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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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就在這裏拍,這裏燈光還挺好的。”沈時青看準一片纏著小燈的綠化帶。

“拍照?”秦柏言的語氣裏帶上幾分不解。

他很少拍照,除去一些必要的場合,必要的上鏡。

“嗯,我們一起拍一個。”青年松開男人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男人有些不知該將四肢往哪裏擺:“我...我不太會擺姿勢。”

“不用。”青年打開前置。

男人長著一張毫無壓力就能抗住前置攝像頭的臉,根本無需擺什麽姿勢,或是找什麽角度。

沈時青盯住屏幕裏男人的臉,和那雙標致的桃花眼。

下一秒,青年主動靠過肩膀,緊緊貼住男人,揚起唇瓣。

也是在這一秒裏。

他按下快鍵。

這是他和秦先生的第一張合照。

“拍好啦,這樣抓拍就很好看。”

大概也是最後一張。

正如沈時青所言,這麽抓拍就很好看。

秦柏言也盯住屏幕。

照片裏的青年與自己緊靠著,彎著眼在笑,照片的定格剛剛好。

這是他和沈時青的第一張照片。

心口處穿進一陣柔軟的風。

男人轉眸,視線牢牢靠向青年。

沈時青能讀懂這個眼神。

於是仰起頭,主動大方的吻上男人的唇瓣。

他閉上眼,認真仔細的。

感受著。

又吹來一股寒風,揚起兩人頭頂的黑發,揚起青年大衣的領口。

秦柏言伸出手掌扣住青年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青年大膽的回應著。

這個吻是和風聲一起停下的。

沈時青輕喘著氣,大腦稍稍有些缺氧。

秦柏言將青年摟在懷中,輕嗅著:“你身上有股椰子的味道,好好聞。”

“應該是沐浴露的味道。”青年回答,由著男人抱。

他靠在男人寬厚的肩上,擡頭。

夜色漸濃,一輪彎月懸掛在飄渺的天空。

他小時候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叫月有陰晴圓缺。

忽而鼻尖有些泛酸,連帶著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秦柏言以為是這室外的風吹的,匆忙松開青年:“我們先去車裏,這裏太冷。”

沈時青乖乖跟著男人往停車場方向走。

車裏的暖氣開的很足,但不知怎麽回事,沈時青還是覺得冷。

他靠在車窗旁,望著窗外一幀幀掠過的風景。

視線愈來愈模糊。

身旁的男人開口,手指撚住青年肥嘟嘟的耳垂:“勞煩小沈先生把合照發給我。”

沈時青不敢轉回身去看男人,耳根有些癢,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這是專屬。”

男人輕笑:“本人也不能有麽?”

“只能我有。”沈時青咬住唇瓣,故作輕松的語氣。

他並不打算將這個留給秦先生。

他不打算留下什麽存在過的痕跡。

以免日後給秦先生留下什麽不必要的困擾。

“好吧,那下次我拍一個專屬於我的。”

青年沒有回話,只是將腦袋的重心倒向男人,緩緩閉上眼。

好累,好困。

他想睡覺。

青年睡了很長的一覺,似乎天荒地老。

醒來時,男人並不在身邊,眼前是臥室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覆古吊燈,窗外錄進沙沙風聲。

昨晚像是一道分界線。

嵐京的天氣徹底邁入寒冬。

沈時青昨晚吃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會胃疼的厲害,艱難從臥室裏出來,便被室外的溫度惹得打了一個噴嚏。

他知道藥箱放在哪裏,想著自己拿點胃藥吃,就不要麻煩徐醫生這麽冷的天氣來跑一趟了。

彼時樓下廳中沒有人,沈時青聽到室外聲音嘈雜。

似乎是忽然降溫,大家都忙著將園中的盆栽綠植搬進暖房。

青年趁機拿了兩片胃藥吞下,緩了好一會才慢慢走到門外。

羅伯見到青年,撇了撇身上的寒氣走近:“小沈先生怎麽出來了,外頭冷。”

“需要幫忙麽?”沈時青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緩過來。

“不用,秦先生做了早餐走的,您快去吃。”羅伯拍著青年的肩,將青年勸進屋子,“外頭凍得慌,別出來了。”

沈時青被推著進了屋子。

餐桌的保溫臺上擺著一份培根雞蛋還有一杯熱乎乎的牛奶。

青年坐上餐桌。

火候剛剛好的雞蛋上用番茄醬點綴著一個笑臉。

不算多精致專業的笑臉,卻並不失可愛。

尤其是在知道,這是出自秦先生之手的時候。

腦中浮現出男人那張冷峻的臉和自帶疏離感的那雙冷眸。

再瞧瞧眼前這張有些潦草的笑臉煎蛋。

嗯......挺萌的。

青年低頭輕笑,手中沈甸甸的銀叉始終揮不下,最終選擇先喝一口熱牛奶。

桌上的手機叮咚一響。

他拿起查看。

剛好是秦柏言發來的信息。

秦先生:[醒了麽?]

現在已經快十點半,男人現在才發信息,大概是怕吵到青年。

秦先生:[桌上有我做的早餐。]

秦先生:[醒了記得吃。]

青年打開相機,對著餐盤拍了一張上傳。

沈時青:[照片jpg.]

沈時青:[已經在吃了。]

秦先生:[味道還可以麽?]

沈時青:[好吃。]

沈時青:[饞嘴jpg.]

秦柏言:[中午我大概趕不回來,最近比較忙,晚上盡量早一點。]

沈時青:[好。]

沈時青:[沒事。]

發完,他便松下手機,抿唇準備身心投入的去吃飯。

雞蛋卷上微焦的培根,口感豐富,秦先生大概是在培根上加了一點黑胡椒,味道很香。

奇怪,明明很好吃。

可為什麽,他還是覺得心口空空的。

填不滿。

胃現在已經撐不得,青年只能選擇在後山的田裏拔了大半天的蘿蔔。

他想,自己也許等不到下一批蘿蔔成熟,先幫忙收掉這一批吧。

黃昏時分,稍稍回暖一點的天氣降至冰點,

青年也被後山的工作人員催著回了秋園。

秦先生還沒回來。

偌大的園子裏,可以搬動的綠植盆栽都被移位放進了暖房裏。

顯得那棵參天的老香樟都變得格外寂寥。

青年站在香樟下,俯身餵著池中的錦鯉。

等氣溫再降下些許,魚池裏的水便會結冰,在此之前,錦鯉會被轉移進室內的魚缸裏過冬。

沈事情將魚餌沒入清淺的水中,低眸望著那幾只被養很好的三色錦鯉。

其實。

在秋園裏。

他和這幾只小錦鯉也沒什麽區別吧。

被照顧。

被圈養。

唯一不一樣的是,魚類只有七秒記憶。

而他不是。

他會記得好久。

“你們肯定不會記得我了。”青年的神色再度暗下 ,緩緩直起身子,深吸一口獨屬於秋園的空氣,“不記得也好。”

秋園最美的時候是夏秋季節。

冬季如果下了雪,大概也會是銀裝素裹的一番景象。

青年的眼裏也覆上一層雪色。

秦柏言在夜裏九點前才趕回來,風塵仆仆的,帶著一盒蘇市有名的綠豆糕。

“嘗一個再睡覺?”

沈時青靠在臥室的古董沙發前,昏昏欲睡:“這是什麽?”

“蘇市的綠豆糕。”男人揉著青年軟乎乎的烏發,“聽說很好吃。”

青年從沙發上挺起脊背,睜著那雙朦朧的眼,沒什麽意識的伸手往茶幾上摸。

秦柏言被逗笑:“這麽困啊,小沈先生。”

沈時青的意識漸漸清晰一些:“蘇市......您去蘇市了麽?”

“嗯。”男人點頭,替青年拆著包裝,“處理完趕回來的。”

沈時青:“累麽?”

“還好。”

還好。

青年註視著男人那張帶著倦意的臉,明明就很累。

秦柏言拿出一塊純手工的青綠色豆糕,送到青年的唇邊:“嘗嘗?”

沈時青咬了一口,便窩進男人懷中。

粉質的綠豆糕在嘴裏化開。

“以後別這麽趕,要多休息一點。”沈時青環住男人的腰,臉埋進胸膛。

幹凈的烏木香竄進鼻間。

“明天要飛美國,估計得一周才回來。”秦柏言任由青年抱著,唇角難控的上揚,“所以想著趕回來見你。”

他和小沈先生之間那無形的距離,好像不存在了。

真好。

明天就飛美國。

明天。

青年的手指不禁用力抓住男人腰後的衣料。

沈時青:“這麽快麽?”

男人點頭:“嗯,和人約了見面的時間。”

和誰呢。

宋蘊女士麽?

沈時青沒有問出口。

那雙朦朧的眼徹底清醒。

他將臉從男人厚實的胸膛裏鉆出來,雙手上移,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秦柏言也伸手護住掛在自己身上的青年,那只大掌扶住青年纖瘦的腰肢乃至後背,另一只手上還舉著那半塊綠豆糕,稍稍顯得有些局促。

“怎麽了?”

“看看您。”

男人笑,並不掩飾唇角上揚的弧度:“還吃綠豆糕麽?”

青年搖頭,只是更緊的圈住男人的脖頸。

“不好吃麽?”

“好吃。”沈時青回答,嗓音稍稍有些啞,“但現在不要吃了。”

青年只是盯著他,像是要透過鏡片,透過瞳孔,只穿男人的眼底。

男人的語氣裏帶上幾分趣味,劍眉輕挑:“我有這麽好看麽?小沈先生?”

沈時青沒有即刻回話,依舊無比認真的註視著男人。

他沒有敢在自己清醒的時候這樣盯著秦先生看過。

今天這麽一看。

秦先生真的,很好看。

五官像是出自藝術家之手,立體深邃。

沈時青伸出指尖,撫上男人性感的唇角:“秦柏言。”

怕再沒有機會這樣喚一次。

秦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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