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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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秀
何玄徑擦手出來，問道：“找什麽呢？”
師師把一些卷子整理到一起放在文件夾裏，說：“我問漸子和秋生想要什麽，他們問我有沒有在之前學校寫的卷子，要是有的話讓我給他們，我在找點有價值的。”
何玄徑大喊道：“什麽！獅子大開口！你先別裝，讓我先品品。”
師師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把一沓卷子給了何玄徑。
何玄徑抽出來一張，正反一掃：“你們這卷子不像是買的吧。”
“嗯，有些是的，有些是老師給自己班裏印的，自印的話就可能是拼的題庫裏的題。”師師還在翻找著，當初來的時候他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帶回來了。
何玄徑直接席地而坐，問：“你在那邊……應該不是普班吧？”
“嗯。所以拼的有些偏題怪題，但占比不大，平時都用來消磨時間的。”師師只整理了數學，畢竟池漸他倆只要了數學。
何玄徑看著卷子上的題陷入自我懷疑，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就不信了！”
他回家拿了根鉛筆和橡皮，拿著卷子就趴在地上做。
師師沒提醒他地上涼，只是回屋給他遞了一張草稿紙。
何玄徑接過來不及說謝謝就又投入題海中。
“師師，你來。”何玄徑擡頭找師師，脖子卻疼得很。
他扶著脖子找人。
“我在啊。”
師師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何玄徑起身去找。
整雙腿毫無知覺，卻仍在地上拖動著。
師師在寫大周放假發的卷子。
“這題有毛病啊？我算三十多分鐘都沒算出來，題錯了吧？”他指著一道題。
師師把手裏的筆放下去看。
何玄徑抽空去喝口水，往外溜一眼，天都要黑。
他就那樣趴在地上寫了一下午。
放下杯子，他又回到師師旁邊。
“好像這個題當初是沒有印完，少了個條件，你等一下，我搜搜。”師師用搜題軟件識別出來原題，然後把漏的條件補充上，“好了，你再算個試試。”
何玄徑的演草紙早就沒有空餘的地方可以用來演算了，他抽出張衛生紙，換了一根中性筆在上面演草。
又過了十分鐘，何玄徑才把答案算出來。
“不是，我怎麽覺得這麽算繞了好大一圈，你有沒有簡便點的方法？”何玄徑把筆還給他。
這些題師師也做了很久的，乍一想還真想不出來。
“稍等，我看看的的過程。”
何玄徑遞給他演算的衛生紙。
“寫得亂七八糟昂。”他接了個視頻，是莫秋生打來的。
莫秋生躺在床上，懶懶道：“幹嘛呢。”
何玄徑把手機挪遠一點，讓師師也進了鏡頭：“補作業。”
“得了吧，你還補作業，你寫過作業麽。”莫秋生鏡頭笑得亂晃。
何玄徑反轉鏡頭照向一堆卷子，質問道：“你跟漸子你倆也是真敢要，有你們這樣的麽！”
“誒我們這樣是哪樣？不會我找人取取經不行啊，總不能讓你倆一直出風頭吧，我們也想風光風光。”
何玄徑把鏡頭又再次反轉回來，問他說：“你沒事幹了想起來跟我視頻。”
“我就是打個電話看看你的情況，別自己一個人在家裏餓死。”莫秋生那邊顯示網絡狀況不佳。
何玄徑想起來晚上有個煙花秀，便說：“晚點商超那邊有煙花秀，你去不去？”
“不去。”
何玄徑看著卡掉的視頻，嘆出一口氣：“你卡得很，不說了。我們吃完飯去看，掛了。”
“師，那場秀幾點，我們現在晚不晚？”
師師把那張傳單找出來給他：“不晚，我看過時間了。一會兒我做好飯吃完就能去，到那裏剛好能趕上。”
“我今天晚上想喝粥。”何玄徑看著師師說道。
師師沒有停筆，抽空回答：“好，想吃點什麽菜？”
“你隨便弄點吧，我就想喝粥，在學校喝的都沒感覺。”他接過師師遞來的過程。
師師指給他講：“剛開始我也是從你那個思路做的，除了多費兩分鐘沒太大的問題。不過確實沒有想到什麽簡便的方法，你看的這個過程是我在網上搜的，說是有點超綱，不會也沒關系。”
何玄徑盯著那張紙都快盯穿了，他撓撓頭說：“啊啊——難——看不懂——”
他將那張衛生紙團吧團吧扔進垃圾桶，問師師：“你寫的什麽寫一下午？”
“語文。”
何玄徑不理解：“怎麽寫語文？”
“因為我語文在我所有科目裏算是比較弱的。”師師簡單整理一下攤開的資料習題。
何玄徑精準地報出他上次聯考的語文成績：“如果你說語文一百二十一算弱科，你還讓不讓人活？”
師師幹笑兩聲：“我說了，相對於其他科。”
那樣說的話也沒錯，除了語文其他全部單科第一。
話又說回來，這個語文單科第一必定是落在何玄徑頭上的。
“原本我是想學理的，後來吧又想選文科。”師師起身走向廚房，“我去做飯，你休息會兒吧。”
何玄徑躺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師師在廚房裏忙碌，他就在沙發上刷視頻，偶爾也舉起鏡頭拍兩張師師的照片發群裏。
他點開相冊，欣賞著自己的拍照藝術。
其中一張照片裏的師師把兩側的袖子挽上臂彎，站在水池邊淘米。
還有一張拍的時候察覺到了鏡頭，扭頭的時候照片已經將他定格，模糊但又清晰著——模糊得只能朦朧地看個五官，清晰到十個修長的手指穩穩張著。
何玄徑刷手機實在疲倦，就隨手抽起師師擱在桌子上的書。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再一次，他被飯菜的香味勾醒。
其實，他越是在做飯的背景音下越是睡得香——那是一種身後有人的安全感。
他把蓋在臉上的書拿走，揉揉酸麻的腿。
“醒了？快來吃飯吧。”師師把菜端到桌子上。
何玄徑站起來走兩步，又歇一步。
筷子已經擺上，何玄徑也坐到桌子邊上。
“好香啊~”他毫不猶豫地誇讚，“師你好厲害。”
師師懷疑他還沒有清醒，好心問道：“要不要去洗把臉再吃？”
何玄徑乖乖地放下筷子去洗臉。
洗完臉還站在那裏發楞。
“玄徑。”
何玄徑甩兩下頭：“來了。”
走在路上，何玄徑氣得跺腳：“我真的生氣，為什麽又忘記拍照了！可惡，今天的粥可是MVP啊！你也不提醒我！”
喝得太撐，何玄徑提議稍微走一會兒再打車。
師師把手插在褲兜裏對何玄徑說：“晚上出來還是穿個外套吧，天氣也涼了，小心感冒。”
師師穿的長袖，他穿的短袖。
這麽一說何玄徑還真的感覺身上涼颼颼。
“天，這人還真多。”他跟師師來得不早，也沒有擠到前排。
但是離遠看應該別有一番風味。
何玄徑看了眼時間，問師師：“幾點開始？”
“按照傳單上的時間的話，還有幾分鐘。”
人群開始騷動，並且都退避到安全範圍。
前排的人有人說要開始了。
何玄徑跟師師被踩了幾腳，他們又只好往後退退。
一聲響過，黑色的夜幕被劃開。
緊接著，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天空炸開。
比起那些耗費上億的煙花秀來說，他們這看的頂多算場摔炮會。
然而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也能看場煙花也還不錯，畢竟沒人會拒絕免費場。
可俗話又說，免費的往往是最貴的。
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看，何玄徑的短袖被往下扯扯。
他忙著欣賞，便對師師道：“你說啊，我能聽見。”
師師對這沒來由的話摸不著頭腦：“我沒要說話啊。”
他的衣服也被用力往下扯扯。
針織衫用力拽可能會變形，他只是這樣想。
忽然兩個人都意識到不對勁。
低頭去看，是個還不及他腰身高的小孩。
人太多，光線都被擋住，往下看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小女孩。
何玄徑蹲下來，與她平視。
“怎麽小妹妹？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何玄徑牽起她的小手，粗糙的繭子磨得他一怔。
小女孩的頭發被胡亂紮起來，有一小綹搭在耳後，顯得很奇怪。身上的裙子也不合身，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裙子原本是藍色的，一雙又小又舊的涼鞋讓人心生漣漪。
那是一道純凈的聲音：“哥哥煙花好看不好看？”
話裏有點不知道是哪裏的口音。
何玄徑捏捏那雙黢黑的手，看向臟兮兮的臉龐，溫柔說道：“好看。”
“那你願意捐一些錢給我嗎？我想買雙新的鞋子。”
兩只手掙脫何玄徑的掌心，平攤向他。
何玄徑心猛地一抽，再看向她的臉時才發覺那些灰抹得有些刻意。
“那你能告訴我你住在哪裏嗎？”何玄徑努力擠出一個笑。
小女孩並沒有覆雜的心思，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拿到錢什麽都願意回答：“福利院。”
“你需要哥哥幫忙嗎？我是說有人在教你背這些問題嗎？”何玄徑耐心問道。
小女孩不懂，何玄徑繼續說：“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好不好？”
她點點頭。
他悄聲問：“如果你今天要不到錢的話，你會怎麽樣？”
“我不會怎麽樣，只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們會被減少零食。”
何玄徑心裏松了勁，從褲子的口袋裏拿出張最大面額的紙幣，塞到她的手裏，然後說：“哥哥祝你們天天開心。”
小女孩見自己拿到很大數值的錢，眼中滿是驚喜，連忙鞠躬：“謝謝哥哥，哥哥可以來福利院看我們，我們會陪哥哥玩。”
一串裹滿糖漿的糖葫蘆橫在何玄徑跟小女孩中間。
晶瑩剔透，一如那雙明亮的眼睛。
師師蹲在旁邊，把糖葫蘆遞給女孩。
女孩連連擺手：“不，我不吃。”
“為什麽？”何玄徑疑心又起。
女孩穩穩說道：“因為張老師說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心又放下來。
“沒關系，我們一起吃你就不怕了。”師師摘下一顆草莓遞給何玄徑。
何玄徑二話沒說就接過送進嘴裏，師師也吃下一個。
他遞到女孩面前：“你也吃一個，只吃一個的話不會肚子疼也不會牙疼。”
小女孩半信半疑地拿過，最終還是沒抵過饞蟲吃了下去。
也是本著不想讓女孩為難的原則，師師也沒有再說讓她吃一顆。
她高興地揮揮手，扭頭走開了。
可能去別的哥哥姐姐那裏要錢了。
何玄徑站起來，有點不是滋味。
“給你也買了一根。”師師把另一只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他。
好了，這下子心裏只剩甜滋滋的了。
“其實倒可以不用那麽大費周章搞場摔炮……不是，是煙花秀，直接走募捐不好嗎？把辦煙花秀的錢拿來給這些小孩不好麽？”
師師看著別處還有別的小男孩小女孩攤著手要錢，道：“或許這樣能獲得更多更持續的關註吧。”
何玄徑只是沒有想到真正的募捐在最後。
看著那擺得端正的募捐箱，他嘆口氣還是塞了些錢過去。
師師也塞進去兩張。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有點希望。
這年頭誰還有現金啊。
當時何玄徑最怕的是他跟小女孩說沒帶現金，然後她水靈靈地掏出來一張二維碼。
如果真是那樣，估計何玄徑當場心梗。
兜裏揣的幾張面額不一的紙幣是他走之前回到家裏翻箱倒櫃才翻出來的。
師師也一樣，買糖葫蘆的時候順手換的。
“你說，那些錢會不會被全部攬入個人的腰包？”何玄徑咬著簽子，跟師師一起踱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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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玄徑大喊道：“什麽！獅子大開口！你先別裝，讓我先品品。”
師師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把一沓卷子給了何玄徑。
何玄徑抽出來一張，正反一掃：“你們這卷子不像是買的吧。”
“嗯，有些是的，有些是老師給自己班裏印的，自印的話就可能是拼的題庫裏的題。”師師還在翻找著，當初來的時候他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帶回來了。
何玄徑直接席地而坐，問：“你在那邊……應該不是普班吧？”
“嗯。所以拼的有些偏題怪題，但占比不大，平時都用來消磨時間的。”師師只整理了數學，畢竟池漸他倆只要了數學。
何玄徑看著卷子上的題陷入自我懷疑，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就不信了！”
他回家拿了根鉛筆和橡皮，拿著卷子就趴在地上做。
師師沒提醒他地上涼，只是回屋給他遞了一張草稿紙。
何玄徑接過來不及說謝謝就又投入題海中。
“師師，你來。”何玄徑擡頭找師師，脖子卻疼得很。
他扶著脖子找人。
“我在啊。”
師師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何玄徑起身去找。
整雙腿毫無知覺，卻仍在地上拖動著。
師師在寫大周放假發的卷子。
“這題有毛病啊？我算三十多分鐘都沒算出來，題錯了吧？”他指著一道題。
師師把手裏的筆放下去看。
何玄徑抽空去喝口水，往外溜一眼，天都要黑。
他就那樣趴在地上寫了一下午。
放下杯子，他又回到師師旁邊。
“好像這個題當初是沒有印完，少了個條件，你等一下，我搜搜。”師師用搜題軟件識別出來原題，然後把漏的條件補充上，“好了，你再算個試試。”
何玄徑的演草紙早就沒有空餘的地方可以用來演算了，他抽出張衛生紙，換了一根中性筆在上面演草。
又過了十分鐘，何玄徑才把答案算出來。
“不是，我怎麽覺得這麽算繞了好大一圈，你有沒有簡便點的方法？”何玄徑把筆還給他。
這些題師師也做了很久的，乍一想還真想不出來。
“稍等，我看看的的過程。”
何玄徑遞給他演算的衛生紙。
“寫得亂七八糟昂。”他接了個視頻，是莫秋生打來的。
莫秋生躺在床上，懶懶道：“幹嘛呢。”
何玄徑把手機挪遠一點，讓師師也進了鏡頭：“補作業。”
“得了吧，你還補作業，你寫過作業麽。”莫秋生鏡頭笑得亂晃。
何玄徑反轉鏡頭照向一堆卷子，質問道：“你跟漸子你倆也是真敢要，有你們這樣的麽！”
“誒我們這樣是哪樣？不會我找人取取經不行啊，總不能讓你倆一直出風頭吧，我們也想風光風光。”
何玄徑把鏡頭又再次反轉回來，問他說：“你沒事幹了想起來跟我視頻。”
“我就是打個電話看看你的情況，別自己一個人在家裏餓死。”莫秋生那邊顯示網絡狀況不佳。
何玄徑想起來晚上有個煙花秀，便說：“晚點商超那邊有煙花秀，你去不去？”
“不去。”
何玄徑看著卡掉的視頻，嘆出一口氣：“你卡得很，不說了。我們吃完飯去看，掛了。”
“師，那場秀幾點，我們現在晚不晚？”
師師把那張傳單找出來給他：“不晚，我看過時間了。一會兒我做好飯吃完就能去，到那裏剛好能趕上。”
“我今天晚上想喝粥。”何玄徑看著師師說道。
師師沒有停筆，抽空回答：“好，想吃點什麽菜？”
“你隨便弄點吧，我就想喝粥，在學校喝的都沒感覺。”他接過師師遞來的過程。
師師指給他講：“剛開始我也是從你那個思路做的，除了多費兩分鐘沒太大的問題。不過確實沒有想到什麽簡便的方法，你看的這個過程是我在網上搜的，說是有點超綱，不會也沒關系。”
何玄徑盯著那張紙都快盯穿了，他撓撓頭說：“啊啊——難——看不懂——”
他將那張衛生紙團吧團吧扔進垃圾桶，問師師：“你寫的什麽寫一下午？”
“語文。”
何玄徑不理解：“怎麽寫語文？”
“因為我語文在我所有科目裏算是比較弱的。”師師簡單整理一下攤開的資料習題。
何玄徑精準地報出他上次聯考的語文成績：“如果你說語文一百二十一算弱科，你還讓不讓人活？”
師師幹笑兩聲：“我說了，相對於其他科。”
那樣說的話也沒錯，除了語文其他全部單科第一。
話又說回來，這個語文單科第一必定是落在何玄徑頭上的。
“原本我是想學理的，後來吧又想選文科。”師師起身走向廚房，“我去做飯，你休息會兒吧。”
何玄徑躺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師師在廚房裏忙碌，他就在沙發上刷視頻，偶爾也舉起鏡頭拍兩張師師的照片發群裏。
他點開相冊，欣賞著自己的拍照藝術。
其中一張照片裏的師師把兩側的袖子挽上臂彎，站在水池邊淘米。
還有一張拍的時候察覺到了鏡頭，扭頭的時候照片已經將他定格，模糊但又清晰著——模糊得只能朦朧地看個五官，清晰到十個修長的手指穩穩張著。
何玄徑刷手機實在疲倦，就隨手抽起師師擱在桌子上的書。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再一次，他被飯菜的香味勾醒。
其實，他越是在做飯的背景音下越是睡得香——那是一種身後有人的安全感。
他把蓋在臉上的書拿走，揉揉酸麻的腿。
“醒了？快來吃飯吧。”師師把菜端到桌子上。
何玄徑站起來走兩步，又歇一步。
筷子已經擺上，何玄徑也坐到桌子邊上。
“好香啊~”他毫不猶豫地誇讚，“師你好厲害。”
師師懷疑他還沒有清醒，好心問道：“要不要去洗把臉再吃？”
何玄徑乖乖地放下筷子去洗臉。
洗完臉還站在那裏發楞。
“玄徑。”
何玄徑甩兩下頭：“來了。”
走在路上，何玄徑氣得跺腳：“我真的生氣，為什麽又忘記拍照了！可惡，今天的粥可是MVP啊！你也不提醒我！”
喝得太撐，何玄徑提議稍微走一會兒再打車。
師師把手插在褲兜裏對何玄徑說：“晚上出來還是穿個外套吧，天氣也涼了，小心感冒。”
師師穿的長袖，他穿的短袖。
這麽一說何玄徑還真的感覺身上涼颼颼。
“天，這人還真多。”他跟師師來得不早，也沒有擠到前排。
但是離遠看應該別有一番風味。
何玄徑看了眼時間，問師師：“幾點開始？”
“按照傳單上的時間的話，還有幾分鐘。”
人群開始騷動，並且都退避到安全範圍。
前排的人有人說要開始了。
何玄徑跟師師被踩了幾腳，他們又只好往後退退。
一聲響過，黑色的夜幕被劃開。
緊接著，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天空炸開。
比起那些耗費上億的煙花秀來說，他們這看的頂多算場摔炮會。
然而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也能看場煙花也還不錯，畢竟沒人會拒絕免費場。
可俗話又說，免費的往往是最貴的。
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看，何玄徑的短袖被往下扯扯。
他忙著欣賞，便對師師道：“你說啊，我能聽見。”
師師對這沒來由的話摸不著頭腦：“我沒要說話啊。”
他的衣服也被用力往下扯扯。
針織衫用力拽可能會變形，他只是這樣想。
忽然兩個人都意識到不對勁。
低頭去看，是個還不及他腰身高的小孩。
人太多，光線都被擋住，往下看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小女孩。
何玄徑蹲下來，與她平視。
“怎麽小妹妹？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何玄徑牽起她的小手，粗糙的繭子磨得他一怔。
小女孩的頭發被胡亂紮起來，有一小綹搭在耳後，顯得很奇怪。身上的裙子也不合身，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裙子原本是藍色的，一雙又小又舊的涼鞋讓人心生漣漪。
那是一道純凈的聲音：“哥哥煙花好看不好看？”
話裏有點不知道是哪裏的口音。
何玄徑捏捏那雙黢黑的手，看向臟兮兮的臉龐，溫柔說道：“好看。”
“那你願意捐一些錢給我嗎？我想買雙新的鞋子。”
兩只手掙脫何玄徑的掌心，平攤向他。
何玄徑心猛地一抽，再看向她的臉時才發覺那些灰抹得有些刻意。
“那你能告訴我你住在哪裏嗎？”何玄徑努力擠出一個笑。
小女孩並沒有覆雜的心思，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拿到錢什麽都願意回答：“福利院。”
“你需要哥哥幫忙嗎？我是說有人在教你背這些問題嗎？”何玄徑耐心問道。
小女孩不懂，何玄徑繼續說：“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好不好？”
她點點頭。
他悄聲問：“如果你今天要不到錢的話，你會怎麽樣？”
“我不會怎麽樣，只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們會被減少零食。”
何玄徑心裏松了勁，從褲子的口袋裏拿出張最大面額的紙幣，塞到她的手裏，然後說：“哥哥祝你們天天開心。”
小女孩見自己拿到很大數值的錢，眼中滿是驚喜，連忙鞠躬：“謝謝哥哥，哥哥可以來福利院看我們，我們會陪哥哥玩。”
一串裹滿糖漿的糖葫蘆橫在何玄徑跟小女孩中間。
晶瑩剔透，一如那雙明亮的眼睛。
師師蹲在旁邊，把糖葫蘆遞給女孩。
女孩連連擺手：“不，我不吃。”
“為什麽？”何玄徑疑心又起。
女孩穩穩說道：“因為張老師說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心又放下來。
“沒關系，我們一起吃你就不怕了。”師師摘下一顆草莓遞給何玄徑。
何玄徑二話沒說就接過送進嘴裏，師師也吃下一個。
他遞到女孩面前：“你也吃一個，只吃一個的話不會肚子疼也不會牙疼。”
小女孩半信半疑地拿過，最終還是沒抵過饞蟲吃了下去。
也是本著不想讓女孩為難的原則，師師也沒有再說讓她吃一顆。
她高興地揮揮手，扭頭走開了。
可能去別的哥哥姐姐那裏要錢了。
何玄徑站起來，有點不是滋味。
“給你也買了一根。”師師把另一只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他。
好了，這下子心裏只剩甜滋滋的了。
“其實倒可以不用那麽大費周章搞場摔炮……不是，是煙花秀，直接走募捐不好嗎？把辦煙花秀的錢拿來給這些小孩不好麽？”
師師看著別處還有別的小男孩小女孩攤著手要錢，道：“或許這樣能獲得更多更持續的關註吧。”
何玄徑只是沒有想到真正的募捐在最後。
看著那擺得端正的募捐箱，他嘆口氣還是塞了些錢過去。
師師也塞進去兩張。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有點希望。
這年頭誰還有現金啊。
當時何玄徑最怕的是他跟小女孩說沒帶現金，然後她水靈靈地掏出來一張二維碼。
如果真是那樣，估計何玄徑當場心梗。
兜裏揣的幾張面額不一的紙幣是他走之前回到家裏翻箱倒櫃才翻出來的。
師師也一樣，買糖葫蘆的時候順手換的。
“你說，那些錢會不會被全部攬入個人的腰包？”何玄徑咬著簽子，跟師師一起踱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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