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關燈
命運輪轉盤

白茫茫的一片。

剛睜開眼睛的何玄徑不知所措地在這個不知正反的天地中站起。

除了白,什麽都沒有。

除了他自己,什麽都沒有。

可……何玄徑,卻還有另外三個。

他們的外表、聲音、小動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一模一樣,齊刷刷地圍到何玄徑的身邊,也在好奇為什麽又出現了一個和他們相同的生物。

“你、你們是誰?”何玄徑默不作聲地往後撤,警惕地提防另外三個“何玄徑”。

離得近些,何玄徑不覺得他們都相像了。他們三個身體的顏色有深有淺,最邊緣的那個身形顏色最淡。

他們面面相覷,異口同聲:“你是誰?”

何玄徑大氣不敢喘。這個全白的空間已經很詭異了,這廝還有另外三個自己,恐怖的陰影一層層疊加。

他努力保持著鎮定,說:“……何玄徑。”

“我也是何玄徑。”他們三個的語調跟他絲毫不差。

何玄徑覺著自己可能還沒從結束高中生活的喜悅裏清醒過來,現在一定還是在做夢!

他使勁兒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逼迫自己醒過來。

“別打了,我也疼。”其中一個顏色最深的說,還舉著手扶自己的腦袋,仿佛何玄徑的那兩下真敲在他的頭上。

另外一個也是以同樣的姿勢用責怪的眼神看他,稍稍舉起的手卻吸引起了何玄徑的註意。

“等等!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他頓了頓垂眸看,語氣有點沖:“你管得著嗎?”

啊?就算他們真的是我,我平時說話的語氣沒這麽不善吧!

顏色最淺的何玄徑對於他的捶頭沒有任何動作,但也是不聲不響地把手腕往後藏。

何玄徑立馬覺察:“你不會也有吧?餵!你伸出來手我看看。”

他倒是聽話,在何玄徑眼前晃了一秒就收回去。

“不是,你這讓我看什麽啊!”何玄徑準備從他這撬開嘴,畢竟都是自己,傷在那裏確實讓人後怕,他歪身去背後拽這人的手。

雖說是自己拼命要拉出來看的,但這條長如蜈蚣的傷疤確實醜陋。

他深鎖眉頭,撒開那人的手,氣憤道:“靠!這到底是哪裏啊!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個我!還有……他們不是我,我才沒有割腕過的。”

無人響應,甚至沒有回聲。

目之所及的白,呆的時間越久眼睛越疲憊。

為了簡單區分,何玄徑指著顏色最深的他說:“現在誰也出不去,先好好區分一下自己吧,你叫何A。”

又指著話語最沖的他說:“你就叫何B。”

“你就是何C好了。”他最後把食指朝向顏色最淺的人說。

ABC反問,尤其是B的反應最大:“憑什麽我們叫字母啊,你叫什麽,叫何D嗎!”

何玄徑用相同的語氣回敬:“我就叫何玄徑!我才是我!”

此話一出,另外三位紛紛亂作一團:“憑什麽,我才是何玄徑,你怎麽不用代號表示自己呢。”

他們吵得何玄徑耳朵嗡嗡亂響,索性幹脆往腳底下一坐,什麽也不管。

說話都說不通,還問個雞毛。

他開始認真反思自己平時的行為。

雖然睡覺被人叫醒會脾氣炸,但其他時候還好吧,哪有他們三個個人特色那麽鮮明吶。

這個A,看上去是最溫柔的;這個B,看上去是脾氣最差的;這個C,看上去是他們三個裏面最正常的。

靠,這到底是哪裏啊。

何玄徑又從白色平地上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還是不得不承認——這裏真的無邊無際且空無一物。

“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夢啊!”他掐了一下大腿,“啊!”

“媽的,不是夢哪裏會有這麽離譜的地方啊,哪會有三個跟我長得一樣的人啊。”他險些氣急。

ABC嘰嘰喳喳地邊觀察邊說話。

“我還沒說你跟我長得一樣呢。”

“對,就你自己叫何玄徑,我們都是你的一部分唄,哼。”

“不如我們好好坐下來談談,說不定能找出來什麽線索的。”

何玄徑敏銳地捕捉到有用的提議。

他耐著性子把三位大爺一請二請請到一起。

四個人圍成一個小圈。

“我先問,你們兩個手上是怎麽回事?”何玄徑抓住機會。

B似乎不樂意:“不是說想辦法離開這裏嗎,問這有個屁用。”

何玄徑被說得煩,立馬反駁回去:“能不能好好說話,大家都是一個人,你這麽沖自己好玩麽。”

“你管呢。”B絲毫不甘示弱。

何玄徑還真從這人身上話裏看到硬著頭皮找事時的自己——不得不說,真欠揍。

C拍拍手抓走所有註意,兀自開口道:“疤是因為師師被時遷逼的,我說要把師師帶走,時遷說要看看我有多大的膽子把他帶走。所以……”

說到師師,何玄徑的心開始吊起來。

他的師師在哪裏?

“我跟你不一樣,我這是師師自殺,我很生氣並且很討厭這種行為,他先違背我的約定在先,我劃上去嚇唬他的,沒想到劃這麽深。”B難得主動一回。

何玄徑把視線投給一直沈默著的A。

他笑笑,伸出兩個完好的手腕:“我沒有,我的師師很好。”

盡管四個人各有各的不同,甚至說句話彼此都看不慣不想聽,但提到師師,提到他們自己的師師,眼裏的溫柔恨不得溢出來。

“我的師師才好!”

“我的師師最好!”

何玄徑一臉黑線地躺下,沒了想聊下去的欲望。

照他們這麽下去什麽也談不出來,困一輩子得了。

視野裏倒映著一個人。

長得和師師簡直是神似。

何玄徑,包括何玄徑ABC立刻站起來,都想把師師拉到自己跟前。

“師師!”

三個人爭來搶去,只有何玄徑自己覺得不對。

他的師師才沒有這麽冷漠,才不會見到他什麽都不說的。

這個不是他的師師。

何玄徑慌張地四處張望,又瞧見兩個師師。

“怎麽……連你都有那麽多?”他快要哭出來了,“師師,你在哪裏?我在哪裏啊?我怎麽找不到你?”

他攔下來檢查,兩個師師腕處都有傷,這不是,都不是。

師師A雖然冷淡,但好在何A牽著他的手牽得緊。

何B最毒,但見了師師直接嚎啕大哭起來,完全沒了剛剛嗆人的神氣。他的師師要比師師A粘人得多,臉上的笑掩飾不住。

何C拉著師C走到何玄徑臉前,何C道:“你再等等吧,師師肯定會來的。”

“你再等等吧,我肯定會來的。”師C也附和。

何玄徑洩氣地背過身,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兩行淚不停歇地滑落臉頰。

太委屈了,師師你怎麽忍心拋下我一個的!

肩膀聳動得過於快,他連自己癱軟在地上都不曾發覺。

“困在這個鬼地方就算了,可他們都找到你了,為什麽我還沒等到?師師……你是不是不願意要我了?”他捂著臉慟哭,“不行,我都沒說不要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倘若有師師,困在這裏十年半載他也不會說一句怨言的。

何玄徑耳朵裏忽地閃過池漸偶然間說過的風涼話:哎呀,我真不覺得愛情的力量強大,畢竟誰會料想到你們以後還會不會在一起呢,打鐵還需自身硬,活下去還得自己激勵自己。

人敏感起來,任何細微的暗示都會無限放大,成為擊垮你的最後稻草。

“你是不是信了漸子的屁話?師,你信他幹嘛,他又不結婚不戀愛,他哪來的狗屁經驗啊。”何玄徑用手背抹著不竭的淚水,埋怨歸埋怨,但還是想師師的,“你少信別人了,路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別人的話聽聽就好了,不能放在心上。”

他哽咽著哭訴。

“我還沒做好你離開的準備,能不能再見一面吶,用什麽換都行,在我手上多割兩條我也願意。”

“玄徑。”

何玄徑把自己圈在腿上:“滾啊,你們都有師師了,別來嘲笑我行不行!你們才是真的何玄徑,我是ABC好了吧……”

肩膀被人撥弄:“玄徑。”

何玄徑氣不打一處來:“幹什麽,沒看人正傷心著麽,沒眼色啊!”

一轉頭,淚止住了。

師師俯身輕笑,點點何玄徑的額頭:“玄徑不哭,你也有師師了。”

“你……”另外的六人早已不知道消失去哪裏了,他眼前只有師師一人,“師師——”

何玄徑摟住他的脖子抱上去,不爭氣地問:“為什麽把我一個人丟這?你是不是不願意跟我?我很差勁嗎?”

師師捏捏何玄徑哭花的小臉,說:“才不是,我們玄徑最好了。”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太丟面子,何玄徑趕緊爬起來挪到一旁,梗著脖子不理師師。

師師就跟小貓似的貼在何玄徑的後背上:“玄徑玄徑,玄徑玄徑。”

何玄徑剛想嗆他,這裏卻響起了陌生的機械聲:

【檢測到實驗輪轉完畢】

【劇情分支脫離中,請諸位務必保持屏幕常亮】

【脫離成功】

【檢測到所選視角劇情未在選擇行為發生改變時影響結局】

【視角人物達成隱藏成就——變是為了不變】

【命運輪轉結束】

【分支獨立中,請諸位務必保持屏幕常亮】

【獨立成功】

【初始命運運行中,檢測完畢,無幹擾因素無異常波動】

【不排除視角人物因先前波動造成的改變無法被更正的可能性】

【總世界幹擾強行屏蔽中】

【屏蔽成功】

【系統遣返中】

【滯留白色空間的視角人物返回分支世界中】

【僅保留初始命運記憶中】

【若確認無誤,請屏幕外脫離總世界的諸位點擊或直接進入「下一章」完結此次實驗】

【實驗痕跡不做保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