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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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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傳話說要開席了,在亭裏閑聊的三個男人起身離去,千元聽著聲音漸遠,這才揉著腳站起來。

蹲得太久,起身又太猛,迎頭的陽光一照,她眼前發黑,還伴隨些紅光閃閃的星星。為防摔倒,她急忙伸手去抓身旁梔子花的樹幹,不想卻揪下了一朵花。

手抓空,眼看身子一個趔趄就要倒,千元順勢扶住花葉,穩穩地蹲了下去。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的那種笑聲。

千元回頭。

鄭玉溪高挑的身形出現在視線裏,在她的身後,是屋裏的那群闊太太嬌小姐,此刻她們都居高臨下看著千元,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白小姐,你沒事吧?”鄭玉溪踩著黑色的皮鞋走過來關切地問,“前頭要開席了,就等你了。”

千元聽著她的話,看看她光彩照人的臉,再低頭望望自己腳上的泥,悶悶地答話:“我沒事,日頭曬得有些暈,蹲在這裏涼快涼快。”她不敢站起來,害怕一起身,自己灰頭土臉的形象和鄭玉溪的對比更加明顯。

原先放大話說男主自己要收下,結果根本沒那個能力和他站在一起。

像今天這樣的社交場合,自己除了躲,還會做些什麽?

果然接收別人的姻緣是不對的。

楊傑羽身邊應該站著女主這樣的人,而不是什麽都不會的自己。

愛情,也是講究勢均力敵的。

自己一個弱雞,想要配孔雀,的確是搞笑。

她們要看笑話就盡情看吧,反正葬禮一結束,自己就打包行李回家,再也不來北平了。

正自暴自棄想得難過,一雙手從身後將自己打橫抱起,千元擡頭看人,楊傑羽擔憂的臉在面前放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語氣裏充滿擔心。

見千元面色發紅不說話,楊傑羽眉頭一皺,轉身向眾位貴婦千金道歉:“不好意思,阿珠她身體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休息。各位,請自便。”

說完他叫來管家帶各位客人去入席,抱著千元就往內院走。

楊家大少發話,女客們都收起看熱鬧的心思,跟著管家離去。

鄭玉溪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提腳踩著那朵千元落下的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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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直在屋裏呆著嗎?怎麽跑外面去?”楊傑羽一邊疾走,一邊盯著懷裏滿臉通紅的千元說,“你看,中暑了吧?我一會兒錯眼沒去看,你就折騰自己。”

千元想明白後便有些心灰意冷,她小聲說:“明日出殯,對吧?”

“啊?嗯,”楊傑羽有些奇怪千元突然說起這個,好聲好氣地回道,“上次跟你說過的,本來打算停靈七日,但近來天氣太熱,放久怕不好,就改成三日了。”

“殯禮結束,我想回家去。”

“回家?”楊傑羽走進房間,將千元放到床上,提壺倒杯水給她,“呃,按理說,我不該攔你。但我是這樣打算的,首先,咱們的婚禮肯定是要在北平辦的;其次,你回家一趟,路上要遭很多罪。所以,我想著不如派人把爹娘接過來,一來江南的家裏也沒什麽,或租或找人看著,爹娘也不用再回去;二來主屋很大,日後爹娘和我們就一起住在這裏,你看,怎麽樣?”

這人竟然都在計劃結婚後的事了?

“不好。”

千元出口否決,發生那種事,我哪還有臉面和你結婚。

“不然,在北平給爹娘另找房子也行。”楊傑羽想想再次提議,“老實說,以前不服管教的時候,我在外面偷偷買了公館,每次和奶奶鬧別扭,就跑過去住一兩天。”

說著他惆悵地笑笑:“那裏空置挺久了,我找人打掃打掃,再添置幾個……”

“不要再說了!”千元打斷他,他的未來計劃得越多越詳細,她心裏就越愧疚。

“你怎麽了?”楊傑羽總算看出了千元的不對勁兒,“她們是不是欺負你了?都怪我,我不該讓你去陪她們的。”

都這個時候了,這人還要護自己?

“是我的問題呀!”千元放下杯子,扶著床沿起身,“是我的錯,你為什麽要怪自己?別說他們沒有說什麽,就算說了,那也是我活該。”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楊傑羽嘆口氣,“我最近真的很累,至少……至少你不要和我鬧別扭,好不好?或者,我哪裏做錯了,你直接說出來,我改就是了。”

“是我做錯事,要怪的人是我才對!”千元急得哭起來,“他們說我水性楊花也好,生性放蕩不羈也好,那都是因為我行為有失在先。如果,我真的一點錯都沒有,這些風言風語也不會有啊!”

鄭氏兄妹確實是故意設計欺騙白晨珠,但私奔一事,只有鄭玉文一人是沒法成功的。

白晨珠當時的確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才會去赴約,然後被鄭玉文出賣,成為全鎮的笑柄。

還埋下了害死楊老夫人的炸彈。

“是鄭玉溪對不對?她在你面前說了什麽,對不對?”楊傑羽聽著千元的話,面色轉冷,“哼,我念在她大哥給軍隊捐贈了許多藥品的份上,只是將她革職,果然便宜她了。”

“你看,我什麽都幫不了你,她武可以幫你進行軍隊建設,文可以替你周旋各路貴婦,你需要的是這樣的賢內助,而不是我這樣連車都坐不了的笨蛋。”

千元哽咽著抹抹眼淚,女主就是女主,即使女扮男裝被發現,也可以憑著各種人情躲開懲罰。

“你不僅是笨蛋,還是天下獨一無二份的笨蛋!”楊傑羽看她用白嫩的小手在臉上亂抹,心裏又氣又愛,走上前捧著她的臉說,“她千好萬好,與我何幹?我喜歡的是你,我中意的是你,不是她!她用計接近我,想方設法傷害你,就已經夠讓我厭煩了!不過是看在她家人的份上,面上勉強維持著交好的關系而已。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她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不值得我特地對你說起。而且,她害你至此,我卻要顧著大局不能為你報仇,也實在沒臉和你說起。聽著,也就是奶奶的葬禮,避不開鄭家人,不然,我怎麽可能讓你和她見面?”

他一邊說一邊故作兇狠地搓著她的臉。

千元掰著他覆在臉上的手,撅著嘴艱難地開口:“可是,奶奶的事……”

“白癡,說你胖你還喘吶!”楊傑羽低頭碰碰她的頭,“管家跟我說了,從年初開始,奶奶的身體就每況愈下,入夏後,不耐熱,連飯都吃得很少。她就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才想著把你接回來見一面,囑咐你一些日後住在這裏的事情,不過沒趕上罷了。”

“可我的名聲已經壞了。”千元明白他已經知道鄭氏兄妹做的事,但聽他的意思竟然一點都不怪白晨珠,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怪我曾經紅杏出墻的事?”

“你出了嗎?”楊傑羽哭笑不得,“你這枝紅杏,不是還沒長出去就被我英明神武的岳父大人給折回家了嗎?”

千元知道他說的是白父帶人堵她的事情。

“再說,你長出墻也沒用,人家根本沒打算接你。”

千元鼓起腮幫子,聽出他這句話說的是鄭玉文預謀好在白父帶人堵到她後,出場說自己並無此意,全是白晨珠自作多情的事。

“你什麽都知道啊,虧我還糾結半天。”

楊傑羽聽完,用鼻子哼一聲:“就你這腦子,遇事不跟我說明白,還敢自己想?”

“有完沒完,老是攻擊我有意思啊?”

想到他什麽都知道,自己還愁思苦想半天,剛剛還哭成那樣,千元覺得有些尷尬。

“以後呢,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一定不要自己聽風就是雨,第一時間來找我商量,知道了嗎?”楊傑羽替她擦幹凈眼淚,順手捏住她的鼻子,“要是再這麽生悶氣,鬧別扭,仔細我收拾你!”

“可是……”千元鼻子被捏住,甕聲甕氣地說。

楊傑羽聽著她的鼻音笑笑,松開手問:“還可是什麽?”

“我覺得楊伯父不是很喜歡我。”

“他連我都不喜歡。”楊傑羽示意千元不必擔心,“我娘去世還沒三天,他就帶回來一個女人,後來我稍微懂事後,發現主屋裏的女人越來越多。我哭鬧著不喜歡,就讓奶奶把我爹和那些女人趕走了。”

講到這裏他得意地笑笑,千元禁不住跟著一樂。

“所以啊,我爹和他的那些女人,都恨我著呢!”楊傑羽抱著千元在床邊坐下,“明白了吧?他不是不喜歡你,他是討厭我,你是被我連累的。”

千元知道不是這樣的,但楊傑羽好心寬慰,她就裝作相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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