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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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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

師師往窗臺邊走,說道:“怎麽了?”

師懷的聲音洋溢著興奮:“哥哥阿姨昨天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

他不禁感嘆師懷的適應能力是真的很強:“那你有沒有謝謝阿姨?”

師懷驕傲的小語氣傳過來,隔著電話都能想到他臉上多麽臭屁:“當然謝了,而且阿姨還給我買了超級帥的漂亮衣服哦~哥哥沒有哦~”

“這麽幸福嗎?哥哥都有些羨慕你了。”師師臉前的玻璃反射出溫柔的笑。

“哥哥不用羨慕我,等師懷長大也給哥哥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嗯……還有好多好多帥氣衣裳,然後然後……師懷還保護哥哥的!”師懷似是有點怕師師羨慕之後把他接走,便急忙向他保證。

師師笑了兩聲,說道:“好,哥哥等你。你在阿姨家要好好的,能幫忙就去幫忙好不好?”

“嗯,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不要想我,如果非常想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師懷嘴裏吃著什麽,一聲吞咽之後才說,“電話手表拍的照片哥哥要記得看。”

“好的,那你能不能答應哥哥……”

話還沒說完,師懷細微的聲音響起:“阿姨我要跟哥哥說小秘密,你不可以聽哦。”

宮以寧的笑聲也清晰。

“哥不怕,師懷不跟媽媽走。”師懷悶聲說。

師師嘗試張了幾次嘴,還是沒能說出話。

“阿姨說哥哥放假就回來看師懷,是真的麽?”師懷問他道。

師師把自己浸泡在酸水裏的神魂拉回來:“是真的,等哥放假就去看你。”

師懷欣喜道:“太好了!”

“那你自己去乖乖玩吧,哥哥要去吃早餐了。”

師懷哈哈笑著掛斷電話。

師師松了一口氣。

師師裝好下樓去買早餐。

回來也沒有打算叫醒何玄徑。

“睡醒了吧,我買了早餐,去這邊吃點。”他敲響何玄徑家的門,池漸頂著雞窩頭出來開的門。

池漸還處在半懵的狀態,楞了會兒才答道:“嗯好。”

師師見他不清醒,就喊住:“秋生應該在玄徑房間裏,把他叫起來吃飯吧。”

池漸甩甩頭,企圖用大音量震醒自己:“好,我去叫!”

師師回到屋裏把早餐擺好。

他又回到房間裏去看,何玄徑睡得正香。

“玄徑?”

輕輕的一聲還是叫醒了他,他支起半個身子:“嗯?”

師師也沒想到何玄徑會醒,有些驚訝,便說:“早飯,吃點?”

很困,但空空的肚子終究是戰勝了睡意。

他強撐著坐在床上,努力睜著眼睛看向師師:“幾點?”

“九點多一點兒。”

何玄徑擡手搓了一把臉,重拾精神:“好,吃飯。”

說罷,他掀開被子就回家洗漱。

池漸看見他還問:“去哪了?”

何玄徑看見屋裏的狼藉就懶得搭理人模狗樣的他,於是便淡淡說:“昨天半夜橋上堵車,我臨時控制路況。”

莫秋生從房間裏出來,穿得那叫一個整齊,絲毫不見昨天慘狀,而且這會兒連聲音都變過來了,他道:“胡扯。”

正經話說不出來一點,胡編亂造倒是張嘴就來。

“你在幹嘛?”

何玄徑扔完垃圾進門就看見師師坐在那裏寫寫畫畫。

“不是吧,他倆剛走沒多久你就進入狀態了!”

他洗完手出來,湊到師師身後去看。

師師把手挪開,何玄徑看得更清晰了。

“沒,在寫一些師懷的壞毛病跟習慣,打算發給阿姨。”

何玄徑在他耳邊打個響指,順便還蹦出些水花在師師臉側。

師師沒在意,擡手擦掉。

他佩服道:“我要是有個你這樣細心的哥哥,我做夢都笑醒。師懷這小屁孩現在根本不能理解你的含金量。”

何玄徑坐他旁邊無聊地刷視頻陪他寫。

寫個差不多,師師拍了張照片發給宮以寧。

“欸對了師師,咱們班級群進了沒?”何玄徑托著下巴詢問道。

師師把紙筆收起來,說道:“進了,開學那天班主任拉我進的。”

“哦那行。”他噤聲接著刷視頻。

“那個……昨晚謝謝你照顧我。”師師抿唇細語。

記憶突然被強行喚醒。

何玄徑一臉有話要說的表情,把手機的時鐘亮出來,上面滿滿的都是鬧鐘,他開口:“你不說我都要忘了,我說怎麽這麽困!你看看你看看,這些鬧鐘,全都是為了叫醒我給你量體溫的!”

何玄徑激動地想在餐桌上蹦跶。

師師微笑著說:“辛苦你,晚上請你吃飯。”

何玄徑大開大合,瞬間又冷靜下來:“你說的哦。唉~秋生不在,漸子又回家,看來我註定要成為孤獨的美食家。”

師師漸漸也能感知出為什麽莫秋生和池漸總莫名地看著他撇嘴又扶額。

師師低頭搗鼓自己的手機。

不出五分鐘,養娃合夥人的群聊就彈出好多條消息。

池漸:@ 你什麽意思?

池漸:@ ?

莫秋生:師師沒事吧?

莫秋生:昨晚上發燒燒傻了??

莫秋生:【動畫表情】

與此同時,何玄徑看著他跟師師的聊天框中多了一筆轉賬!

“你!是不是有病!師師?你現在是不是還病著?”何玄徑伸出手摸上他的額頭,“不是也不燙啊!你轉給我錢幹什麽?”

聊天框裏一千五的轉賬待收。

群裏信息還在不停地響。

何玄徑的眼神變了,他問道:“你……不會給他們倆也轉了吧?”

說什麽來什麽。

何玄徑打開群聊,兩張差不多的圖片彈出。

具體哪裏差不多,應該就是那同樣為一千的轉賬待收。

師師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麽解釋才會顯得不那麽蒼白,何玄徑就一掌打在師師的頭上。

但他還是手下留情,昨天剛燒,今天再打估計要壞掉。

“你瘋了!轉錢幹嘛!”何玄徑咬著牙說。

池漸一個電話打過來。

“什麽意思啊?師師呢?在你旁邊麽,你問問他轉錢是個什麽意思?”

何玄徑反手就是掛斷。

他自己還沒明白,池漸靠後等著。

“就是想……”

何玄徑把手機放一旁,側過半個身子:“就是想謝謝我們,對吧?就是想謝謝我們,嗯,然後給我們轉錢,誒其實師師我覺得你還得寫封表揚信或者送個錦旗給我們,等哪天我們開個服務站點給掛上去。”

師師聽這話連忙擺手否認。

“我很明確地告訴你師師,你這種行為是在買服務,那在你眼裏我們幾個就是可以用錢雇傭到的閑雜人等,對吧。”

師師矢口否認:“不,我沒有那麽想。”

“你想歸你想,我不管!但至少目前在我眼裏你的行為就是那麽個意思,以及在池漸、在莫秋生眼裏都是這個意思。”他少有的嚴肅起來。

何玄徑把師師轉過去的頭扳正,讓他看著自己。

他說:“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但我不覺得金錢可以衡量關於友誼的一切。”

“換句話說,你若是真想謝,我也沒有不讓你聊表心意,我說了啊,你請我們吃飯,這就夠了啊!”

師師看了他半天,最後弱弱說:“但……”

他搶過話:“但你害怕我們覺得你小氣,你不認為一頓飯跟我們的服務價值對等,是麽?”

師師只聽進了“服務”兩個字,瞳孔驟縮,迫切地搖頭要辯解。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何玄徑覺著自己的話說不進師師心裏,他永遠讓自己處於幾人中最遠的位置,甘願靜靜地沈默著看自己邊緣化。

何玄徑只好換一種方法:“那這樣師師,你先聽我說我個人的訴求好不好?”

師師不語,僅僅點頭。

“嗯,如果你真想要補償一些,那你請我們吃飯或者給我們送點小玩意小禮物,或者說,你在群裏發個紅包大家拼手氣,這些我們都是可以接受的。”他頓了頓,道,“你直接給錢,就是在變相疏遠我們的關系,哪怕你今天轉一百塊錢都不行。”

師師為難地轉開臉。

睫羽抖得不像話,幾個指頭都要扣成花了。

“師師。”何玄徑輕拽下他的衣袖。

今天的灰色針織衫顯得他格外消瘦。

師師擡眼去看他,焦躁和不安的情緒來勢洶洶。

何玄徑又拽了一下,但師師的眼神仍舊難以聚焦,那視線穿過他的眉心,直至向後望去。

何玄徑拿出手在他臉前晃晃,此刻的擔憂遠遠大過最初想要爭辯的決然:“師師?”

視線依舊難以達底,若不是何玄徑知道自己身後是空墻,他可能都要懷疑身後是不是站著誰了。

“手收這麽緊幹嘛?師師?”何玄徑不自覺地看向那兩只手。

手也在一直抖,反觀他的面部表情卻沒有絲毫裂隙。

何玄徑一把握住他的手,卯足勁要掰開。

師師不為所動。

“師師!你看我,你看我,我在這,我是何玄徑,你看我,我有話跟你說。”他一遍遍地喊叫。

他微微起身,弓著腰湊到師師耳旁,仍不懈地叫師師的名字。

群裏的莫秋生,還有池漸都因為沒得到師師的回應而著急。

右手松了勁。

何玄徑趁機便抓個結結實實。

“師師,看看我,是我抓著你的手,你看看我。”

他急促的呼吸終於慢了下來,從開始的胸腔劇烈起伏變成雙唇微張輕喘。

師師眨了一下眼,說道:“下次不會了。”

何玄徑有那麽一剎那覺得師師緩過來了,但另一只抓著大腿的手絲毫不意外地出賣了他。

何玄徑兩只手捂住他的耳朵,指腹揉上耳垂的軟肉。

他強迫師師看向他。

“師師,看清了麽,是我。今天早餐非常好吃,我還想吃,你要告訴我在哪買。”他緩慢地轉移話題,唯恐師師聽不清晰,“我的衣服折到腰上了,你幫我拉平,你幫我拉一下。”

師師顫抖著指尖去觸碰衣角,一點一點地挪下來,把它抻平抻開。

“師師你喊一下我的名字,你喊何玄徑,你喊了何玄徑給你買糖吃。”

何玄徑對這種情況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但做點總比什麽都不做好。即便用上對付小孩慣用的買糖伎倆。

眸中的薄霧被撕裂開一道口子,聲音卻比光先一步灌入。

“何……何玄徑。”

眼前的人這才有了恢覆的跡象。

他松口氣,繼續說:“再叫幾聲,你說何玄徑是大笨蛋,說何玄徑是大傻子。”

師師對上何玄徑焦灼的視線,道:“何玄徑……早餐好吃。”

何玄徑大口吐出一口氣,癱在凳子上:“靠——”

池漸又打電話過來,何玄徑按了接聽。

“餵。”

池漸說道:“問清楚了沒有?給錢幹嘛?”

何玄徑偷瞄了師師一眼,隨後說道:“問了,人家只是想感謝你照顧師懷。哦,現在人被我教訓了一頓,正坐在那裏反省。”

池漸恍然大悟,說:“那就行,我直接退回了。”

“好。”

“嗯,沒事我掛了。”

不等何玄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電話就被利索掛斷。

“師師。”

他合手轉過頭去看何玄徑,眼底有些小心翼翼。

何玄徑直勾勾地盯著他,說:“多大點事,哥給你解決。”

“這件事,不對,今天不管哪件事以後都不提。轉賬也好,其他的也罷,眨眼就過去。”

師師其實是意識到自己失態的,可他沒辦法控制自己。

那時何玄徑的聲音就像螞蟻一樣爬滿全身,他想撣掉,卻動不了分毫。

平覆了很久,師師才說道:“我好像……除了錢,沒什麽可以給你們的。”

何玄徑摸摸鼻梁,裝不在意地聽著。

“我不會花心思,我不知道要怎麽感謝。”

何玄徑插話:“不會就說,不會就問,不會就學,只有不想,沒有不會。”

他說完才意識到每句都是四個字,他在心裏暗誇一句真帥。

師師沈默著,無從開口。

何玄徑心裏急,尤其是自己說這麽明顯了,某人還是嘴都不張。

他假裝隨口一提:“不是讓你問麽?”

明眼人……明耳人都知道他什麽意思了,可師師依舊遲鈍:“要去問誰?”

何玄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前使勁搖晃他的肩膀,企圖讓那個機智的師師趕緊回來:“大哥我不是人麽!你問我啊,你老憋在心裏算一二三四五啊?”

師師疑惑著開口:“玄徑……你想要什麽?”

何玄徑有如晴天霹靂般站在原地,都僵住了!

見他表情過於誇張,師師謹慎說道:“是這樣麽?”

何玄徑後退一步,抿嘴閉眼,伸手鼓掌,邊鼓掌邊搖頭。

“對,你就這樣問。”他語氣裏沒有驕傲,只有更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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