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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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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甚爾咧開嘴笑了,那笑容牽扯著嘴角猙獰的疤痕,更顯兇戾。

——無名的異能力果然給了他天大的驚喜。整個禪院家,上至家主,下至炮灰,竟無一人記得“禪院甚爾”的存在!

男人的心情如同玩弄掌中獵物的黑豹,充斥著扭曲的愉悅。他低沈地回應道:“甚爾。我的名字。”

“貨”已經挑揀妥當,架也打得盡興。

甚爾並無意將禪院家屠戮殆盡。畢竟,講究個“可持續性竭澤而漁”嘛。他反手一個幹脆利落的手刀劈暈禪院直毘人,像丟棄破布袋般將那灰發老者扔在地上,隨後邁開步子,徑直朝遠處一直旁觀的禪院真希走去。

墨綠色短發的女孩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方才那兔起鶻落般的戰鬥快得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父親禪院扇和家主直毘人叔叔就已重傷倒地。

好強!

眼看男人再次掏出了那個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立方體“咒具”,女孩心頭一緊,急忙開口:“等等!不用這個!我……我跟你走!”她不想像貨物一樣被收進那詭異的東西裏。

甚爾聞言,鋒利的眉梢一挑。讓一個清醒的大活人跟著他長途跋涉回橫濱?這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

“這可不行……”他斷然拒絕。

話音未落,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莫西莫西?”一個帶著明顯外國腔調、日語發音有些生澀的少年聲音從聽筒裏傳出,“無名先生給了我這個號碼,請問是甚爾先生嗎?”

無名?

甚爾猛地想起之前那通電話裏無名最後含糊的交代。

他粗聲粗氣地回道:“你就是那個‘綠色的外國人’?”

“欸?無名先生是這麽介紹我的嗎?”少年似乎吃了一驚,但很快又恢覆了那種輕快的語調,“我叫安托萬·德·聖-埃克蘇佩裏!您叫我埃克斯就好啦!”

甚爾不耐煩地打斷:“老子記不住男人的名字。”

“啊、這樣啊……”埃克斯的聲音明顯蔫了下去,透著委屈。

甚爾懶得廢話:“少啰嗦。你怎麽接我?開車?”

“當然不是!”少年的聲調陡然拔高,充滿了異能力者的驕傲,“是用我的異能力啦!只要告訴我您的具體坐標就好!我馬上就能到您身邊!”

傳送類的異能力?甚爾眼神微動。

這倒省心了,不用擔心暴露行蹤。至於旁邊這個……他瞥了一眼惴惴不安、滿身是傷的禪院真希。

“地址是……”他報出了山腳下的位置,“再帶一個人,行不行?”

埃克斯立刻應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待會兒見!”

甚爾幹脆利落地掛斷收起手機,下巴朝禪院真希一擡:“跟上。”

男人的速度極快,即便身後跟著一個傷痕累累的傷員,他的步伐也絲毫沒有放緩。黑色的身影在林間如鬼魅般迅捷穿梭,禪院真希只能咬緊牙關,拼盡全力追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火辣辣地疼。

山腳下,道路的盡頭。

埃克斯百無聊賴地蹲在路邊,嘴裏叼著一根草莖。

他已經到了十幾分鐘。腳下的馬路在此處徹底斷絕,深入前方的只有莽莽山林。這片區域顯然人跡罕至,除了幾只好奇張望的松鼠,再無活物。

甚爾先生給的定位……靠譜嗎?

少年苦惱地撓了撓他那頭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的金發。

一個連人名字都懶得記的家夥,真的能準確描述位置嗎?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

“餵,你就是那個綠色稻草人?”

少年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跳起來,大聲抗議:“怎麽又變成稻草人了啊!我是埃克斯!安托萬·德·聖-埃克蘇佩裏!”

甚爾抱著手臂,一臉“管你叫什麽”的無所謂:“隨便。現在能走了嗎?”

埃克斯轉過身,這才看清來人。

好高!好壯!他仰頭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腱子肉、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黑衣男人,默默在心裏掂量了一下——這家夥一拳能打飛十個自己。

算了,惹不起。

埃克斯的目光很快落到男人手臂上掛著的渾身是傷的小女孩。

畢竟是小孩子,再拼命也不可能跟上甚爾,所以最後還是被男人嫌棄的一手抄起帶了下來。

少年皺起了眉頭,擔憂地問:“呃……甚爾先生?我們……是不是先送這位小小姐去醫院比較好?”

“直接回去。”甚爾斬釘截鐵地駁回,眼神兇惡地掃過來,“少管閑事。”

“可、可是……”埃克斯還想爭辯,但在男人極具壓迫感的瞪視下,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好吧。”他無奈地妥協。

少年深吸一口氣,擡起右手。銀綠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纏繞著他的身軀,奇異的文字虛影伴隨著光芒流轉、顯現。他低聲吟誦,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你明白,路太遠,我無法帶著軀體走,太沈重。”*

柔和而聖潔的光輝自他周身流淌而出,於虛空中交織、凝結——一扇纏繞著嬌艷欲滴的金屬玫瑰、造型繁覆而神秘的大門緩緩成型。男孩伸出雙手,用力一推。

“吱呀——”

沈重的金屬大門緩緩向內敞開,露出門後一片純粹而耀眼的白色光幕。

埃克斯回頭,朝兩人示意:“跟我來。”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擡腳,一步邁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

橫濱某處僻靜的街角,空間細微地波動——一扇華麗的歐式鐵門突兀浮現。

埃克斯率先邁出,緊接著是拎著禪院真希的甚爾。

“就是這裏了,”少年指向一條不起眼的巷道深處,“無名先生的家就在裏面,您應該認得路吧?”

“嗯。”甚爾低沈地應了一聲。

“那就好。”一身綠色長袖長褲的少年下意識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把憋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雖然我還是覺得……應該先送這位小姐去醫院看看……我還有任務在身,得先走了!請代我向無名先生問好!”

被男人那雙野獸般的翠綠眼眸淡淡掃過,少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語速飛快地道別,轉身幾乎是逃也似地重新踏入那扇門中。

玫瑰纏繞的鐵門在他身後無聲消失,仿佛從未出現。甚爾這才收回目光。

“還醒著?”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提著的禪院真希,感覺輕飄飄的,沒什麽分量,像只孱弱的幼貓。

禪院真希被他一路拎著在山林裏高速顛簸,又經歷了那光怪陸離的傳送,胃裏早已翻江倒海。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沒吃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也微弱得像貓崽的嗚咽:“……還……活著。”

“行。”男人不再多言,拎著她大步走向巷道盡頭,擡手敲響那扇不起眼的屋門——如同上次一樣,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無名家中。

無名仍在吧臺後鍥而不舍地搗鼓他那壺命運多舛的咖啡。

001的虛擬雲雀形象蹲在咖啡壺旁,發出一陣嘆息:“無名先生,您真的……不考慮放棄嗎?”

無名頭也不擡,語氣堅定:“失敗乃成功之母。”

001的豆豆眼閃過一絲無奈:“恕我直言,成功知道他的母親已經足夠繞地球赤道三圈了嗎?”

“……”無名十分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不會說話就把發聲模塊關了,001。”

一人一AI的拌嘴逐漸升級,氣氛逐漸升溫,就在無名盤算著要不要動用點“非常規手段”,化為模因形態在虛擬空間裏跟這只欠扁的電子鳥來一場賽博1v1人雞快打時——

001突然語調一轉,發出提示:“檢測到空間波動——甚爾先生回來了。”

青年聞聲擡眼望去。

玄關處,空間泛起熟悉的金色漣漪,一身黑衣、氣息凜冽的男人身影清晰浮現。

這個時間……無名瞥了眼墻上剛過正午的咕咕鐘,心下微訝:效率真高,不愧是前·咒術界第一殺手。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男人手裏拎著的那個小小身影。

沒有使用奇物收納,而是親自帶回來……看來這孩子,有點特別。

青年那雙血玉般的眸子微微瞇起,帶著探究:“這位是?”

甚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禪院家出產的……‘天與咒縛’。”

啊。

無名瞬間了然。以甚爾對禪院家的深惡痛絕來看,這個家族對待“無咒力者”的態度必然極其惡劣。眼前這個小女孩的處境……恐怕與甚爾當年如出一轍。

那麽,甚爾會順手把她撈出來,甚至起了那麽一絲絲惻隱之心(盡管他本人肯定不會承認),也就說得通了。

青年從吧臺後繞出,伸手接過了昏迷的女孩。

入手的分量讓他微微一怔——不僅個子矮小,身體也輕得過分。他不動聲色地用一絲虛數能量探入女孩體內——“……外傷內傷都不輕,但這恢覆速度……快得驚人。”

相對於普通地球人,這孩子的生理狀態穩定得堪稱異常。

甚爾在一旁嗤笑一聲,帶著點嘲弄:“這就是‘天與咒縛’。”

極致的□□強度與恐怖的自愈力,無限逼近人類生理的極限。無名覺得這設定有點像仙舟武俠小說裏描寫的那些體修狂人。

“這樣的話,常規醫療就足夠了,用點恢覆藥劑就行。”無名將女孩小心安置在沙發上,擡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很快,一個通體純白、造型簡約流暢的小型懸浮機器人頂著一個銀色托盤,無聲地漂浮而至。

這是無名在拿醜寶跟自己的科技水平做了一番對比後,從{箱這世界}的倉庫深處翻出來的壓箱底老古董——空間站早期版本的醫療機器人。

在空間站標準看來落後得掉渣,但放在地球上,絕對是黑科技級別。

甚爾饒有興致地挑眉,看著這個奇特的飛行機械飄近。無名從托盤上取下一支裝有瑩藍色液體的藥劑,動作輕柔地給女孩餵了下去。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她蒼白如紙的臉色迅速恢覆了一絲紅潤。

雖然眼前這一切——從機器人到藥劑——都透著一股絕非異能力的科技感,但甚爾非常清醒且明智地選擇了沈默。不該問的,絕不問。

“好啦。”青年滿意地一拍手,這才想起關鍵問題,“對了,還沒問呢,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甚爾回答得幹脆利落,毫無負擔:“不知道。”

無名:“欸——!?”青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血色的眼眸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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