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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跳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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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夏,雨,和你 心跳好快。

“你自己貼一下吧。”宋存急忙起身背對著她, 往下一看,還好褲子是寬松的,不至於顯露端倪。

“哦、哦,好, ”江可宜也趕緊站起來, 頗有些不知所措, 說話都語無倫次了,“我我, 我回家貼, 哎呀, 都這麽晚了, 我走了啊, 明天律所見。”

說完飛快邁向玄關趿拉上自己的人字拖, 慌慌張張走出門。

宋存的那句明天見的尾音被她甩在門裏面。

越過格擋門時都忘了捂耳朵, 心裏一直打鼓似的一下一下跳個不停。

回到家就徑直拐進了房間,把門一碰。

江德興在外喊她她也沒理。

導致隔著門,她就隱隱約約聽見江德興跟彭麗抱怨了一句,你看吧, 就說這家不能待了。

再然後,就是彭麗在外頭拍響她的門。

那事之後,彭麗總擔心她在外邊受欺負。

“我沒事, 你給我點私人空間吧老媽!”江可宜本來躺著, 又坐了起來。

說完這一句終於安靜了,雖然還能聽見兩個人在外面竊竊私語的聲響, 好歹沒再過來拍她門了。

又躺下去。

怎麽就碰到他那兒了,這也太尷尬了……

這和踹人一腳的觸覺不同,當時她踹人時情緒上頭, 還用的膝蓋,最後隔著鞋子狠狠一擊,管他三七二十一,沒用了最好。

這回只隔了條褲子。

半硬半軟的……

什麽時……

她嘖嘖兩聲,立馬控制自己不再想下去了。

撈過剛剛忘帶出去的手機一看,果然宋存沒再發消息來,更尷尬的應該是他。

但何迦發了消息過來,是十幾分鐘之前。

和張蕾欣分別之後,她就把跟宋存說開的事告訴了何迦。

這條消息是在問後續。

後續?後續是今晚牽上小手了,但踢到他那兒,又倉皇跑了,她能說嗎?

「沒後續,最多就是可以安心了唄。」於是這麽發送了一條。

其實要不是有這事,她還不知道自己骨子裏是這麽畏葸不前、瞻前顧後的性格。

人身體裏某樣東西真的很難改,那就是習慣。

你以為你脫了胎,但習慣蜿蜒盤踞在骨血裏,讓你換不了骨。

她摸了摸張蕾欣說她長長了的頭發,又沈了一口氣,撇到後面放了下去。

她還挺希望自己個兒是那種知道宋存見了前妻後直接沖去海城揪著他衣領,讓他給自己立正站好準備挨打的人。

哪怕宋存覺得她奇葩,也比浪費這麽多日子好。

這都得遛多少次狗啊……牽多少次手啊。

腦子裏的神經這麽一飄忽,哦,他應該是牽手的時候……

笑了出聲。

何迦好像是等著她回覆,沒幾秒又發來消息。

滴滴兩聲,給江可宜發散的神思戳了回去。

Jia:「安心什麽?你倆談上戀愛了?」

江可宜緩了神,看著這條消息嗤一聲:「哪有那麽快?你以為開火箭呢?咻一下就能直接上天吶?」

Jia:「那你安心個屁,不過我勸你要是想談戀愛還是再考慮考慮。」

Jia:「你沒忘記劉文旭發的那張照片吧?」

江可宜:「什麽照……

輸了一半,想了起來。

清空了重新輸入:「沒忘,你把那照片發給我看看,我要研究一下。」

何迦二話不說立馬甩過來。

接著發來一段語音:“研究個屁呀你,雖然我之前讓你上吧,但我後來左想右想又覺得不對,那照片裏,他跟那女孩靠那麽近,好像壓根就不是你說的那種不會跟異性相處的人誒,還跟劉文旭玩兒,人以群分啊!”

“怎麽就人以群分,胡說吧你。”江可宜也語音回她。

不過放大那照片看,確實,兩個人靠得很近,女孩子眉清目秀的,看著年紀比她小,身材算是小鳥依人那一掛的。

胳膊都快挨一起了。

“……”

「你要不然先問問你表姐什麽情況,她估計多少知道點吧?」

可不是心有靈犀嗎?江可宜剛剛才發了條消息給張蕾欣。

半屏截了個圖發給何迦,最上頭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巧了,等我姐回我ing。」

發完沒多久,底下的聊天框有了動靜。

福欣:「劉文旭的朋友就那幾個,我都認識,但宋律師,我還是今天第一次見,平常沒見他倆玩過,都沒聽他說過。」

江可宜問:「那照片裏的女的你認識不?」

福欣:「沈棠溪,劉文旭的表妹,好像在幼兒園當老師吧。」

江可宜疑惑:「幼兒園?」

如果不是宋存真沒孩子,她指不定還能再誤會一輪……

福欣:「是啊,但他們怎麽認識的我還真不清楚。」

好了,線索就此斷裂。

江可宜嘴唇向內抿抿回了句好吧,又告知了何迦。

她沒糾結下去。

但剛切進和宋存的聊天框,又彈出消息來。

一條接著一條。

福欣:「對了,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確實說遇見了個很久沒聯系的發小。」

「發小?」

「應該就是宋律師吧,說是律師,還從杭城回來的。」

「小沈小時候喜歡人家,他準備給牽個線,你知道的,這腦殘不喝酒的時候就閑的蛋疼。」

宋存和劉文旭確實都是海城人來著。

是有這種可能性。

江可宜靠著床頭,很認真地打字:「小時候喜歡是什麽意思?多小啊,穿開襠褲的時候啊?」

張蕾欣大概是忙其他事了,過了一會兒才回:「不知道,我要不替你問問?」

江可宜已經換成了趴姿:「問毛?你以後別接劉文狗電話,我就隨口一問而已。」

福欣:「我知道,準備再辦張電話卡了,這張就放著規定的探視日那天跟他聯系。」

福欣:「他不來最好。」

江可宜說對。

「反正他要真來跟你爭小寶,你就告訴我。」

福欣:「好。」

退出這個聊天框,又點開和何迦的,但估計人已經睡了,一直沒有回。

宋存的也一樣。

不過,江可宜想,憑他那性格,把地磚掰開將自己埋進去才算正常。

她重新打開那張照片,戳了下紙片宋存的腦袋。

冷不丁一哼,牽線是吧。

就那麽毫無章法地放大縮小、放大縮小著,才註意到一些東西。

她趕緊又放大,移動著手指到了某個溢出白亮光線的點上。

雖然模糊,但還是能依稀認出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站在雪地裏,耳朵上還帶著一個不合尺寸的灰色耳罩,正往上撲一根黑灰的枯樹枝。

一驚,坐了起來,仔細定睛看了看。

確定了。

這不就是她朋友圈的背景圖嗎?

是去年冬天自駕去北河市旅游的時候拍的,六一的白毛在銀白雪地裏變成了米黃色,初次見雪的狗在雪裏鉆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凍得牙齒嘎嘎打顫,聲音像只上了發條的小鵝,別提多逗了。

灰色耳罩也是她看它冷才給帶上去的,六一不習慣,好幾次要甩下來,被她強迫著帶著拍下了這張照片。

重新縮相片回正常尺寸。

宋存的指尖正落在那個白亮的模糊點上。

所以,當時是在看她的朋友圈?

身邊坐著小鳥依人,手裏看著小狗撲枝,晚上還給她打電話說什麽小七小八,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她搖搖頭,點開自己朋友圈看。

這段時間沒時間拍照,沒更新過動態,還停留在被她私密掉的那條僅你可見上。

宋存手機既然沒丟,她索性重新換了權限,依舊是只宋存可見。

又趴了下去,晃著兩條腿發送消息:「我剛剛偷偷做了件事,看你什麽時候能發現。」

隔了一會兒,收到一個省略號。

江可宜:「?」

宋存:「……」

江可宜心想有病,再一轉念,哦,估計還尷尬呢。

她笑,一個字一個字輸入:「沒事的,剛剛我什麽都沒感覺到,真的。」

但這多少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估計宋存也感覺到了。

宋存:「……」

江可宜:「真的,我非常認真。」

宋存:「……」

江可宜看著一個個省略號有點惱了,回他:「不許再發這個標點符號了!輸入法裏只有省略號了?」

宋存:「不是,我睡了……、」

江可宜:「……」

江可宜:「謝謝啊,你人真好,還附贈我一個逗號和頓號,微笑/。」

但很顯然宋存沒明白微笑這個表情笑裏藏刀的含義,回:「頓號是不小心點到的。」

江可宜:“……”

過了一秒。

宋存:「晚安。」

等她再發去一個小熊抽刀的表情過去時,對面好像真和這個世界晚安了,石沈大海,杳無音信。

差點想對著屏幕揮一拳。

算了算了,她手壓壓胸口,要寬宏,要大量。

說了句晚安,也放下手機睡了。

……

寬宏是真的,大量卻是實實在在假得很,都不知道哪來的沖勁,天蒙蒙亮,江可宜就醒了。

這時是早上六點半,她牽著六一,已經站在了宋存家的門口。

門鈴還是沒修,砰砰兩下。

一會兒,聽見腳步聲。

沒想到宋存還真起了,只是開門時一身鵝黃色的家居服,和平常在律所時判若兩人。

“嗨,存存。”

她看著宋存,一寸寸打量。

鵝黃色將他襯得他更白凈,頭發暫時還沒被打理上去,松散地鋪在額前,虛虛地遮擋了眼皮的部分,顯得很嫩很乖,看見是她很顯然還有點懵,完全人畜無害的模樣。

無害的皮囊,帶刀的情商。

呵。

“你怎麽……這麽早?”宋存楞了幾秒才開口,耳尖莫名其妙又勾出一抹粉紅,往上撥了下蓋住了視線的頭發。

“存存,存存,存存。”江可宜連叫好幾聲。

“幹嘛……”

“沒事啊,讓你習慣習慣這個叫法。”江可宜笑著眨眨眼。

“哦……已經習慣了……”宋存手肘蹭了下發燙的耳垂,往下看了眼六一,它顯然迫不及待了,自行獻媚一般地對著他腿又抓又撓。

還好剪了爪子,否則這個睡褲怕真是不保。

“有沒有改變心意了?”江可宜提了提狗繩在他面前晃了下。

“什麽心意?”宋存擡頭。

“你不是說以後都不遛它了?”江可宜指了下六一,“我看你說的是真是假。”

“當然假的,”宋存確實被六一撓痛了,把它抱了起來,貼著前胸,抓了下它腦袋上的毛,把視線從江可宜身上挪到了六一身上,挪了兩步,“但跟它說的話是真的。”

“什麽話?”江可宜看他讓開了一個空隙,脫了鞋光腳走進去。

宋存那拖鞋太大了,她穿著實在難受。

“秘密。”宋存看了一眼,把她鞋子並攏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也跟了進去。

“切,反正它也聽不懂。你煮了什麽?”江可宜看到鍋裏冒熱氣。

“湯圓,”宋存替她推開玻璃的推拉門,關火掀蓋,“吃嗎?”

一陣熱氣倏然冒出來,跟油煙機難舍難分。

“你煮的多不多?”她其實吃過了,江德興只要在家,就早中晚飯頓頓不落地變著花樣做給她們母女倆吃,“不多的話你自己吃吧。”

“夠的,”宋存拿出了兩個碗,分別盛了湯圓,“你先吃,有點燙,慢點吃。”

江可宜也確實吃不快,兩個肉包子還頂在喉嚨眼裏,看見宋存走進去,沒多久拿出一個小狗用的矽膠碗,裝了狗糧放在一邊。

接著就看見她養的小叛徒邁著四條飛毛腿過去。

她很想說它早上也吃過了,但看著狼吞虎咽的樣子,實在說不出口,簡直餓狗托生。

江可宜舀了一個放嘴邊吹涼,看見宋存又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湯圓差不多可以入口了才出來。

換了平常會穿的襯衫西褲,身形包裹得更顯精致,只是頭發還散著,多了些許慵懶的隨意感。

坐在她對面。

江可宜實在吃不下,兩手托腮看他,也不說話,純看。

是真好看。

宋存本來低著頭,感受到視線擡眸看,而剛一擡起,那束來自頭頂的視線迅速飄走,對面人正專心吃著湯圓。

但一口下去,湯圓幾乎毫發無損。

“你是不是吃過了?”他問。

“你看出來了?”江可宜嘻嘻一聲,終於心安理得放下了勺子,“我爸蒸了包子,吃了兩個才出來。”

“……”宋存把她碗托拿了過來,將裏面數量多過於自己的湯圓倒進了碗裏,“你早說……”

“誒,”江可宜要伸手制止,因為勺子裏正往下掉的那個湯圓剛剛被她咬了一小口,“這個我吃過了。”

“你嘴裏藏了毒?”宋存狐疑擡眸。

“那倒沒有……”勺子裏的湯圓就這麽直直掉進了他碗裏,跳水似的,動作滿分,最後又游到了他的勺子上。

江可宜看他直接咬了一口,沒忍住勾唇角,又托著腮看他。

“別看我了。”宋存拒絕視線接觸,沒擡頭說了一句。

“存存。”

“嗯?”

江可宜悠悠看他,緩緩飄出一句,“你是不是就想跟我間接接吻啊?”

“咳咳——”宋存一口湯圓差點噎住,擡起眼。

什麽鬼話……

“來直接的不好嗎?我允許你親我。”江可宜真誠備至,甚至沖他指指自己的嘴唇。

宋存這次是真的噎住,直接嗆了好幾下。

“我靠,沒事吧?”江可宜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趕緊跑過去拍他後背,“你也不用這麽激動。”

宋存又咳了兩聲,好不容易止住。

側目看見她緊張模樣,啞然失笑。

江可宜停了手,不解看他:“你笑什麽?”

“江可宜,”宋存指指自己,“你看我像激動嗎?”

江可宜還真左看右看地觀察了下,很認真地點頭道:“像。”

宋存:“……你坐回去。”

“我不。”江可宜幹脆把椅子拉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宋存家的餐桌是連著墻放的,桌子也不大,估計當時買家具的時候壓根也沒多考慮,此刻你一下我一下地拉椅子,他快貼著墻。

江可宜指了下,努努嘴說:“你要不然幹脆破了墻,鉆進去算了。”

宋存這才不挪了。

“那你別再坐過來了。”他說。

“行啊,”江可宜嘴上這麽答應,手卻伸到了他耳垂上,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蠻狂徒的,突然冒出了句,“好紅啊存存。”

宋存肩膀顫一下,一個側身,後背這下真貼到了墻。

“江可宜!”顯然惱了。

江可宜收了手,推推他碗,手半舉著,“行行行,我不動了,你吃。”

湯圓不大,溫度冷卻了,落在他嘴裏,一口一個,很快吃完了。

但江可宜嚴重懷疑他原本是不吃這麽快的。

因為算著時間,他這個點能起的話,不至於每天才比她早到辦公室那麽一點。

鄒曉樂跟她說過,宋存和吳墨是兩個極端,一個巴不得住律所裏,一個不到時間不會現身。

【踏雪獨家】做合夥人做成他這樣的,怕是也不多。

宋存看了江可宜一眼,她就保持著那個姿勢保持到他把早飯吃完,且全程目不轉睛。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饞他碗裏的湯圓。

但他知道不是。

又想到第一次直面相對那天手機上的搜索結果,無奈嘆了口氣,對她說:“我得洗碗。”

出路被她擋得死死的,真沒有一點可以讓活人可以通過的縫隙。

江可宜不動。

“不是要遛狗?”

“是,但……”江可宜突然伸開了雙臂,“想抱一下。”

宋存已經站了起來,手機還拿著碗,大早晨的,居然有涔涔汗意。

江可宜還張著雙臂,“不行?上次你都抱過了。”

“上次是你心情不好。”宋存往後挪椅子,找另一個辦法出去,他已經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那我現在也心情不好。”

“?”宋存動作停下來。

“我都看見了,”江可宜掏出手機,打開照片,“你去相親了。”

“我沒……”

還沒說完,照片和屏幕一起在眼前消失,腰腹忽然被圈住。

因為她是坐著,手臂剛好攬在他後背上,臉頰貼著襯衫,薄薄衣料無法隔絕溫度,暖意緩緩上行,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跳動。

他不敢動,手懸在半空中,視線輕輕落在她發頂上。

剛落下,襯衫衣料滑了滑。

江可宜從他懷裏擡眼。

“存存,你心跳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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