告訴她那些美好確實曾存在過。
“這應該是江時舟偷拍的吧。”林鈺看到秋千舒的反應，像是故意這麽說一樣，“你要是介意的話，我會教育他……”
秋千舒捏著那張照片，連忙打斷解釋：“我知道這張照片，當時我在給他當畫模。”
居然這麽清楚嗎，一眼就能回憶起照片背後的事情。
林鈺恍然大悟般挑眉點頭，嘴角淺笑著，“是嗎？我還以為他不學好呢。”
那倒不至於，秋千舒垂眼。
以她對江時舟的了解，他做那種事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這照片是夾在一本油畫技法書裏的。”林鈺表情從喜悅轉到遺憾，“很可惜，我已經把那本書還給江時舟了，也沒問出來他為什麽會買一本講油畫書。”
秋千舒解答了林鈺的困惑，“那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學油畫，當初我給他當畫模，他畫的就是油畫。”
那段時間應該發生了不少事吧，林鈺看向秋千舒，像是憋著一口氣，最後還是苦口婆心地嘆息，“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秋千舒豎起耳朵，聽到這麽一句，“江時舟暗戀你！”
“嗯？”
別人口中的，他喜歡她？
秋千舒感到意外，不是對這句話，而是對林鈺居然看得出來。
也許，江時舟很愛很愛她吧。
以至於不用言語表達，也會被人發現。
秋千舒一直都這麽自戀。
可能這也是林鈺的目的吧，又是帶她上樓看布局大變的房間，又是給她藏在江時舟書裏的照片，不可能是一時興起。
“不過，你不用把這件事放心上。”林鈺點道，“他不會打擾到你。”
就算特別特別喜歡，江時舟也能憋得好好的。
秋千舒再次看向照片，果然大家都知道江時舟這個性格。
“我告訴你這些呢，也是想說有個長得很帥、家境很好、身高一米八五的男生暗戀你。至於別的，什麽都沒有了。”
林鈺再怎麽希望她外甥能夠幸福，也不可能逼人家小姑娘怎麽樣。
而且她那個外甥除了以上她說得那三個優點外，剩下的全是缺點，尤其是那個糟糕的性格。
“這麽想想，我還是幸運的。”秋千舒聽完林鈺的描述，總結了一句。
林鈺突然理解了江時舟為什麽會滿心喜歡這麽一個姑娘，她會說自己很幸運，被他人愛著。
說那麽多話，做這麽多事，都值得。
秋千舒和林鈺告別，一直到走出這個房子，她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好像掉入了林鈺的圈套。
明明是她自己主動摁的門鈴，最後卻被牽著情緒走。
再回到車上，秋千舒望著她家的方向，車子再走兩步就到了，然而她卻靈機一動，松開車盤，拿起手機約馬上就要下班的孔昭出來玩。
【秋千舒：有時間沒？】
【秋千舒：一起去吃飯。】
【秋千舒：去上次那個夜市。】
很明顯，孔昭正在趁著最後在公司的時間，瘋狂耍手機摸魚。
秋千舒的消息剛發過去，有些話都還沒編輯完，孔昭就回她了。
【孔昭：你這是司馬昭之心。】
這個點突然給她發消息，說去什麽夜市吃飯，除了想見那個在夜市賣糖畫的啞巴以外，還能有什麽小心思。
之前讓秋千舒去夜市，那可是一萬個不情願的，現在又主動來邀她去。
嘖，好色之徒。
【孔昭：很遺憾地告訴你。】
【孔昭：那個夜市只有周六周天開，今天才剛周一。】
秋千舒看到孔昭的回覆，原本還有些亢奮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許多。
孔昭猜到秋千舒知道這個消息後，心情會不太美妙，於是又連續發了幾條消息給她，安慰了她幾句。
【孔昭：你不是知道江時舟住哪嗎？】
【孔昭：想見他就直接去他家找他。】
【孔昭：優勢在你。】
話是如此，但是秋千舒總想著，自己應該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和江時舟見面；比如說有要事找他，又或者她陪朋友去夜市溜達。
秋千舒不想自己在江時舟面前表現得那麽明顯，像是幹架輸了一樣。
【秋千舒：我沒有理由去他家……】
【孔昭：隨便編一個唄。】
【孔昭：放心好了，沒事的。】
秋千舒看著孔昭的安慰，在回家和捏造理由找江時舟之間，還是選擇了老老實實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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