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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侯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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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侯府門口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杜磊沅那張習慣面癱的臉終於忍不住做出崩潰的表情,無奈千元不肯讓步,馬車上的“淩芝韻”也毫無動靜。

門口人多眼雜,還不能將千元強行拉上馬車。

一向冷靜自持的杜磊沅頭一次感到深深的挫敗。

千元四處張望,瞥見一位中年大叔脖上駕著一個紮倆小辮的女孩子從人群後面經過,女孩右手一串糖葫蘆左手一只紅色的紙風車,大人和小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笑得開懷,對這邊的熱鬧視若無睹。

她看得高興,滿心羨慕,想著如果杜金軒可以有個普通人做爸爸就好了。

千元笑得正開心,側眼看到大高個的壬遠站在人群中向自己看過來,白日裏瞅著比那晚還要黑上幾分,她沖他微微點頭打個招呼。

杜磊沅正在煩惱,不想站在一旁的千元卻笑得沒心沒肺,他看在眼裏,心裏的煩躁更甚:“有什麽好笑的!”說著順著千元的視線望過去,結果除開一堆看熱鬧的民眾,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千元用餘光掃到壬遠很快地走開,腿腳雖然不便,速度不比常人慢多少,她暗暗佩服完,聽到杜磊沅的問話,斂了笑意說:“侯爺快做決定,我站得太久,腿有些酸。”

“你上車不就好了?”杜磊沅沒好氣起來。

耐心大概早已耗盡,千元彎彎嘴角,越過杜磊沅望著馬車頂上的流蘇問:“我再問一遍,淩芝韻真的在車上嗎?”

杜磊沅皺眉:“當然。”

千元猛地推開杜磊沅跑到前面的馬車前推開門,見裏面沒有人,她轉向後一輛車,杜磊沅反應過來飛身前來攔住她:“你這是什麽樣子?存心叫別人看笑話嗎?”

千元斜看他一眼,抱著手爐的手松開,微微用力將它拋到此刻心不在焉的杜磊沅腳上。

杜磊沅吃痛趔趄後退幾步扶住車把,千元趁機推開車門,裏面倒不是空廂,不過坐的人也不是淩芝韻。

那姑娘容長臉,丹鳳眼,一身丫鬟裝扮,目光漠然。

千元覺得這張臉面熟,待要仔細想想,杜磊沅在身後駕著千元的胳膊對裏面的人命令道:“還不扶夫人上車。”

姑娘聞言,過來架住千元的手臂,稍稍用力就將她拉上了馬車。

這種力道,千元想起來,是那天在二層小樓裏脫她衣服的其中一個。

再回頭,車門已經被關上,馬車緊接著搖晃起來向前行進。

千元被容長臉的姑娘拖到車廂最裏面的座位上,靠在車壁上,她閉眼想起小春的叮囑“…他們是否有後手?”,睜眼再看到面前姑娘的冷臉,不禁氣得喉嚨發緊,咬牙恨道:“杜磊沅,杜磊沅……”

姑娘似不忍見千元這樣,猶豫片刻,起身倒杯熱茶遞過來:“你不該拿淩姑娘威脅侯爺的。”

千元攥緊手心,望著面前人的臉,背上的傷口好像又開始疼起來,她打落茶杯,一腳踹翻車上讓人呼吸發緊的香爐,惡狠狠地對面前的姑娘說:“以為我還會上當?算盤別打太好!”

那姑娘淡然地看著千元暴走,只是靜坐在一旁冷笑一聲:“你瘋了。”

千元拽著屁股下的坐墊,推開窗,被寒風一吹,她冷靜下來,安慰自己雖然被騙很討厭,不能捉弄女主也很遺憾,但好在這次進宮至少還不會有生命之憂。

侯府已經呆不下去,得盡快離開才是。

到宮門後下車,千元發現侯府的馬車只有一輛,她哼一聲拒絕了杜磊沅的攙扶,自己扶著車把跳下馬車。

杜磊沅收回手走過來站在她身旁,容長臉的姑娘緊跟在千元左右。

宴會設在禦花園,千元跟在杜磊沅身後隨著內侍太監來到禦花園,裏面搭滿了紅色的暖棚,宮燈、彩色的綢帶到處都是,烘托著冰天雪地的假山也變得熱鬧起來。

杜磊沅帶千元坐到帶有侯府標志的暖棚裏,火盆、座椅、熱茶、瓜果點心俱以齊備,沒了手爐的千元見後立刻坐到火盆邊取暖。

杜磊沅和容長臉姑娘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什麽,千元懶得再管,只伸著手烤火。

沒一會兒,杜磊沅走過來輕聲說:“我去跟熟人打個招呼,你一個人呆著怪悶的,也去和那些夫人們聊聊天吧。”

你家夫人的社交圈子多大,你是不知道還是裝傻?

千元撫著自己的手,並不搭理他。

她現在還要想等下會被怎麽交出去,杜磊沅總不能直接對皇上說“我媳婦是前朝公主哎”,最好是能親眼見到,但是代表身份的胎記在背部,一群大老爺們又不能直接看。

最合適的代看人,當然還是女的。

這些大老爺們最相信的人是誰?肯定是自己老婆。

自己不能看,就找老婆看唄。

不過,就算是女的,直接湊人跟前說“讓我看下你的背好不好”也是很變態的行為。

所以,她們應該要找個理由讓看背的行為變得極其合情合理。

女性之間做什麽才能讓互相坦誠相見變得順理成章呢?

棚口不知什麽時候聚集過來很多女人,互相假笑著打招呼寒暄,脂粉的香味一陣陣飄進千元的鼻子裏,讓她想要裝木頭人都很難。

她努力忍住打噴嚏的欲望,縮在椅子裏,希望這些夫人們別來找她。

但人生要比想象中刺激很多,它總會在你怕什麽的時候,將你往前一推,曝光在聚光燈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那種舞臺,讓你逃都沒地兒逃。

不知那個眼尖的貴婦對著暖棚裏縮成一團的千元喊了一聲:“那是不是定華候夫人,聽說她身子不大好,一直休養著,不想今兒來居然能見到!”

“應該是吧,剛見定華候和一位紫衣夫人走在一起,想來就是了。傳聞她美貌絕倫,剛遠遠望見,氣度風華確實不同常人。”

餵!你們別在我面前議論我啊!我不是聾子,聽得到的!

千元現在懷疑這群貴婦是不是缺心眼,要說別人的閑話就躲遠,就站在人門口是要幹啥啊!

“夫人,長公主來了。”

容長臉的姑娘在千元暗自翻第十個白眼的時候,走過來俯身提醒。

千元混在一堆花枝招展的貴婦間對座上那位雍容華貴的青年女子行禮。

長公主坐在千元剛坐的椅子上笑道:“本宮看你們聊得開心,便過來湊個熱鬧。”

眾女陪笑說不敢,長公主看向千元:“你就是定華候金屋藏嬌多年的夫人?果然長得惹人疼,難怪他緊著不讓你出門呢。”

千元聞言,一時語塞,想不來什麽好話去接,倒是周圍眾女的笑聲給她解了圍,長公主很快換個話題說:“上個月宮裏的匠人誤打誤撞鑿出一眼溫泉來,父皇大喜,剛修葺完整。本宮想機會難得,求了口諭,請各位夫人去試試,聽說對皮膚好。”

眾人聞言,喜不自禁,忙行禮謝恩。

千元跟著人群謝恩,感覺自己按到了謎題的解答鍵。

雖然她心裏很不明白參加宴會請人泡溫泉是個什麽路子。

正準備和人群一起走的千元突然被叫住,回頭看見長公主慢悠悠起身,一臉和善地笑著拉起她的手說:“本宮一見你就喜歡,你和本宮一起。咱倆在一個池子裏,清幽幹凈。”

您這麽說,我也不能拒絕啊,千元勉強回以一笑。

借長公主的光,千元也坐了一次被人擡的轎攆,慢是慢了點,主要是平穩。

一堆人呼啦呼啦湧進一座宮殿,千元一直被長公主拉著,兩人先是進到一個房間換衣服。千元屋內並無侍奉的宮女,忙說:“我出去叫人來幫您換衣服……”話只說到一半,就見長公主伸直手臂說:“你來幫本宮,一會兒本宮幫你。”

千元還想再拒絕,長公主面色一沈,她只好哆嗦著上前閉眼幫公主脫下厚重的衣服,再拿輕薄的中衣替公主穿上。

輪到千元的時候,她一個勁兒的閃躲,長公主無奈:“夫人連孩子都生了吧?怎麽還跟個小姑娘一樣?”

千元只好把眼一閉,僵直著身子站好不動。

等穿中衣的時候,長公主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背上的傷疤,千元抖抖身子,長公主疑惑:“這裏怎麽燙傷得如此嚴重?”

“炭條燙傷的。”千元簡短地回答,長公主皺眉看著那塊皺巴巴的皮肉:“炭條怎會傷到背部?”

“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但說無妨,本宮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天在屋裏洗澡,地上灑了水,我開始沒在意。樂呵呵從浴桶裏出來,赤腳去拿衣服,不小心踩水滑倒,將火盆碰翻,炭條滾了一地。當時因為跌倒扭到腳,一時半會兒沒起來,掙紮間滾到一塊炭條上,就給燙傷了。”千元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地說。

長公主聽完哈哈大笑,千元一臉幽怨地看著她,她擺手給千元套上衣服說:“對不住,聽著很慘,但本宮就是忍不住想笑。你太好玩了吧,要是你早點說,我就不帶你來泡溫泉了。”

“沒關系,您盡管泡您的,我在一旁伺候您就好了。”

“走吧,泡不了身子還可以泡泡腳,來都來了。”長公主拉著千元往內殿走。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網太渣【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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