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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七日倒數【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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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七日倒數【VIP】

牢房。

燭火映著欄桿, 在墻邊投下扭曲朦朧的影。

好熟悉。

時隔六個月,從盛夏轉到深秋,微祈寧……再一次被關進地牢。

每換一個地圖,她就要在這個地方幾天。

說是出生點也不為過, 總有種回家的感覺。

摸著家裏焦黑的墻, 聞著腥臭潮濕的空氣,聽著舍友嘿嘿嘿, 嘻嘻嘻的癲笑, 想想自己一眼望到頭的生命值,唯一能見到光的地方是頭頂沒手寬的小窗……這輩子完了, 沒開玩笑。

該死的陸奕元, 早就摸清了她身份準備做文章, 還一個勁的裝蒜。

索性他還有點良心, 沒讓她跟舍友擠大通鋪,而是單獨給她開了個單間,還是最裏頭的單間。

起碼有墻和欄桿欄著, 暫時不會有什意外。

遠處又傳來獄卒對犯人的鞭撻,咒罵與哀嚎, 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在空曠的地牢久久回響,本就陰森的環境更添恐怖。

牢門被晃動吱呀作響, 伴隨鐵鏈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有幾個熱心鄰居將頭杵到欄桿上, 將沾滿血汙的臉拼命往外伸, 咧著一口大黃牙嘻嘻哈哈的沖她笑。

“u人……嘿嘿, u人……”

“好久沒見到了……香香……”

“獄長大人,我申請照顧新成員。”

觀此情形, 微祈寧默默往墻角縮了縮,有點抵擋不住鄰居的熱情。

再說現下身前身後進退兩難,也沒精力和鄰居們閑聊天。

陸奕元既然說擇日處死她,在此之前一定會用拿了她來威脅陸無硯。

她怕陸無硯關心則亂,會因此受到影響。

尤其他現在好不容易情緒穩定點了,再受了刺激把專門打仗的第二人格激發出來,啥也不管拎著腦袋就是幹,一幫散兵和京州訓練有素的精兵對上,打又打不過,不小心再背上謀逆的罪名……

——劇情不會允許出現這大的偏移,解決的唯一方法就是將變故全部抹殺。

原書時間線的微祈寧早已死去,並不存在餘下有她參與的權術劇情,這也是她穿過來修覆的主要部分。

圓好這部分邏輯,她就可以回家了。

來這的兩個任務,一,帶領南楨開創太平,二,保住陸無硯活著。

過程難是難了點,好在結局值得期待。

這長時間的籌謀,臨門一腳的計劃,絕對不允許毀於一旦。

絕!對!不!允!許!

還沒想出對策,牢房外嘀嘀咕咕的交談聲時不時飄進耳朵,打斷她的思緒。

聲音離得不遠,隱約能聽見幾個字眼,但不真切。

“你……我們……七日……機會……”

微祈寧貼著墻挪到欄桿處,借用墻的陰影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沒等將句子拼湊完整,說話人霎時不說了,轉而輕喝一聲:

“什人!?”

壞了!

她心底一沈,急忙向後藏去,後背當即起了一層冷汗,緊張化作寒意,從腳底湧到心頭。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交談轉化為腳步聲,窸窸窣窣地靠近這邊。

不會吧,隔著墻藏這嚴實都被發現了,什耳朵這靈,不會滅她的口吧?

人在極度緊張之下很容易胡思亂想,微祈寧也不能免俗,甚至一邊腦子裏已經提前演練死法,一邊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著狠狠打了個寒戰,一瞬間腦內茅塞頓開。

——她的命要陸奕元親自殺的,別人暫時還不能越過這一層動手腳。

是的,她向來擅長自我安慰。

反正橫豎都是死,苦中作樂這一塊/.

苦澀的笑意尚未收回,耳邊驀然擠進來個熟悉的聲音。

音色清朗獨特,猶如一股清泉,註入到嘈雜的內心,撫平她的煩躁。

“阿寧,是你嗎?”

微祈寧順著聲線緩緩擡頭,看到那位從頭到腳隱在黑色袍衫的人,一眼就認出來是誰。

修身若竹,玉樹蘭芝。

他摘下帽兜,露出一張她絕對熟悉的臉。

沈拓。

該說不說,有些緣分確實詭異。

上次在地牢睜眼,第一眼看見的也是他。

二人對上視線,沈拓驚得一瞬間變了聲調:“真的是你,你怎會在這!?”

“我……”她苦笑道,“是我大意,我和陸奕元對上,說話得罪了他。”

“方才聽獄卒說,陛下親自下旨關進來個u人,原來就是你。”

“嘖,堂堂一國之君給u人下套,陰沒邊了。對了,你怎會來這裏,陸無硯如何了?”她連珠炮似的彈出一串問題,沈拓面色愈發沈重。

他警惕地掃了眼周圍,壓低嗓音道:“一個一個說,這裏有我父親舊部,凈是些被冤枉壓迫的老臣,手裏有些能保命的資源,陸無硯讓我過來拉攏。”

“我和,不知道他那邊怎樣。”

“問了這多,。”

“啊?”微祈寧一楞,“我?”

沈拓神色郁郁,,嘆道:

“現在最不樂觀的是,下令七日後將冒犯之人於午門斬首示眾。”

微祈寧神情一僵。

知道自己要死,沒想到陸奕元手這急,七日便要處死她。

她撓了撓頭:“嘶——這突然啊,應該會有人來救我的……吧?”聲音充滿了不確定。

沈拓適時安慰道:“莫怕,我當然是……我們當然是要救你的。”

她沒說話,依舊眉頭緊蹙。

不是對沈拓的話有所懷疑,而是怕主力軍陸無硯醒不過來。

沒辦法,誰讓他兩種人格說換就換,連個心理準備都不給。

她在多少還能隨機應變,可現在別說在一起,馬上就要天人永隔了。連人都見不到,更別說還指望救她於水火。

唉,真難。

沈拓眼眸明明暗暗閃爍,眸光深幽,安慰道:“莫怕,我……”

才說了兩個字,對面人突然神情緊張的擡手,豎起食指比到唇邊示意他噤聲:

“噓,有人來了。”

沈拓咽下未說出口的話,凝神去找,果不其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快速朝這邊走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此地不宜再久留。

微祈寧當機立斷:“你快走,別被人發現。”

沈拓匆匆向後望了一眼,轉而低聲道:“莫怕,我已差人在外頭進行部署,你且安心在這度過七日,七日後玄武門,我們帶你離開。”

話落,他重新帶上帽兜,將自己裹得只剩一雙眼睛,眸光裏翻湧著心痛與掙紮,一直壓抑在眼底的悲楚慢慢浮於水面。

他還有很多話想同她說,比如冷不冷,餓不餓;比如別害怕,沈哥哥始終與你同在;再比如……如若沒有陸無硯,你願意和沈哥哥走,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可惜沒有如果。

可惜情況危急,再多欲言也無法宣之於口,最後只能化作深深一瞥。

此去一別,願卿珍重。

“沈拓,你……”她叫出轉身欲走的人,話含在嘴邊轉了一轉,最終化作一句,“小心陸奕元。”

“對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幫我找找陸無硯,順便把這個帶給他。”說著,她飛快從已經夾層裏掏出一塊軟布塞到他手裏。

不是別的,正是微呈隱藏最深的秘密,那個神秘的藏寶庫。

她一直捏在手裏,只待有朝一日派上用場。

手中乍然被塞進一塊柔軟的東西,帶著對方溫熱的體溫。沈拓背影顫了顫,五指收緊嵌入掌心,最後也沒有回頭。

徹底消失於視野中之前,微祈寧似乎聽到了一句極輕的“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應該不是。

她重新縮回角落,假裝什都沒有發生過,心頭暗自劃過一絲微妙。

直到最後,沈拓也沒和她說明他們的計劃。

可以理解,畢竟事以密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是她不喜歡被動,也不喜歡坐以待斃。

無論如何,她都要為自己只剩七日的生命負責。

周圍不知道什時候開始安靜了,只剩下鎖鏈在地上拖拽的聲音,以及雜亂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兩個獄卒拖拽著,送進她對面的牢房。

那人不知道還有沒有氣,或者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整個過程沒聽到一聲呻吟,只有地上留下一道長長長長的血跡。

獄卒們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對著地上的人唏噓不已。

獄卒甲:“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好歹也跟了陛下這久,就因為一句話便被打成階下囚。”

獄卒乙:“他們這種大官都是看著風光,其實所有身家都掌握在別人手裏,比我們都不如。”

獄卒甲:“還說什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看是能力越大命越短。”

這句話仿佛說到心坎上,獄卒乙壓低嗓音:“你知道嗎,前幾天我還聽外面議論,陛下容不得這些老臣,朝廷要來一次大清洗。

“想當初的那微丞相,什都沒幹,就平白無故被扣上通敵的帽子……”

獄卒甲急忙喝停:“餵,你不要命了!”

乙反應過來四處看了看,燭火昏暗,並未註意到藏身陰影的微祈寧。

二人又感慨了幾句,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確定他們真的離開後,微祈寧緊繃的肩膀才放松下來,細細打量對面的“死人”。

淩亂頭發下是一項溝壑縱橫的老臉,約莫五十左右的年紀,受了酷刑的緣故,臉部肌肉有些扭曲變形。

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一塊好肉,墨青色衣衫被血浸透,燭光下呈現詭異的顏色。

聽他們的意思,這人有些官職在身上,也是得罪了陸奕元才進來的。

還有方才提到的微丞相……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她那個便宜爹。

彼時她穿來便被打入地牢,天崩開局之下,並未仔細了解過通敵一事,原以為不重要,如今想來竟有隱情……

對面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瞬間拉回她的註意力。

那人不知什時候醒了,躺在地上用下三白看她,幹癟的眼眶裏嵌著一雙精明犀利的眼,目光咄咄逼人,帶著這個年紀的人獨有的處變不驚。

目光相對,他忽地咧嘴笑了。

“居然真的是你,你沒死,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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