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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空氣雖然沒有清晨好，但格外的舒適，微風暖而不冷。秋千舒從車庫裏出來，就看見一片完整的青色葉子掉在地上。
她撿起那片葉子，手指拂過上面的紋路。又走著繞到了菜園子裏，去年冬天種的小番茄已經開始結果了，一串串的掛在枝頭，有些果子看著都能吃了。
雖然是在自己家，但秋千舒還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她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丟掉手裏的葉子，摘下那顆最為橙裏泛黃的小番茄，眼疾手快地塞進嘴裏。
酸澀從舌根散開，蔓延到每一處神經，眼角的淚花都飆出來。
秋千舒就這麽捂著嘴巴跑回客廳的，抽了張抽紙吐掉嘴裏的小番茄，又灌了好幾口水，才勉強緩過來。
楊素韻還疑惑她這是幹什麽，知道秋千舒被外面沒熟透的小番茄酸到了，好一陣大笑，並教育她以後不能亂吃菜園子裏的東西，要是打了農藥，就更不得了了。
秋千舒剛緩過那個酸勁兒，眼裏還波光粼粼的，垂著頭，笨重地嗯了一聲，還帶著鼻音。
楊素韻也只當她是被酸得，沒太在意；又說起今天的晚飯，阿姨做了腌篤鮮，香得不得了，等會兒就能吃上了。
原本不想吃東西的秋千舒聽到今天的晚飯，又有點嘴饞了，她今天晚上大概會失眠，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
時令菜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吃上，錯過這個季節就要再等一年了。
“我喝一小碗就行了。”秋千舒用手捏出一小小的空隙，表示自己真的不多喝，嘗個味道解解饞而已。
她今天早上稱重的時候是瘦了的，前幾天控制飲食效果顯著，現在只要保持住就好了。
之前因為放假在家裏待著，每天大魚大肉，吃得太好，還不運動，以至於胖了好幾斤。
這馬上就要進劇組了，肯定得控制一下。
秋千舒已經夠幸運了，不是什麽易胖體質，減肥也沒那麽困難。
美美地飽餐一頓後，她又跟著楊素韻和秋進賢，去外邊散了會步。人夫妻倆有聊不完的話題，女兒也插不上嘴。
有時候聽著劍拔弩張，好像要吵起來了，結果下一秒，又有說有笑的，和好如初。
剛好旁邊有個遛狗的阿姨牽著她的狗從秋千舒身邊路過，秋千舒看著那只被牽著的狗，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只狗。
小狗還走在前面呢。
秋千舒看著已經走了老遠，把她都給忘了的爸媽，雙手叉腰往那一站，也不走了，就等著他們發現她沒跟上，然後再回來找她。
她還是想得多。
他們只會停下來，回頭望著她，然後喊快點跟上。
秋千舒第N次決定，自已以後不要和她爸媽出來散步了。
雖然明天，如果還在家吃晚飯的話，她還是會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們出門。
散步是一件很放松心情的事，回來時路過隔壁的別墅，也不覺得變化太多，令人傷懷了。
雖然，她還是有點想見江時舟。
*
秋千舒堅持到第二天中午，閑著沒事給自己畫了漂亮的妝，覺得自己今天這個妝太漂亮了，應該出門被更多人的看到。
於是她換了身衣服，開著車，沿著最熟悉的路走，也不知道怎麽，就開到了江時舟的小區附近。
秋千舒真的沒有故意導航，她只是往市中心靠攏而已，誰叫江時舟的住所地理位置太好了。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秋千舒還是進了小區。
從小區的停車場，到江時舟住的樓層，利用多年讀劇本的經驗，秋千舒編了一套完整的話術。
扯謊的話，多少還會有點心慌，秋千舒站在門口，在心裏從又模擬了一遍場景對話，確定自己不會失誤後，她擡頭，摁了門鈴。
一分鐘，沒有動靜；十分鐘，依舊沒有動靜……
沒人在家。
秋千舒都沒想過江時舟會不在家，她楞楞地看著禁閉的房門，從擡頭仰視到逐漸放平視線，最後低下頭，看著門把手邊上的隱藏密碼鎖。
六位數。
不可能是過於簡單的數字串，還要排除銀行卡密碼，手機各個軟件的支付密碼；秋千舒停頓了一下，隨意輸了一串數字。
她和他分手的日期。
秋千舒沒想著玩什麽解謎游戲，也沒想著真的把門打開，她只是對那一天格外印象深刻罷了。
但是門卻開了。
聽到解鎖聲的那一瞬間，秋千舒人是懵的。
她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逐漸放大的門縫，裏面透過來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手掛在門把手那，不知道是進去，還是再把門關上。
電話打給江時舟時，他才從林巧的辦公室裏出來，還在醫院裏打轉。
很少有熟人會直接給江時舟打電話，他說不了話，很難回應對方；聽到電話鈴聲的時候，他還以為是什麽詐騙電話。
看到手機來電顯示的備註，江時舟停下了腳步。
電梯剛好到達這一層，機械語音提醒著在這裏一層等電梯的人。旁邊人朝他看了一眼，發現他不往前走，於是繞過他，進了電梯。
秋千舒怕江時舟沒在看手機，不能及時回她消息；她也不想在敞開的大門外等著，直接打開電話簿，一通電話打過去了。
聽到電話接通，秋千舒一口氣說完自己想了小半路的騙話，“我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想起來好像有本漫畫書，之前放你那了，絕版的，我想把它拿回去。”
江時舟那麽敲了敲手機，以示回應，他知道了。
秋千舒繼續道：“我已經在你家門口了。你不在家，我把門打開了。”
這次沒有聽到回音，但秋千舒知道江時舟聽見了。
等待了一會兒，就看到江時舟給她發來消息。
【江時舟：所有的書都在畫室裏，你可以先去找找。】
【江時舟：我大約要二十分鐘才能回去。】
【江時舟：對不起。】
也沒問怎麽就解鎖的門密碼，反正門是開了。江時舟直接就略過了這件事，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秋千舒進去後，在客廳的沙發那兒坐了會兒，本來想著等江時舟回來了，再說去畫室找漫畫書，但一個人實在無聊，還是去了畫室。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絕版漫畫書，秋千舒只是扯了這麽個幌子，所以肯定找不到。
她站在書架前，看著那些整齊的書籍。什麽風格的都有，排列得很規整，就是沒有看到一本漫畫書，雖然倒是有幾本講漫畫分鏡的。
旁邊還放著一本講油畫的，秋千舒還記得昨天林鈺給她的那張照片，原本就是夾在某個油畫技法書裏的。
一本七八年前的書，不算有多早古，但也挺久的了；在為數不多的幾本講油畫技法書裏，想找到那本曾夾著她照片的油畫書，其實還挺容易的。
常年夾著一張不算單薄的照片，書頂也會留下痕跡，沿著痕跡翻開最容易翻開的那一頁。
如何寫實畫人物肖像？
大抵就是了。
秋千舒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打算物歸原主。
照片放在上面，遮擋住了半頁的文字和圖例。
她這才註意到，書腳的不起眼處，有一行被擦拭的痕跡，但又因為處理的不及時，以至於還能勉強看個一二。
是那時候的江時舟用鉛筆寫下的文字。
——色彩，光影，肢體。
秋千舒覺得沒意思，又把書塞回原位，抽出一本封皮很小清新的書，打開一看，結果是花草圖鑒。
那很有職業素養了。
江時舟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秋千舒臥在畫室的小沙發上，淺淺地睡著了，懷裏還抱著一本打開了的花草圖鑒。
他還在想要不要把秋千舒叫醒，然後秋千舒就自己醒了。
“回來了。”秋千舒道。
她站起來，摁了摁有些酸痛的脖子。人無聊的時候就會犯困，而且這個點，剛好還是午休的時間，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秋千舒把手裏的書合起來，放到旁邊的長桌上，然後看向江時舟，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道：“我剛剛找了一下，沒找到那本漫畫書。”
江時舟打手語：“你可以把書的名字告訴我，我幫你再找找。”
“那倒不用，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秋千舒懶得再編一個漫畫書的名字。
更何況江時舟這根本沒有漫畫書，他可能不太清楚自家的書架上都有什麽書，但應該很清楚都有什麽類型的書。
秋千舒虛晃著靠在書桌棱邊，雙手自然垂在一起，雙眼註視著空地中央的江時舟，周圍什麽都沒有。
不出挑的西褲和襯衫，寡淡的色調要與空氣融為一體，不沈悶但也不有趣，有點像出門見客戶，整體剪裁還行，沒浪費他那從頭到腳的黃金比例。
非常標準的一張臉，沒有過於硬朗，也不是妖孽，一種大眾化的好看，可以屬於任何感覺；尤其眉眼之間，竟能品出那麽一抹自卑與順從。
學藝術的一般都很會搗騰自己，從發型首飾到衣服穿搭，像是他們審美情趣外在表達。江時舟很少會那麽張揚，但不代表他老實，他還是會耍點小心思，不一定要引起矚目，但至少不單調。
就他這身衣服，平庸但材質很好，在他的身上錦上添花，一定價格不菲。
秋千舒還是蠻想看江時舟穿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的，什麽誇張的深V，各種貴金屬，輕盈但華麗的絲綢，大膽的色彩差異……
當然，他出門的話，還是平淡地這麽穿最好，做個無聊的人，盡量平庸。
這麽多年，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想要改造江時舟，太過於乖順的孩子會被有心之人控制。
江時舟直面她的眼神，透著她的眸子探尋她的想法，輕飄飄的情緒落地，像是在說沒什麽特別的用意，她那只是一個隨心所欲的視線。
但是她就這樣註視他，許久，也不轉移。
終於，江時舟受不了，眼眸偏向他處，敗下陣的瞬間，耳朵逐漸發燙。
“我發現你好像比以前，瘦了點。”秋千舒點評道。
多了點穩重，少了點少年感，差別也不大。
江時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健身了……”
其實是比之前重了的，效果有那麽不明顯嗎？
只是看臉，現在比以前更冷冽點。
秋千舒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堅定自己的評價，但想到江時舟畢竟是費功夫練了的，還是安慰道：“脫了衣服可能就看出來了。”
那肯定是脫不了的！耳根的紅暈蔓延到臉上，江時舟別開頭，不想讓秋千舒看到。
“你看看我有沒有什麽變化。”秋千舒上前一步，像是故意一樣。
江時舟輕輕擡頭，看著她嘴唇上的珠光，晶瑩剔透，泛著草莓紅。
“這個妝更精致。”他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秋千舒楞了一下，她雖然是很滿意今天的妝容，但是她也沒想讓他誇這個啊，“其他呢？就妝不一樣了嗎？”
“瘦了很多，比以前更骨感了。”江時舟的手滯留在半空，片刻停頓，“你以前只有需要上鏡的時候，才會化妝。”
她現在也是啊，天天帶著妝，也不舒服。
秋千舒剛想反駁，又想起自己現在就帶著妝，好像不太有說服力，默默地把到嘴的話吞了回去。
就是想著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一點，更漂亮一點；她是怎麽都漂亮的，但來見他，她想要更漂亮一點。
已經不比大學時候了，時間是不會騙人的。
秋千舒撇嘴，“你不懂。”
“臉上的妝會被蹭掉嗎？”江時舟問。
秋千舒：“當然不會！”
江時舟：“你以前說，會。”
秋千舒：“怎麽可能！一定不是我說的。”
話音剛落，秋千舒就想起，她好像、似乎、確實說過這話……
不過她說的蹭掉，是全妝和江時舟去約會，江時舟會想要親她，她不好意思讓他吃她一口粉來著。
別人接吻就是吃個口紅，他接吻總是會先吻一下她的額頭。在家裏會更過分一些，總是想要哪裏都吻一遍，雖然她很喜歡就是了，這樣就可以順其自然地這樣那樣。
秋千舒突然警覺，他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她想起什麽嗎？
江時舟直接繞過了她審訊的視線，從抽屜裏抽出紙和筆，在長桌上了幾行字。
——你怎麽都是漂亮，有妝和沒妝，只是不一樣的漂亮罷了。時間只會讓女人變得更優雅，苦難與貧窮才會讓女人滄桑。
他把紙遞給秋千舒，給這個話題做了個結尾。
秋千舒滿意這個結尾，決定先放過他一次；雖然她還是覺得江時舟他不懷好意，但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來日方長，她總有機會問出那句“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今天的話，她只是想來見一面他，見到了就心滿意足了。
秋千舒把紙條疊起來，壓到放在長桌上的那本花草圖鑒下，拍了拍手，說道：“想誇我比以前優雅了就直說。”
江時舟笑了笑，打手語道：“當我是吧。”
“你家真的沒有一本漫畫書嗎？”秋千舒在準備離開時，問道。
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編的來他家找絕版漫畫書的謊言，究竟有多假。
“有幾本從日本帶過來的漫畫。”江時舟還挺驕傲，那是他特意飛去日本買的。
漫畫出版時間有些年代了，他很喜歡那個作者的畫風，費了很大力氣才買到，所以很寶貝那些書，一直小心存放在書架下面的櫃子裏。
秋千舒沒打開櫃子，不知道裏面也是書。
見不得人的，自動歸為十八禁。
秋千舒：“tl漫？”
“……”江時舟糾正，“少女漫。”
秋千舒：“哦。”
那絕對不可能是她會落在江時舟這的東西，少女漫她直接在她自己家看了，哪還需要偷偷放在江時舟這觀賞。
“沒有成人向嗎？”秋千舒更想看這個。
江時舟：“那是傳播隱晦澀情。”
秋千舒撇嘴，什麽叫隱晦澀情，明明是文化藝術，古代還有房事參考圖鑒呢。
不然怎麽生孩子，蓋棉被等著送子觀音來施魔法？
說不定是個辦法。
“算了，我大概是記錯了，沒在你這落什麽東西。”秋千舒敷衍道，順便掂起放在櫃子上的包，“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來這一趟，好像也沒撈到好玩的東西。
她走到門口，看到那個密碼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好吧，她還是有撈到東西的。
秋千舒轉身，看向她身後的江時舟。
“這個密碼不吉利，換一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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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在自己家，但秋千舒還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她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丟掉手裏的葉子，摘下那顆最為橙裏泛黃的小番茄，眼疾手快地塞進嘴裏。
酸澀從舌根散開，蔓延到每一處神經，眼角的淚花都飆出來。
秋千舒就這麽捂著嘴巴跑回客廳的，抽了張抽紙吐掉嘴裏的小番茄，又灌了好幾口水，才勉強緩過來。
楊素韻還疑惑她這是幹什麽，知道秋千舒被外面沒熟透的小番茄酸到了，好一陣大笑，並教育她以後不能亂吃菜園子裏的東西，要是打了農藥，就更不得了了。
秋千舒剛緩過那個酸勁兒，眼裏還波光粼粼的，垂著頭，笨重地嗯了一聲，還帶著鼻音。
楊素韻也只當她是被酸得，沒太在意；又說起今天的晚飯，阿姨做了腌篤鮮，香得不得了，等會兒就能吃上了。
原本不想吃東西的秋千舒聽到今天的晚飯，又有點嘴饞了，她今天晚上大概會失眠，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
時令菜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吃上，錯過這個季節就要再等一年了。
“我喝一小碗就行了。”秋千舒用手捏出一小小的空隙，表示自己真的不多喝，嘗個味道解解饞而已。
她今天早上稱重的時候是瘦了的，前幾天控制飲食效果顯著，現在只要保持住就好了。
之前因為放假在家裏待著，每天大魚大肉，吃得太好，還不運動，以至於胖了好幾斤。
這馬上就要進劇組了，肯定得控制一下。
秋千舒已經夠幸運了，不是什麽易胖體質，減肥也沒那麽困難。
美美地飽餐一頓後，她又跟著楊素韻和秋進賢，去外邊散了會步。人夫妻倆有聊不完的話題，女兒也插不上嘴。
有時候聽著劍拔弩張，好像要吵起來了，結果下一秒，又有說有笑的，和好如初。
剛好旁邊有個遛狗的阿姨牽著她的狗從秋千舒身邊路過，秋千舒看著那只被牽著的狗，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只狗。
小狗還走在前面呢。
秋千舒看著已經走了老遠，把她都給忘了的爸媽，雙手叉腰往那一站，也不走了，就等著他們發現她沒跟上，然後再回來找她。
她還是想得多。
他們只會停下來，回頭望著她，然後喊快點跟上。
秋千舒第N次決定，自已以後不要和她爸媽出來散步了。
雖然明天，如果還在家吃晚飯的話，她還是會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們出門。
散步是一件很放松心情的事，回來時路過隔壁的別墅，也不覺得變化太多，令人傷懷了。
雖然，她還是有點想見江時舟。
*
秋千舒堅持到第二天中午，閑著沒事給自己畫了漂亮的妝，覺得自己今天這個妝太漂亮了，應該出門被更多人的看到。
於是她換了身衣服，開著車，沿著最熟悉的路走，也不知道怎麽，就開到了江時舟的小區附近。
秋千舒真的沒有故意導航，她只是往市中心靠攏而已，誰叫江時舟的住所地理位置太好了。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秋千舒還是進了小區。
從小區的停車場，到江時舟住的樓層，利用多年讀劇本的經驗，秋千舒編了一套完整的話術。
扯謊的話，多少還會有點心慌，秋千舒站在門口，在心裏從又模擬了一遍場景對話，確定自己不會失誤後，她擡頭，摁了門鈴。
一分鐘，沒有動靜；十分鐘，依舊沒有動靜……
沒人在家。
秋千舒都沒想過江時舟會不在家，她楞楞地看著禁閉的房門，從擡頭仰視到逐漸放平視線，最後低下頭，看著門把手邊上的隱藏密碼鎖。
六位數。
不可能是過於簡單的數字串，還要排除銀行卡密碼，手機各個軟件的支付密碼；秋千舒停頓了一下，隨意輸了一串數字。
她和他分手的日期。
秋千舒沒想著玩什麽解謎游戲，也沒想著真的把門打開，她只是對那一天格外印象深刻罷了。
但是門卻開了。
聽到解鎖聲的那一瞬間，秋千舒人是懵的。
她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逐漸放大的門縫，裏面透過來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手掛在門把手那，不知道是進去，還是再把門關上。
電話打給江時舟時，他才從林巧的辦公室裏出來，還在醫院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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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機來電顯示的備註，江時舟停下了腳步。
電梯剛好到達這一層，機械語音提醒著在這裏一層等電梯的人。旁邊人朝他看了一眼，發現他不往前走，於是繞過他，進了電梯。
秋千舒怕江時舟沒在看手機，不能及時回她消息；她也不想在敞開的大門外等著，直接打開電話簿，一通電話打過去了。
聽到電話接通，秋千舒一口氣說完自己想了小半路的騙話，“我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想起來好像有本漫畫書，之前放你那了，絕版的，我想把它拿回去。”
江時舟那麽敲了敲手機，以示回應，他知道了。
秋千舒繼續道：“我已經在你家門口了。你不在家，我把門打開了。”
這次沒有聽到回音，但秋千舒知道江時舟聽見了。
等待了一會兒，就看到江時舟給她發來消息。
【江時舟：所有的書都在畫室裏，你可以先去找找。】
【江時舟：我大約要二十分鐘才能回去。】
【江時舟：對不起。】
也沒問怎麽就解鎖的門密碼，反正門是開了。江時舟直接就略過了這件事，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秋千舒進去後，在客廳的沙發那兒坐了會兒，本來想著等江時舟回來了，再說去畫室找漫畫書，但一個人實在無聊，還是去了畫室。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絕版漫畫書，秋千舒只是扯了這麽個幌子，所以肯定找不到。
她站在書架前，看著那些整齊的書籍。什麽風格的都有，排列得很規整，就是沒有看到一本漫畫書，雖然倒是有幾本講漫畫分鏡的。
旁邊還放著一本講油畫的，秋千舒還記得昨天林鈺給她的那張照片，原本就是夾在某個油畫技法書裏的。
一本七八年前的書，不算有多早古，但也挺久的了；在為數不多的幾本講油畫技法書裏，想找到那本曾夾著她照片的油畫書，其實還挺容易的。
常年夾著一張不算單薄的照片，書頂也會留下痕跡，沿著痕跡翻開最容易翻開的那一頁。
如何寫實畫人物肖像？
大抵就是了。
秋千舒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打算物歸原主。
照片放在上面，遮擋住了半頁的文字和圖例。
她這才註意到，書腳的不起眼處，有一行被擦拭的痕跡，但又因為處理的不及時，以至於還能勉強看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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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舒覺得沒意思，又把書塞回原位，抽出一本封皮很小清新的書，打開一看，結果是花草圖鑒。
那很有職業素養了。
江時舟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秋千舒臥在畫室的小沙發上，淺淺地睡著了，懷裏還抱著一本打開了的花草圖鑒。
他還在想要不要把秋千舒叫醒，然後秋千舒就自己醒了。
“回來了。”秋千舒道。
她站起來，摁了摁有些酸痛的脖子。人無聊的時候就會犯困，而且這個點，剛好還是午休的時間，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秋千舒把手裏的書合起來，放到旁邊的長桌上，然後看向江時舟，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道：“我剛剛找了一下，沒找到那本漫畫書。”
江時舟打手語：“你可以把書的名字告訴我，我幫你再找找。”
“那倒不用，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秋千舒懶得再編一個漫畫書的名字。
更何況江時舟這根本沒有漫畫書，他可能不太清楚自家的書架上都有什麽書，但應該很清楚都有什麽類型的書。
秋千舒虛晃著靠在書桌棱邊，雙手自然垂在一起，雙眼註視著空地中央的江時舟，周圍什麽都沒有。
不出挑的西褲和襯衫，寡淡的色調要與空氣融為一體，不沈悶但也不有趣，有點像出門見客戶，整體剪裁還行，沒浪費他那從頭到腳的黃金比例。
非常標準的一張臉，沒有過於硬朗，也不是妖孽，一種大眾化的好看，可以屬於任何感覺；尤其眉眼之間，竟能品出那麽一抹自卑與順從。
學藝術的一般都很會搗騰自己，從發型首飾到衣服穿搭，像是他們審美情趣外在表達。江時舟很少會那麽張揚，但不代表他老實，他還是會耍點小心思，不一定要引起矚目，但至少不單調。
就他這身衣服，平庸但材質很好，在他的身上錦上添花，一定價格不菲。
秋千舒還是蠻想看江時舟穿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的，什麽誇張的深V，各種貴金屬，輕盈但華麗的絲綢，大膽的色彩差異……
當然，他出門的話，還是平淡地這麽穿最好，做個無聊的人，盡量平庸。
這麽多年，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想要改造江時舟，太過於乖順的孩子會被有心之人控制。
江時舟直面她的眼神，透著她的眸子探尋她的想法，輕飄飄的情緒落地，像是在說沒什麽特別的用意，她那只是一個隨心所欲的視線。
但是她就這樣註視他，許久，也不轉移。
終於，江時舟受不了，眼眸偏向他處，敗下陣的瞬間，耳朵逐漸發燙。
“我發現你好像比以前，瘦了點。”秋千舒點評道。
多了點穩重，少了點少年感，差別也不大。
江時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健身了……”
其實是比之前重了的，效果有那麽不明顯嗎？
只是看臉，現在比以前更冷冽點。
秋千舒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堅定自己的評價，但想到江時舟畢竟是費功夫練了的，還是安慰道：“脫了衣服可能就看出來了。”
那肯定是脫不了的！耳根的紅暈蔓延到臉上，江時舟別開頭，不想讓秋千舒看到。
“你看看我有沒有什麽變化。”秋千舒上前一步，像是故意一樣。
江時舟輕輕擡頭，看著她嘴唇上的珠光，晶瑩剔透，泛著草莓紅。
“這個妝更精致。”他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秋千舒楞了一下，她雖然是很滿意今天的妝容，但是她也沒想讓他誇這個啊，“其他呢？就妝不一樣了嗎？”
“瘦了很多，比以前更骨感了。”江時舟的手滯留在半空，片刻停頓，“你以前只有需要上鏡的時候，才會化妝。”
她現在也是啊，天天帶著妝，也不舒服。
秋千舒剛想反駁，又想起自己現在就帶著妝，好像不太有說服力，默默地把到嘴的話吞了回去。
就是想著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一點，更漂亮一點；她是怎麽都漂亮的，但來見他，她想要更漂亮一點。
已經不比大學時候了，時間是不會騙人的。
秋千舒撇嘴，“你不懂。”
“臉上的妝會被蹭掉嗎？”江時舟問。
秋千舒：“當然不會！”
江時舟：“你以前說，會。”
秋千舒：“怎麽可能！一定不是我說的。”
話音剛落，秋千舒就想起，她好像、似乎、確實說過這話……
不過她說的蹭掉，是全妝和江時舟去約會，江時舟會想要親她，她不好意思讓他吃她一口粉來著。
別人接吻就是吃個口紅，他接吻總是會先吻一下她的額頭。在家裏會更過分一些，總是想要哪裏都吻一遍，雖然她很喜歡就是了，這樣就可以順其自然地這樣那樣。
秋千舒突然警覺，他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她想起什麽嗎？
江時舟直接繞過了她審訊的視線，從抽屜裏抽出紙和筆，在長桌上了幾行字。
——你怎麽都是漂亮，有妝和沒妝，只是不一樣的漂亮罷了。時間只會讓女人變得更優雅，苦難與貧窮才會讓女人滄桑。
他把紙遞給秋千舒，給這個話題做了個結尾。
秋千舒滿意這個結尾，決定先放過他一次；雖然她還是覺得江時舟他不懷好意，但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來日方長，她總有機會問出那句“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今天的話，她只是想來見一面他，見到了就心滿意足了。
秋千舒把紙條疊起來，壓到放在長桌上的那本花草圖鑒下，拍了拍手，說道：“想誇我比以前優雅了就直說。”
江時舟笑了笑，打手語道：“當我是吧。”
“你家真的沒有一本漫畫書嗎？”秋千舒在準備離開時，問道。
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編的來他家找絕版漫畫書的謊言，究竟有多假。
“有幾本從日本帶過來的漫畫。”江時舟還挺驕傲，那是他特意飛去日本買的。
漫畫出版時間有些年代了，他很喜歡那個作者的畫風，費了很大力氣才買到，所以很寶貝那些書，一直小心存放在書架下面的櫃子裏。
秋千舒沒打開櫃子，不知道裏面也是書。
見不得人的，自動歸為十八禁。
秋千舒：“tl漫？”
“……”江時舟糾正，“少女漫。”
秋千舒：“哦。”
那絕對不可能是她會落在江時舟這的東西，少女漫她直接在她自己家看了，哪還需要偷偷放在江時舟這觀賞。
“沒有成人向嗎？”秋千舒更想看這個。
江時舟：“那是傳播隱晦澀情。”
秋千舒撇嘴，什麽叫隱晦澀情，明明是文化藝術，古代還有房事參考圖鑒呢。
不然怎麽生孩子，蓋棉被等著送子觀音來施魔法？
說不定是個辦法。
“算了，我大概是記錯了，沒在你這落什麽東西。”秋千舒敷衍道，順便掂起放在櫃子上的包，“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來這一趟，好像也沒撈到好玩的東西。
她走到門口，看到那個密碼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好吧，她還是有撈到東西的。
秋千舒轉身，看向她身後的江時舟。
“這個密碼不吉利，換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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