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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侯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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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淩芝韻當陪身侍女確實是千元的惡趣味,她不是真正的方若君,所以對於淩芝韻的存在,並沒有升起一山不容二虎的驅逐之意,只是想小小地捉弄一下女主而已。

不願做得太過分的原因,一是因為淩芝韻是擁有主角光環連魔教人士都打不死的女主,如果被她記恨,未來日子肯定不好過;二是因為從生理年齡上來說,她畢竟只是個小姑娘,不管她穿越前年紀多大,現在的身體可實實在在是一位中學生,跟未成年較勁?絕不,千元不想顯得自己肚量小。

原本千元想著,既然任務已經無法完成,而且作為窮光蛋神仙的苦勞力沒有一星半點的福利,又不能用自殺的方法來離開這個世界,那就幹脆在這裏白吃白喝下去混個壽終正寢好了。

其實自從來到這裏之後,雖然壓根沒見過淩芝韻,但是千元的心裏很開心。她表示對於女主的長相她一點興趣也沒有,並且衷心地希望女主一直不要來找她才好。

若可以一直沒有交集,大家各守著院子過自己的日子倒也罷,偏偏主角們不肯消停,居然將替罪羊的主意打到千元身上來,這讓她著實生氣。

誰願意平白無故被人當槍使?

這個時候,千元心裏還都沒有要將男女主置於死地的念頭。

杜磊沅再不濟,總歸是杜金軒的父親,至於淩芝韻,一個不成熟的傻白甜瑪麗蘇,也許某些行為有些煩人,但罪不至死。

不過,頭一晚甚至於第二天出發時還這樣想的千元,很快就被現實打了臉。

宮宴當日,吃完早飯,千元就開始洗澡、化妝、換衣服,一直收拾到午飯時間,頭發還沒幹。

李娘子說頭發半濕著的狀態挽髻會更方便也更服帖,千元聽完嚇得猛搖頭,她寧願頭發幹完略有毛糙也不願意濕著頭發挽發髻。

小春捧著千元的長發用一塊幹帕子擦著說:“外面這樣冷,濕著頭挽發髻,出門一吹風,肯定要頭疼的。”千元配合著點頭,李娘子無奈:“春姑娘這話說的,倒像我故意害夫人一樣!我不是著急嘛,都這個點了,夫人衣服還沒換,誤了時辰怎麽辦?再說,出門是要戴帽子的,走一會兒到門口就上馬車,路上招不了多久的風。”

“急什麽,前頭不沒人來催嘛!”小春不在意地說,李娘子沒法,便在妝奩盒裏挑出一套合適的頭面擺好,梳子攥在手中,直等千元那一頭長發變幹。

裝扮妥當後,千元和杜金軒一起吃過午飯,坐在屋裏靜等杜磊沅的消息。杜金軒偎在千元懷裏蹭來蹭去,小春輕聲說:“小世子,您這樣會把夫人的衣服弄皺的。”

杜金軒聽了不太高興,他心裏本來就不願意千元去宮裏,在他記憶裏,除了去外祖父家,父親從來沒和母親一起出席過什麽宴會,這次有些突然,讓他有些不舒服。

千元親親杜金軒的小臉,笑著說:“我也想繼續抱你,不過這件衣服小春昨晚又是熨燙又是熏香,費了不少功夫,我要尊重她的勞動成果,所以確實不能再這樣了。”杜金軒聞言,兩條褐色的淡眉一皺,撅著嘴跑回屋,甩著小手表達自己的不開心。

小春要去哄,千元叫住她:“算了,他是不想我進宮,鬧脾氣呢。”小春驚訝:“難不成小世子知道這些事了?”

“怎麽可能,”千元笑,“他說到底還只是個孩子,哪就能懂那麽多?他昨晚跟我說過,能不能不要進宮,和他一起守歲。這小子,人小鬼大,他那麽小,哪熬得住一晚不睡?”

“夫人,今晚……小春不能去幫您,您千萬、千萬要小心。我們雖然知道侯爺的打算,但目前來說還只是猜測,沒證實前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還有他們是否有後手?這些都不清楚,所以您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宮裏和侯府可不一樣。”

小春握住千元的手一頓叮囑,叫她滿心感動,剛要回幾句安慰安慰,荷花領著管家進來回話說前頭車馬已備好,就等千元出去了。

千元拍拍小春的手一笑:“照顧好軒兒和自己。新年新氣象,我們不會一直衰的。”

跟在管家身後一路蜿蜒來到門口,千元一眼瞅見華服加身跨在馬上意氣風發的杜磊沅,以及他身後那兩輛裝飾華麗的朱輪馬車,馬車車門緊閉,周圍並沒有淩芝韻的影子。

看這架勢,淩芝韻定然就在這兩輛車中的某一輛上,而且她並不打算下來見禮。

千元扭頭看向杜磊沅,發現他的臉上似乎有久等的不耐煩跡象,她暗暗撫著手爐套上的繡花,心裏冷哼,咧嘴一笑,轉身就往府裏走。

雖然只踏上一層臺階就被攔住了。

“你做什麽去?”聽著身後急急下馬的聲音,千元微微晃頭,聽著耳邊的珍珠步搖碰撞的響聲,並不回頭應答。

杜磊沅大踏步過來,揮手趕走攔在千元身前的守衛,低聲道:“你出爾反爾嗎?”

“出爾反爾的是你才對,”千元看向那兩輛馬車,“我說過的吧,沒有淩芝韻,宮宴我不會去的。”

“她來了!”杜磊沅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千元憋住笑指著一輛馬車說:“怎麽,別跟我說她在馬車裏坐著?”

“那又如何?”

“拜托,侯爺,雖然我們是演戲,但不能這麽敷衍吧!哪家的丫鬟能獨自坐這種規格的馬車?”千元看著杜磊沅臉色由晴變陰,心情很好地笑笑,“你不怕被人笑話啊?看你平時護她護得滴水不漏,還以為你很低調,結果你的本質原來是這麽花哨的嘛?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有個了不起的丫鬟,對不對?”

“我只想給她最好的!”杜磊沅的目光暗含警告,千元毫不介意,努力擺出譏諷的笑臉說:“那也得看她受不受得住,人小福薄,別用了不該用的東西,小心折壽。”

反正都要撕破臉了,千元就幹脆豁出去,有什麽說什麽。

雖然不知道淩芝韻從哪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但是千元一直把她當同命人,本來不願出口傷人,但她發現這位“同伴”的素質有待提高。

作為小三,毫不介懷地去住大婆主院的行為,千元可以不計較,說白了不過是一間代表身份的屋子,她都要不爭寵準備做個清心寡欲的大婆了,所以讓她住就住了。

不過,千元不相信淩芝韻對於自己被杜磊沅拿來替她當前朝公主的事一無所知,這麽說起來的話,在男女主的劇本裏,自己現在的角色就是一只完美的背鍋俠。

這只背鍋俠還是那種一命換一命的倒黴蛋。

即就是這樣,女主都不能出來跟救命恩人見個面、說句話嗎?

千元心裏十分不爽,她清楚女主不想見自己的心理,撇開杜磊沅夾在兩人中間的那種尷尬感,原身也曾三番五次以各種拙劣借口找她麻煩,因此淩芝韻應該覺得方若君是個十分可怕的古代深閨怨婦,不想靠近的想法可以理解。

但理解並不能阻止千元吐槽,她就是忍不住要吐槽一下淩芝韻作為“演員”的失職:拜托,我們現在是在演戲啊!虧你還是穿越人士,有點職業精神好不好!演戲就要好好演,細節決定成敗,你一扮演丫頭的坐什麽華蓋大馬車,還獨自占一輛!

“那我和她坐一輛車,這總配得上了?”

千元註意到說這句話時,杜磊沅做了好多次深呼吸,她低頭偷笑,做壞人的感覺真是太爽。

“你和她坐一輛當然沒問題,但是,明明一輛車可以坐三個人,為什麽要費車馬多加一輛?”千元想我看你還怎麽把你的佳人藏起來,“你別忘了,我們還要扮恩愛夫妻的,還是說,不需要了?如果不需要,那我應該也不用去宮宴了,你和你的小寶貝去就好啦,還能放一個車夫的假。”

“方若君,你別鬧。”車隊護衛都在等著,門口的路上烏泱泱排出好長的隊,周圍的路人有好些將手抄在袖子裏站在路兩旁張望,這種情況下杜磊沅難免有些著急。

“你倆是不是沒談攏?”千元看杜磊沅的神色不對勁,突然福至心靈,開口笑道,“她答應得不情不願吧?嘖嘖,年輕小姑娘,腰倒挺硬,地下有錢都不願彎腰去撿。我這是為她好,要不是我提出帶她玩,她哪能有機會見識皇宮的雄偉啊?”

“你話太多了。”

“我在幫你撇清關系,證明進宮做侍女這事是我一人的主意,你只是個傳話的,怎麽不知好歹呢?”千元擡眼四處看,“走不走,不走我回屋了,外面怪冷的。”

“她不肯低頭做侍女,要以我義妹的身份去。”

“我說什麽來著,你那麽愛她,她愛你嗎?這多麽年來,我只看到你在不停地付出,她除了心安理得地享受,有付出同等的愛來對你嗎?”千元見杜磊沅情緒低沈,立馬抓住機會搞離間。

單身狗表示,拆散一對是一對!

“走吧,別鬧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千元環顧四周逐漸聚起來的人群,一點也不著急,她盯著緊閉的馬車門發出感慨的嘆息,這姑娘真沈得住氣。

不過,你連我面都不出來見,還想讓我替你賣命?

做夢。

“不,我的條件從來只有那一個,既然你們做不到,我也不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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