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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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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

雲雀被懟得說不出話來,這種憋屈在他二十幾歲的人生中都是少有的。

他拼命抑制著洶湧的憤怒和羞愧,深吸幾口氣,“我拒絕。我絕對不會讓我將來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迪諾看著他的堅決,突然想起阿綱直接在他面前承認喜歡雲雀的事情。

這就是阿綱給他的底氣嗎?他們之間到底到了哪一步呢?互通心意了嗎?

想到這一點,迪諾如蟄伏在暗中的蛇,吐著信子,試探著,“對了,恭彌。你知道昨天阿綱跟我說了什麽嗎?”

這句話成功制止了雲雀的腳步。

“他說他對你並沒有一絲愛情,只是因為他不願意讓你離開他的身邊,故意騙你的。你知道的,他把夥伴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他看著雲雀變了臉色,接著說道,“他主動說過愛你嗎?他說過不愛我嗎?”

“閉嘴!”雲雀怒極,手臂一揮,打碎了旁邊的一個裝飾的花瓶。

雲雀的反應給了他信心,至少兩人的感情並沒有穩固,沒有說明白。

於是他接著說道,“如果他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為什麽不選擇和你訂婚,而是選擇了我?”

“該不會他跟你說,什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你就信了吧。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你來找我,阿綱知道嗎?他知道了會生氣吧。”

迪諾了解綱吉,他絕對不會讓恭彌出面處理這件事情。

雲雀極度忍耐著怒火,留下最後一句話,“我依然會向你挑戰。”說完走出了房間。

卻在離開加百羅涅後,被氣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可惡的澤田綱吉,以及……,可悲的自己。

另一邊,迪諾癱在單人皮質沙發上,怎麽辦?事到如今,是不是只能接受挑戰了?

雲雀就像他所說的那樣,將他即將挑戰迪諾的事情散布出去。

如預料一般,圍繞著教父的爭奪引起了裏世界極大的關註。

消息迅速傳播。

輿論逼得迪諾沒有拒絕的餘地。

原本守護者們就對他們的事情有所疑惑,這下子,所有人都猜到了可能真的發生了什麽。

心裏極度不平衡,對雲雀的嫉妒猶如瘋長的野草一般。

彭格列總部,首領辦公室。

獄寺匯報完了工作,卻沒有立即離去。他看著十代目認真處理事情的樣子,抿緊了嘴唇,猶豫萬分,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十代目……,您和雲雀之間……”

“啊,你說雲雀學長嗎?我最近都聯系不上他。獄寺君有辦法嗎?”

獄寺看著他明顯逃避的態度,不再追問,而是把話咽了回去。

六道骸:“教父真是心胸寬廣啊,那能不能多我一個呢?“

山本:“阿綱…… 即使是在這個時空,即使你訂婚,最後卻還是走向了他嗎?為什麽偏偏是他……”

最後一個來找他的是Reborn。

“Reborn,連你也是來說我的嗎?”阿綱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

Reborn走過去,坐著背靠在他的腦袋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你的做法確實不聰明呢。”

“Reborn你還真的是不留情面呢。”

“你是真的喜歡雲雀嗎?”

阿綱用沈默回答了這個問題。

“讓我猜猜發生了什麽事……”Reborn將阿綱追過去後發生的事情猜了個大概。

“Reborn,你真厲害。”阿綱沮喪地回了一句。

“不是我厲害,而是我了解你,阿綱。”Reborn幽幽地說道,“你打算怎麽辦?”

“我還是打算阻止這場對決。可是雲雀學長不肯見我。”

“阿綱,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聊過愛情。愛情不但有甜蜜,心動,還有嫉妒,仇恨和殺戮。你知道,這世界有多少殺人案都是情殺嗎?”

阿綱感覺到Reborn傳來的體溫,稍稍放松了些,“我知道。但是……,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雲雀學長了,我就……”

“那如果別的夥伴也這樣呢?”

“我不知道,我反思過了。這確實不是個好辦法。”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可能有一天也會離開。”

阿綱震驚,立即坐了起來,“Reborn,你要去哪裏?”

Reborn後仰跌在了桌上。

他一躍起身,重新坐下,“我是想說,這世上本沒有永恒,試問有多少人能陪你到最後。他們總會離開的,或早,或晚。”

“如果雲雀下定決心一定要走,那你要做的,就是給自己時間習慣這件事。”

阿綱聽了進去。

“不過,不需要太過責怪自己。畢竟誰都有軟肋。這太正常了。”

“謝謝你,Reborn。”阿綱眼神閃動。

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阻止這件事情。

就在雲雀挑戰迪諾的前天,阿綱一籌莫展之際,另外一個人的出現意外解決了這件事情。

雲雀私宅。

雲雀恭彌正坐在桌前,擦拭著浮萍拐。對於明天的戰鬥,他並不太擔心。他相信以他的實力,足以戰勝迪諾。

那之後呢?婚約真的能那麽順利退掉嗎?

他又能把澤田綱吉抓在手裏嗎?他甚至想能不能像上次一樣,問問十年後的自己,該怎麽辦。

他輕嘆了一聲,突然想起了迪諾說的那些話。心中抑制不住地難過、煩躁和郁悶。

這時,草壁哲矢推門進來,“恭先生,雖說現在是冬天,可是也不能把窗子關得那麽嚴實啊。今天天氣還不錯。”

說著,他走過去,拉開窗簾,將窗戶打開了一半。

突然,一顆子彈呼嘯而來,擦著草壁的肩膀,朝著雲雀的腦袋飛去!

草壁甚至來不及轉頭,來不及呼喊。

砰!

子彈打在了地板上!周圍閃動著綠色的雷之火焰。

雲雀身體後仰,成功躲過了這次暗殺。

“恭先生!”草壁趕緊將窗戶關好,跑過去查看雲雀的情況。

“我沒事。”雲雀銳利的鳳眼仿佛穿過了緊閉的窗戶,看向外面。

他對著草壁說,“既然人來了,就別走了。”

“是!”

草壁打通了電話。

距離最近的護衛圍了上去,雲雀特別吩咐一定要調集霧之術士。

雖然他很討厭霧之術士,不得不說,這種時候特別好用。

殺手成功被困住了,雲雀迅速趕到現場,與這個暗殺者交上了手。

正面硬剛,他哪裏是最強守護者的對手。

槍很快就浮萍拐打斷,他自己也如同那支槍一樣,跪在地上,口吐鮮血。

冰冷的浮萍拐靠在脆弱的脖子上,帶來了死亡的威脅。

“這不是裏世界榜上有名的殺手—裏昂嗎。”雲雀一把扯下他的面罩,“誰派你來的?說!”

那雙灰色的眼睛心有不甘地看向雲雀,答非所問,“你怎麽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躲開我的子彈?”

“告訴你也無妨。”雲雀睥睨著他,“我猜到這幾天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所以一直在周身5米內釋放出稀薄的雲之火焰。5m的距離已經足夠我躲避任何的攻擊了。”

“可惡!”他捂著胸口,又吐了一口鮮血,“最強守護者真不是開玩笑的。”他自嘲一聲,想起了委托人的警告。

如果雲雀近身,他將沒有逃跑的可能。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誰派你來的嗎?”

“我,我有話跟你說,單獨的。”他仰視著勝利者。

“好。”雲雀命草壁將人帶回。

在囚室。

“你要說什麽?”雲雀隔著一道鐵欄,坐在凳子上,看著裏面被綁著的人。

“嘿嘿,”他毫無懼色,“你一定知道澤田綱吉訂婚那天,未婚夫遭受了攻擊吧。”

雲雀不置可否。

“那你知道不知道,更早的時候,澤田綱吉的未婚妻曾經在游樂園也遭受了攻擊。”他用誇張的語氣訴說著。

“專門傷害澤田綱吉的婚約者。他真的被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愛著呢。”他哈哈大笑,不知道是笑幕後主使,還是笑澤田綱吉。

“連這一次襲擊你也是他的命令。而且他就在澤田綱吉身邊。”

雲雀很震驚,他雖然兩件事都知道,可是從來沒有把它們聯想起來。

他不露聲色,淡然地問道,“是誰?”

“想知道嗎?”他誘惑著。

“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是別人派你來挑撥離間?”

“你可以去查給我打錢的賬號。”

“賬號可以是虛擬的。”

“我可以給你看信物。”

“信物也可以是偽造的。”

“這樣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以自己親自去確認。這總不會有假吧。”他一臉奸笑,法令紋深得將臉分成了三個區域。

第二天,雲雀回到了彭格列總部,趁人不備,摸進了某個房間。

他在衣櫃裏面小心翻找著,終於在最底部,層層衣物掩埋的暗格之中,雲雀找到了那個東西。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被嚇了一跳。

“餵,哲矢。什麽事?”

“恭先生,殺手被殺了!”裏面傳來草壁著急的聲音。

“你冷靜一些,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雲雀將那瓶東西往空氣中一噴,一吸,頓時臉色變得難看。

那是澤田綱吉原本的信息素氣味,作為Alpha的時候。

“大概在一個小時之前。”他有意識放緩了聲音,“對方毫無掙紮,一擊斃命。”

“恭先生?”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傳來回應,草壁疑惑地問道。

山本奪過了手機,掛斷了電話,“雲雀,你不該來。”

高濃度的鎮靜之雨近乎於停止了時間。雲雀維持著轉頭的動作,無法表達任何情緒。

山本另一只手拿回了那瓶禁忌的香水。自暴自棄地往空中噴了一下,臉上露出迷醉的表情。

“為了防止你向阿綱告狀,我只能讓你和那些秘密一起深埋地底!”

說著,他露出陰狠的表情,一刀插在了雲雀的腹部!

雲雀甚至不能作出痛苦的表情,除了身體的痛覺,也感覺不到鮮血從傷口流出。

山本將雲雀扛起來,小心地繞過巡邏的侍衛,將他放在花園的灌木叢中。

灌木上開滿了白色的小花,散發著濃烈的花香,足以掩蓋鮮血的味道和信息素的氣味。

“你知道嗎?雲雀。雨之火焰的精妙之處,甚至可以偽造死亡時間。”他說完,突然拔出了那把短刀,收進了匣子裏。

“再見了,雲雀恭彌。”黑暗中,雲雀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瞥見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雲雀現在思維很清楚,只有傷口在劇烈疼痛,可是因為鎮靜之雨,傷口沒有流血。

只有等雨之火焰慢慢消散,他的傷口才會慢慢滲血。然後在他可以自由活動之前,流血而亡。

室外的冬天很冷。

雲雀雖然穿著外套,可是隨著血液的流失,體溫也跟著流失了。

都怪他太過大意了,居然被暗算。等到早上被發現的時候,他的屍體估計都涼透了吧。

他看著漆黑的天空,譏笑一聲。腦子裏開始浮現自己的一生。

繁忙的,難得一見的父親母親。

教他體術的老師。

美麗的並盛。

可愛的雲豆。

以及,可愛的澤田綱吉。

想著想著,才發現跟他的回憶這麽少,簡直少的可憐。如果有時間多相處就好了。可惜,再看不到他白頭發的樣子了,也沒有辦法再陪在他身邊。

原本,對於他的不守承諾,他很生氣。現在只是遺憾,沒有跟他多說一句話,沒有跟他多相處片刻。

小動物如果看到他死了,會哭嗎?

會吧。

那就盡情地哭吧,就讓他的眼淚澆灌他的墳土吧。

這麽想著,心中好像暢快了些。可一想到他哭得傷心欲絕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疼。

算了,如果可能的話,還是不要讓他看到他臉色蒼白的醜陋模樣吧。

他思緒雜亂,很快失去了意識。在腦海中浮現著最後的遺憾,最後的疑問。

澤田綱吉他,愛他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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