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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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林程第二天沒出現在公司，說是生病了，在家裏修養。
有高層清楚實情，知道他是失足掉進泳池，然而不知道的是他嚴重到神志不清，高燒不退，嘴裏講胡話，吃什麽吐什麽，醫生拿著都棘手。
這些林汀瀾都沒關註，他下午交接了一下工作，換了身便服就離開工位，並且向助理保留了去向。
徐助理很惆悵，因為上司對他隱瞞了好幾次行程，這充分體現了上司對下屬的不信任，導致他每日三省吾身，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林汀瀾去了斛香山，謝師傅在聊天工具上給他發了一長串消息，假如祁衍的八字被動用，要想氣運迅速顯化，背後的人會在祁衍的墓地做手腳。
謝師傅派遣了自己的徒弟，讓小謝師傅陪他去一趟，以便確定是哪一脈的人行這種缺德事。
小謝師傅早已在斛香山半山腰等候，見到林汀瀾的時候還是那副溫潤和秀的模樣，腰間斜跨著樸素的帆布包，裝的也許是待會兒辦事的工具，懷裏居然還抱著那只黑貓，黑貓睜開眼盯著林汀瀾，熟悉的鬼氣刺激得它不耐煩甩了甩尾巴。
總之這位小謝師傅一點也不像去墓地幹活的臨時工，像到野外采風放松的大學生。
“林先生，我們走吧。”謝泠玉笑瞇瞇說道。
“嗯，請跟我來。”林汀瀾應聲，他在前面帶路，斛香山雖然不算陡峭，但是也不夠平緩，所以通路只通到三分之二高度的山腰，剩下半程全是一米多寬的泥土路，祁衍的棺材當時被人一段一段擡上山頂，費了些功夫。
泥土幹硬，不帶負累的兩人走得很快，大約二十分鐘就臨近山頂，經過一處高坎，林汀瀾被身前無形的手拉了一把，他站穩後轉身，小謝師傅看出他的想法，主動開口道：“不用了林先生，我可以。”
說完謝泠玉就跟練家子一般，抱著貓十分輕巧上了高坎，然後站定語出驚人，“林先生和您的先生真相配。”
林汀瀾冷不丁聽見這話，面露詫異看向謝泠玉：“你能看見他？”
“可以，”謝泠玉被一道冷冷視線註視，安撫炸毛的貓咪，將短暫觀察出來的細節緩緩道來，“黑色西裝，年紀輕，身量高，骨相佳，有點兇惡，是在維護你。”
祁衍自始至終都跟隨林汀瀾周身，外人在的時候並不發言，和謝泠玉碰面對方沒什麽反應，林汀瀾就以為察覺不了祁衍的存在，故而沒多此一舉透露，誰能想原來是謝泠玉不提。
“謝謝，”回應那句恭維，他奇道，“別人都看不見，你難道使用了什麽特殊方法？”
“有是有，這行的人都會點通靈功夫，不過我這雙眼睛比較特別，加上玄子警戒心比平時強，所以我才想到你身邊跟著靈體，開眼後發現你的先生也在。”謝泠玉省略得當解釋道。
危險因素混跡人群，鑒於謝泠玉那句有點兇惡，祁衍的命門被人家拿捏，林汀瀾不由為對方稍稍辯解：“我先生性情淡薄，其實無惡意，小謝師傅安心。”
旁邊的祁衍半挑眉，簡潔的家屬劃分令他收斂了神情，定睛一看臉上哪裏還有兇惡，只有我先生說什麽是什麽的配合。
小謝師傅善解人意:“我知道的，你們感情看起來很深厚。”
雖然不明白怎麽得出感情深厚的結論，但林汀瀾罕見地沒反駁，禮節性對小謝師傅笑了笑。
就這麽一路登上了山頂，山上草木茂盛，環境陰涼，稀疏陽光落在叢林，光影斑駁，泥土路還留存著腳印，是之前修建墓穴的人行經的痕跡，周圍花草被清除過，再走小段距離，白色木樁圈成的圍欄映入眼簾。
裏面種了四季常青的松樹，豎了塊墓碑，墓碑前插著燃盡的蠟燭香火，風吹雨淋下有些褪色了。
最引人註目的莫過於那座宏偉壯闊的“房子”，又寬又高，一磚一石打磨得光滑透亮，壁刻各種繁覆花紋，甚至鑲嵌了珠玉，上蓋勾雲飛檐，下砌鵝卵鋪地，何等堂皇。
林汀瀾第二次來祁衍的墓地，墓地主人陪他故地重游，有種道不明的詭異。好在祁衍一副回歸自己地盤的架勢，做派自然，打消了那點陌生感。
謝泠玉進了圍欄，仰起頭語調感嘆：“祁先生的墓真奢侈，太寬大了，頂級風水與頂級墓穴搭配，再引用上等八字，那就是絕佳的大富大貴格局，怪不得會引起人心貪婪。”
上等八字？林汀瀾頓了頓，不太能茍同，祁衍的八字若是上等八字，那前二十七年受的坎坷閑言算什麽，何況還有車禍這樣的劫數。
“小謝師傅觀過他的生辰八字？”
謝泠玉嗯了一聲，目光晃過祁衍，把黑貓放下：“我和師傅探討過，祁先生的八字早年是坎坷了些，但他的命格比起普通人貴許多，因此坎坷也不像貧苦病痛家散這類，如果沒出車禍，往後走他應該是富貴雙全的命格，而且不是一般的富貴，可惜。”
可惜一場車禍化作空無。
林汀瀾怔楞，壓下覆雜的心緒，他溫沈說道：“可見再多富貴不如身體健康。”
“那倒是，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謝泠玉讚同，他年紀不大，活得卻通透，話鋒一轉，他說道，“林先生別傷心，至少你先生還能以別的形態留在你身邊，我師父他老人家沒告訴我，可我也能分辨得出來，你先生的執念其實是你吧。”
林汀瀾含了意外問道：“這也是你開眼看見的？”
謝泠玉哈哈否認道：“誤會了，鬼魂因為執念化靈，我跟我師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處理的大部分是怨靈，其餘靈體懷有執念而駐留世間的極少，紅塵中萬事不過圍繞一個情字，親情，友情，愛情，為善為慈之情，簡而言之，你和祁先生本是伴侶，他又並非心生怨恨的怨靈，我自然就往你身上找緣由了。”
聽著小謝師傅與靈體打交道的經驗十分豐富，林汀瀾難免動了心思，他背著祁衍，輕聲對謝泠玉道：“那你師父說的反噬咒，會對我先生的靈體產生什麽影響？”
提起這個謝泠玉眸光閃爍，他正色回應：“顯化氣運越多，失衡越嚴重，既然是劍走偏鋒獲得的好處，想必也如夢幻泡影般留不住，最終只會自食其果。”
“操縱者將惡果有心牽扯至他人之身，不加以阻止，等平衡恢覆時祁先生怕是會魂飛魄散，再無蹤跡可循，可能林先生難以置信，但事實確實是這樣。”
林汀瀾聞言眉眼間慍色隱現，祁項裏竟如此泯滅人性，且不說是親生兒子，就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也不至於下這種毒手，貪婪沖昏了對方的頭。
“死人都不肯放過，我清楚利用祁衍八字的是誰，但和他接觸的那人還在查。”
“那人不管在道行還是在師承都略稚嫩，否則這件事沒那麽容易暴露，我懷疑對方還不知道祁先生化靈了，這點是個優勢，不然更麻煩，祁先生若被他囚住，相當於多了個籌碼。”
謝泠玉沈吟一會兒，“找到他後續就好辦了，我現在確認他布下的東西，林先生稍等。”
幸好祁衍的靈體沒被發現，林汀瀾憂心忡忡避到一旁，把空間留給謝泠玉，對方從帆布包裏掏出羅盤和銅錢，沿著墓地探查。
同樣避到一旁的還有祁衍，祁衍審視在他地盤巡視的謝泠玉一會兒，隨後歪頭開口道:“汀瀾，你瞞著我什麽事，為什麽他來這裏。”
林汀瀾心說你爸可真是個人物，要不是他就不會有這一系列添堵。
半真半假告知:“你的靈體出了些問題，是受墓地影響的緣故，小謝師傅能找到解決辦法，我請他來看看。”
“是這樣麽，”祁衍若有所思，瞧不出信沒信。
“是這樣。”林汀瀾口吻篤定，“不要緊，小謝師傅會幫忙。”
對於靈體出問題，祁衍不怎麽放在心上，他更介懷林汀瀾愁眉不展的樣子，伸手撫平愛人擰皺的眉心，他淡然說道:“既然不要緊，你就不必擔憂了。”
不該太過洩露情緒，以祁衍的洞察力絕對會發覺不對勁，林汀瀾斂了憂慮的神情，轉移話題，“之前你稱斛香山的墓穴又窄又暗，你是住進了石頭縫裏麽？”
裝委屈真有一套。
舊事重提，祁衍強調:“是棺材很窄很暗，月光照不進去，我不喜歡待在裏面。”
月光屬陰，靈體也屬陰，兩者同屬性相吸，月光對促進化靈有裨益，所以鬼物一類都偏愛在暗夜出行。
林汀瀾環顧墓地:“那你待在哪。”
“有時躺在墓上方，有時坐在松樹枝幹，山頂除了我很少遇見別的游魂，最初有兩個，但見了我嚇跑了，後來一直躲在山腳。”祁衍擡首示意他常駐的那幾個地方。
“嚇跑了，”林汀瀾視線順著對方所指，疑惑道，“你們還講究等級觀念，難道會有別的游魂來招惹你？”
祁衍說道:“別的游魂不敢招惹我，山頂是我的地界。”
看來謝師傅言之不虛，祁衍的靈體的確很強，不僅僅相對世人，在鬼魂的世界同樣厲害，總算占了一處上風，不能哪裏都受欺負受擺布吧。
嗯，林汀瀾對此給予伴侶肯定的眼神，“沒別的游魂欺負你，那就好。”
他語氣欣慰，有種袒護自己人的偏心，惹得祁衍閑散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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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林程第二天沒出現在公司，說是生病了，在家裏修養。
有高層清楚實情，知道他是失足掉進泳池，然而不知道的是他嚴重到神志不清，高燒不退，嘴裏講胡話，吃什麽吐什麽，醫生拿著都棘手。
這些林汀瀾都沒關註，他下午交接了一下工作，換了身便服就離開工位，並且向助理保留了去向。
徐助理很惆悵，因為上司對他隱瞞了好幾次行程，這充分體現了上司對下屬的不信任，導致他每日三省吾身，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林汀瀾去了斛香山，謝師傅在聊天工具上給他發了一長串消息，假如祁衍的八字被動用，要想氣運迅速顯化，背後的人會在祁衍的墓地做手腳。
謝師傅派遣了自己的徒弟，讓小謝師傅陪他去一趟，以便確定是哪一脈的人行這種缺德事。
小謝師傅早已在斛香山半山腰等候，見到林汀瀾的時候還是那副溫潤和秀的模樣，腰間斜跨著樸素的帆布包，裝的也許是待會兒辦事的工具，懷裏居然還抱著那只黑貓，黑貓睜開眼盯著林汀瀾，熟悉的鬼氣刺激得它不耐煩甩了甩尾巴。
總之這位小謝師傅一點也不像去墓地幹活的臨時工，像到野外采風放松的大學生。
“林先生，我們走吧。”謝泠玉笑瞇瞇說道。
“嗯，請跟我來。”林汀瀾應聲，他在前面帶路，斛香山雖然不算陡峭，但是也不夠平緩，所以通路只通到三分之二高度的山腰，剩下半程全是一米多寬的泥土路，祁衍的棺材當時被人一段一段擡上山頂，費了些功夫。
泥土幹硬，不帶負累的兩人走得很快，大約二十分鐘就臨近山頂，經過一處高坎，林汀瀾被身前無形的手拉了一把，他站穩後轉身，小謝師傅看出他的想法，主動開口道：“不用了林先生，我可以。”
說完謝泠玉就跟練家子一般，抱著貓十分輕巧上了高坎，然後站定語出驚人，“林先生和您的先生真相配。”
林汀瀾冷不丁聽見這話，面露詫異看向謝泠玉：“你能看見他？”
“可以，”謝泠玉被一道冷冷視線註視，安撫炸毛的貓咪，將短暫觀察出來的細節緩緩道來，“黑色西裝，年紀輕，身量高，骨相佳，有點兇惡，是在維護你。”
祁衍自始至終都跟隨林汀瀾周身，外人在的時候並不發言，和謝泠玉碰面對方沒什麽反應，林汀瀾就以為察覺不了祁衍的存在，故而沒多此一舉透露，誰能想原來是謝泠玉不提。
“謝謝，”回應那句恭維，他奇道，“別人都看不見，你難道使用了什麽特殊方法？”
“有是有，這行的人都會點通靈功夫，不過我這雙眼睛比較特別，加上玄子警戒心比平時強，所以我才想到你身邊跟著靈體，開眼後發現你的先生也在。”謝泠玉省略得當解釋道。
危險因素混跡人群，鑒於謝泠玉那句有點兇惡，祁衍的命門被人家拿捏，林汀瀾不由為對方稍稍辯解：“我先生性情淡薄，其實無惡意，小謝師傅安心。”
旁邊的祁衍半挑眉，簡潔的家屬劃分令他收斂了神情，定睛一看臉上哪裏還有兇惡，只有我先生說什麽是什麽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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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明白怎麽得出感情深厚的結論，但林汀瀾罕見地沒反駁，禮節性對小謝師傅笑了笑。
就這麽一路登上了山頂，山上草木茂盛，環境陰涼，稀疏陽光落在叢林，光影斑駁，泥土路還留存著腳印，是之前修建墓穴的人行經的痕跡，周圍花草被清除過，再走小段距離，白色木樁圈成的圍欄映入眼簾。
裏面種了四季常青的松樹，豎了塊墓碑，墓碑前插著燃盡的蠟燭香火，風吹雨淋下有些褪色了。
最引人註目的莫過於那座宏偉壯闊的“房子”，又寬又高，一磚一石打磨得光滑透亮，壁刻各種繁覆花紋，甚至鑲嵌了珠玉，上蓋勾雲飛檐，下砌鵝卵鋪地，何等堂皇。
林汀瀾第二次來祁衍的墓地，墓地主人陪他故地重游，有種道不明的詭異。好在祁衍一副回歸自己地盤的架勢，做派自然，打消了那點陌生感。
謝泠玉進了圍欄，仰起頭語調感嘆：“祁先生的墓真奢侈，太寬大了，頂級風水與頂級墓穴搭配，再引用上等八字，那就是絕佳的大富大貴格局，怪不得會引起人心貪婪。”
上等八字？林汀瀾頓了頓，不太能茍同，祁衍的八字若是上等八字，那前二十七年受的坎坷閑言算什麽，何況還有車禍這樣的劫數。
“小謝師傅觀過他的生辰八字？”
謝泠玉嗯了一聲，目光晃過祁衍，把黑貓放下：“我和師傅探討過，祁先生的八字早年是坎坷了些，但他的命格比起普通人貴許多，因此坎坷也不像貧苦病痛家散這類，如果沒出車禍，往後走他應該是富貴雙全的命格，而且不是一般的富貴，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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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謝泠玉讚同，他年紀不大，活得卻通透，話鋒一轉，他說道，“林先生別傷心，至少你先生還能以別的形態留在你身邊，我師父他老人家沒告訴我，可我也能分辨得出來，你先生的執念其實是你吧。”
林汀瀾含了意外問道：“這也是你開眼看見的？”
謝泠玉哈哈否認道：“誤會了，鬼魂因為執念化靈，我跟我師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處理的大部分是怨靈，其餘靈體懷有執念而駐留世間的極少，紅塵中萬事不過圍繞一個情字，親情，友情，愛情，為善為慈之情，簡而言之，你和祁先生本是伴侶，他又並非心生怨恨的怨靈，我自然就往你身上找緣由了。”
聽著小謝師傅與靈體打交道的經驗十分豐富，林汀瀾難免動了心思，他背著祁衍，輕聲對謝泠玉道：“那你師父說的反噬咒，會對我先生的靈體產生什麽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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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縱者將惡果有心牽扯至他人之身，不加以阻止，等平衡恢覆時祁先生怕是會魂飛魄散，再無蹤跡可循，可能林先生難以置信，但事實確實是這樣。”
林汀瀾聞言眉眼間慍色隱現，祁項裏竟如此泯滅人性，且不說是親生兒子，就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也不至於下這種毒手，貪婪沖昏了對方的頭。
“死人都不肯放過，我清楚利用祁衍八字的是誰，但和他接觸的那人還在查。”
“那人不管在道行還是在師承都略稚嫩，否則這件事沒那麽容易暴露，我懷疑對方還不知道祁先生化靈了，這點是個優勢，不然更麻煩，祁先生若被他囚住，相當於多了個籌碼。”
謝泠玉沈吟一會兒，“找到他後續就好辦了，我現在確認他布下的東西，林先生稍等。”
幸好祁衍的靈體沒被發現，林汀瀾憂心忡忡避到一旁，把空間留給謝泠玉，對方從帆布包裏掏出羅盤和銅錢，沿著墓地探查。
同樣避到一旁的還有祁衍，祁衍審視在他地盤巡視的謝泠玉一會兒，隨後歪頭開口道:“汀瀾，你瞞著我什麽事，為什麽他來這裏。”
林汀瀾心說你爸可真是個人物，要不是他就不會有這一系列添堵。
半真半假告知:“你的靈體出了些問題，是受墓地影響的緣故，小謝師傅能找到解決辦法，我請他來看看。”
“是這樣麽，”祁衍若有所思，瞧不出信沒信。
“是這樣。”林汀瀾口吻篤定，“不要緊，小謝師傅會幫忙。”
對於靈體出問題，祁衍不怎麽放在心上，他更介懷林汀瀾愁眉不展的樣子，伸手撫平愛人擰皺的眉心，他淡然說道:“既然不要緊，你就不必擔憂了。”
不該太過洩露情緒，以祁衍的洞察力絕對會發覺不對勁，林汀瀾斂了憂慮的神情，轉移話題，“之前你稱斛香山的墓穴又窄又暗，你是住進了石頭縫裏麽？”
裝委屈真有一套。
舊事重提，祁衍強調:“是棺材很窄很暗，月光照不進去，我不喜歡待在裏面。”
月光屬陰，靈體也屬陰，兩者同屬性相吸，月光對促進化靈有裨益，所以鬼物一類都偏愛在暗夜出行。
林汀瀾環顧墓地:“那你待在哪。”
“有時躺在墓上方，有時坐在松樹枝幹，山頂除了我很少遇見別的游魂，最初有兩個，但見了我嚇跑了，後來一直躲在山腳。”祁衍擡首示意他常駐的那幾個地方。
“嚇跑了，”林汀瀾視線順著對方所指，疑惑道，“你們還講究等級觀念，難道會有別的游魂來招惹你？”
祁衍說道:“別的游魂不敢招惹我，山頂是我的地界。”
看來謝師傅言之不虛，祁衍的靈體的確很強，不僅僅相對世人，在鬼魂的世界同樣厲害，總算占了一處上風，不能哪裏都受欺負受擺布吧。
嗯，林汀瀾對此給予伴侶肯定的眼神，“沒別的游魂欺負你，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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