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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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人那雙眼尾多有褶皺的眸中,有掩不住的擔憂之色。

沈時青很少見到羅伯露出這樣的神情。

“秦先生他......出了一場車禍。”

“什麽?”青年睜圓那雙杏眼,從客廳的沙發上猛地起身。

後面的好幾分鐘裏,他的大腦都是混亂的,白花花一片,只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在確定他沒有聽錯,也不是自己在做噩夢後,青年便執意要去醫院。

羅伯原本不讓他去:“您自己也還在生病,醫院裏秦先生有人照顧的.......”

青年卻像是什麽也聽不進去,他要去見秦先生,他一定要見。

羅伯拗不過青年 ,最終還是和青年一起坐上去往醫院的轎車。

秦先生出車禍了,在今天午後的千赫大道,轎車和一輛失控的貨車相撞,司機傷勢嚴重,秦先生也還在昏迷。

暫時還不能確定這真的是一場意外還是人為,所以秦柏言的狀況是保密的,所在的醫院也是秦氏手下的私立醫院,沒有消息能從醫院的白墻上透出去。

沈時青被帶進醫院頂層的Vip病房,這個Vip病房占地面積很廣,並且整個樓層的醫務只照顧關註一人。

偌大的病房裏,只有心電監護規律的“滴滴”聲。

秦柏言躺在病床上,雙眸緊閉,唇瓣的血色不佳,額角處被一快紗布覆蓋,顴骨有一點輕微的擦傷。

床旁的監護上顯示著幾個各色的數值,隨時監測著男人的生命體征。

男人的身體大多掩蓋在被子下,這是沈時青肉眼能看見的幾處外傷。

他不知道除了臉上的傷之外,秦先生還有哪裏受了傷,傷的重不重,能不能恢覆,還會不會醒過來。

這些問題一個又一個的,在青年的顱內蹦出。

又想起昨天還好好的秦柏言。

他為什麽就不答應秦先生呢?

辭職就辭職嘛。

有什麽的。

青年的眼圈開始泛紅,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流轉的眼神恰好從一旁的徐醫生身上掃過。

沈時青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徐醫生,秦先生的狀況......怎麽樣?”

徐天一身白大褂,語氣平靜:“小沈先生放寬心,秦先生的臟器都沒有損傷,顏面部有外傷之外,脛骨有一處骨折,術後情況良好。”

沈時青:“那他......什麽時候能醒?”

徐天:“等麻醉藥效過了就會醒的。”

青年眼周的紅圈並未消散:“我能在床邊陪陪他麽?”

“可以的。”徐天點點頭,“不過小沈先生自己還沒完全恢覆,還是要多註意休息,可別到時秦先生醒了,您又病倒了。”

徐天也算的上是沈時青的主治醫師,對於青年的身體狀況可謂是了如指掌。

要是秦總醒過來,小沈先生又病倒了,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青年木訥的點點頭,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他就這樣呆呆地坐到床沿的小椅子上,就這樣靜靜的註視著床上的男人。

從前似乎,都是他這樣躺著。

病房裏的燈光是護眼的暖黃色,濕化瓶裏的氧氣水咕嘟咕嘟響,沈時青時而盯著男人的臉看,時而又盯著床邊的監護看。

他忽而又想起昨夜裏做的那個夢,那個他怎麽也追不上秦先生的夢。

青年那雙杏眼紅通通的,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男人那只沒有再輸液手。

秦先生的手指修長,手掌也寬大。

沈時青的手掌輕輕覆上男人微涼的手背,試圖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捂熱男人的手背。

也試圖以此來感受,來確定。

秦先生在。

秦先生就在他的身邊。

麻醉的效果太好,秦柏言始終沒有清醒的跡象。

沈時青握著男人的手,用眼神描摹過男人下頜的每一處棱角,傾聽男人規律而又綿長的呼吸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用這樣不舒服的體姿睡著的。

再次醒來時,脖子有種要斷掉的感覺。

青年艱難掙紮著,將腦袋擡起。

脖子好酸,好像落枕了。

沈時青表情痛苦的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床上秦柏言那張周正的臉也映入他的眼簾。

“回去睡吧,這裏睡覺多難受。”

是的,秦柏言醒了,那雙標致的桃花眼終於是睜開的狀態,只是語氣與音量都比尋常要弱上些許。

“秦先生 ,你醒了。”

沈時青霎時間都忘記裏脖子的酸楚與疼痛,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聲音有些啞但因為情緒激動的原因,聲色間又添上了幾分亮色,就連那雙又紅又腫的眼在這一瞬被點亮。

只是那雙杏眼亮完很快便蒙上了一層水霧。

“你醒了。”青年重覆著。

貼著男人手背的掌心和指節用力,包裹握住男人的手。

男人闔了闔眼,同樣也回答了兩遍:“醒了,醒了。”

青年眼中的水霧湧出眼眶,又不好意思在秦先生面前掉眼淚,便只能很突兀的低下臉。

無巧不成書,低下的這一瞬,滾燙的淚水恰好滴落在男人的腕上。

好像很輕,又好像很重。

他知道秦先生醒了他應該高興才對,可是情緒和眼淚還是一點也不受控制。

“我醒了的,小沈先生,哭什麽?”秦柏言當然能看出忽然低下腦袋的沈時青是在偷偷掉眼淚。

他將視線微微下移,即使沒有戴眼鏡,他也能看見自己腕上的那滴淚漬。

“對不起......”沈時青吸著鼻子,盡量不讓自己太過失態,可是眼淚還是該死的往下掉。

“您說的那些要求,我都可以......”像是下定了什麽天大的決心,低著腦袋狂掉眼淚的青年終於擡起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

青年的臉上掛著兩條淚痕,鼻尖也泛出一層粉紅,那雙新眼紅腫的快要和核桃形似。

秦柏言將此收入眼底,不由蹙起那雙劍眉。

他只是昏迷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小綿羊怎麽就把自己搞成這樣子了。

青年哽咽著,將自己剛剛沒有說完的話語補全:“我都可以答應......你不要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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