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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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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做朋友

“是在演戲,”梁郁似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他這人不靠譜,後面的話是他自己想問的。”

“你別放在心上。”

夏清禾嗯了聲,沈默了會兒才繼續說話:“說吧,你叫我過來,究竟有什麽事?”

這句話有些明知故問。

答案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夏清禾在裝鴕鳥和直接戳破兩個選擇間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問出了口。

梁郁遲遲沒開口,直到車開過那段鬧市區,拐向下一個路口時,他才說話:“夏清禾,你真不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麽嗎?”

周圍的環境一下變得安靜,黑暗裏,夏清禾眼神閃爍。

他沒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梁郁嘆了口氣:“既然不知道,那你過來幹什麽?”

夏清禾心裏一滯,像是最不想面對的事直接被人當面質問。

讓他無從開口。

他沈默片刻,說話:“梁郁,有些事,以前我就已經回答過你了,現在我的答案還是不變的。”

“這次過來,”夏清禾頓了下,“只是作為普通朋友,送醉酒的你回家。”

“僅此而已。”

汽車駛入一段長長的隧道。

“嗚嗚”的轟鳴聲回響在隧道裏,刺耳擾人。

梁郁:“夏清禾,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和裴駿傑已經分手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對你的感情,如果可以,能不能給我個機會,重新追求你。”

梁郁的話像穿膛而來的子彈,重重地擊在夏清禾的心臟處。

他耳朵裏有嗡嗡作響的耳鳴聲,一時間,夏清禾分不清是這句話導致的,還是因為汽車進入隧道的壓強差。

“抱歉,”夏清禾聽見自己開口,幾乎毫不遲疑就拒絕,“我不能答應。”

梁郁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但他還是強撐著,深呼吸一口氣:“為什麽?夏清禾,我要個理由。”

“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麽理由?”

“梁郁,如果以前做了什麽讓你誤會的事,我給你道歉。”

“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夏清禾的語氣很冷靜,也有些冷淡。

“不公平,”梁郁的話語裏隱約泛上點憤怒,但他又很克制,壓著嗓子,“夏清禾,你對我不公平。”

“裴駿傑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蠱,值得你這麽對他?”

“我和他比,究竟差在哪裏?!”

梁郁情難自抑,說到最後甚至身體微微顫抖,發出低吼。

夏清禾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他很少見梁郁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梁郁,我還是那句話,感情不能這麽算賬,也沒有公平可言。”

“照你這麽說,裴駿傑對我也不公平,我又做錯了什麽?”

“對,夏清禾,你只要回頭看看我,不去看裴駿傑,一切就能完美解決。”梁郁道。

夏清禾去看梁郁,他黝黑的眸子裏帶了些病態的執念。

“不可能的,梁郁。”

“如果能喜歡,何必等到現在?”

夏清禾把車窗搖下了半扇,夏夜燥熱的風瞬間灌了進來。

汽車已經駛出隧道,路邊都是種植著叫不出名字的行道樹,被風一吹,沙沙作響。

一片落葉順著開著的半扇窗,落在夏清禾黑色運動短褲上方的膝蓋處。

幹枯的落葉十分粗糙,上面樹葉的紋理有些硌人。

夏清禾把落葉拿了起來,捏在手心裏。

“為什麽不能?人都是會變的。”

“夏清禾,裴駿傑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為什麽……還能不計前嫌地喜歡他?”

“你知道嗎?”梁郁微抿起唇,牙齒忍不住輕咬下唇,“裴駿傑,他有病。”

夏清禾呼吸一窒,手心的葉片被他捏碎,瞳孔睜大看向梁郁:“你說什麽?”

“葉醫生給我說的。”

“裴駿傑,很可能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述情障礙和精神分裂,你繼續和他糾纏,只會讓你也更嚴重。”

“他已經把你害成這樣,”梁郁眸光裏閃過不忍,“我不想你再受到傷害。”

梁郁的話似乎給夏清禾帶來巨大的沖擊,他一時間沒緩過神來,沒有回覆。

過了片刻,夏清禾嘴角緩緩勾起個微笑,才道:“這樣不是挺好嗎?”

“他有病,我也有,所以更不能答應你。”

“梁郁,我不能害你。”

“你是無辜的,沒必要攪合到我們這亂七八糟的感情裏面。”

“我希望你永遠自由快樂。”

“夏清禾,已經晚了。”

“就像你說的,喜歡能克制,還能叫喜歡嗎?”

“從我以前答應做你男朋友那一刻,我就已經攪合進來,沒法抽身了。”

梁郁苦笑,在這段郁郁無終的感情裏,他似乎一直是失敗者。

沒等夏清禾說話,梁郁主動道:“抱歉。”

“今晚的事,是我逾矩了,你就當沒發生過。”

話說得如此簡單,夏清禾卻不能真當什麽都沒發生。

梁郁這次的行為,深刻提醒了他,他不能無緣無故再接受梁郁的好了,就算是強塞的也不行。

這是對梁郁的不負責。

黑暗中,夏清禾關了剛剛打開的半扇窗,黝黑的眸子認真看向梁郁。

“梁郁,從明天開始,你不要再過來了。”

聽見夏清禾的話,梁郁眼中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說:“夏清禾,你什麽意思?”

夏清禾就像沒聽他說話一般,他眸光微垂,繼續自顧自講話:“有事的話,可以交待給我媽,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

“我無以回報,等腿好了,我會想辦法,給你一定物質經濟上的補償。”

“我知道你不缺錢,這就當是朋友作為你幫助的禮物和感謝。”

夏清禾的話十分生疏,像是努力要把兩人距離拉遠。

梁郁自然不可能聽不出來。

他嘴唇慘白,有些顫抖地開口:“現在,你連朋友也不想跟我做了嗎?”

夏清禾沒有回答。

但這仿佛默認給了梁郁個答案——不做朋友。

沈默,長達幾分鐘的沈默。

久到汽車已經駛到A市的別墅區,不多時到達目的地。

臨到下車前,梁郁說話:“夏清禾,我們都需要給彼此時間冷靜。”

“今晚的事,再和你說聲對不起,”他深呼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笑,“最近,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說完,梁郁似沒有絲毫留戀一般,直接下了車。

“砰。”

夏清禾是在聽見汽車的關門聲,才回神過來。

他轉頭望去,只能看見梁郁逐漸變小的背影。

助理開口詢問:“小夏先生,那我們現在回去?”

夏清禾嗯了聲,收回目光。

助理收到回覆,給司機報去地址。司機沒啰嗦,在導航輸入新的目的地後,便快速地開車離去。

昏黃的路燈下,樹葉投下的影子像巨大的黑鳥,砸在地上和車上。

梁郁聽見汽車的油門聲,終究還是情難自抑,回頭看了眼。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不過好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沒有讓夏清禾看見。

……

回去的路上,夏清禾被梁郁這事攪得思緒不寧,久久無法平靜。

到家樓下,他被助理扶著上了電梯,依舊在想這事情。

梁郁那副樣子,不知道有沒有把他說得話聽進去。

在某些方面,他、梁郁和裴駿傑還真是像得可怕,一旦堅持自己的觀點後,就軸得可怕,任誰勸都沒用,幾頭牛都拉不回來,最後往往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電梯到達樓層。

夏清禾瞳孔微睜,顫抖的語氣說話:“裴駿傑,你又跑過來幹什麽?”

裴駿傑站在他家門口,因為密碼鎖已經將他指紋刪掉和修改密碼,他無法進入。

他頹喪著臉,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窄小呼吸不暢的門口等待的時間長,裴駿傑兩邊臉頰有些泛紅。

他沒有回答夏清禾的問題,而是質問道:“這麽晚,你去哪裏了?”

“我去哪裏關你什麽事,”夏清禾沒好氣回,“有事嗎?沒事就滾,我不想看見你。”

他別過裴駿傑,拄著拐杖,到門口按下指紋,打開門鎖。

助理擔心夏清禾摔倒,連忙三兩步上前,去扶夏清禾。

夏清禾沒讓他扶,指著裴駿傑對助理道:“快去關門,別讓他進來。”

助理自然不敢違背,應了句“是”,就要去關門。

裴駿傑三兩步上前,用手按住門,半個身子探進來,和助理僵持。

他力氣大,生活助理一時半會兒也拿他無可奈何。

裴駿傑的眼神越過助理,直直看向夏清禾,質問:“你去見梁郁了?”

雖然是詢問,但他卻用的肯定語氣。

夏清禾微抿唇角,沒有回答裴駿傑的問題,扒開助理走到裴駿傑身前,直接用身子使勁將人往外擠。

“給我出去!”

“你再這樣,我報警說你私闖民宅。”

裴駿傑的身子一動不動,反而是夏清禾在拿著拐杖使勁時,拐杖滑了下,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也由於重心不穩,直接朝受傷的左腿方向倒去。

好在裴駿傑眼疾手快,扶住夏清禾。

兩人身子靠得很近,夏清禾還沒意識過來,就感覺被裴駿傑抱住了。

他的身上的溫度很高,高得有些不正常,兩個臂膀堅實有力,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味。

白色襯衣扣子被他解開兩顆,能夠清晰看見他的鎖骨。

上面還有夏清禾昨天掙紮留下的紅痕……十分刺眼。

夏清禾慌忙垂眸,眼神掠過裴駿傑挽起襯衣袖子的小臂,伸手去扶住門框。

他從裴駿傑雙臂掙脫而出,往後退了兩步,說:“別碰我。”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敢去看裴駿傑。

夏清禾也知道自己這話站不住腳,明明是他主動湊上去,自己不小心拐杖掉了摔倒。

裴駿傑只是離他近,好心扶他,看起來像擁抱,莫名其妙被他扣個大帽子。

但夏清禾死鴨子嘴硬,要他對裴駿傑說軟話,門都沒有。

裴駿傑好像沒有多在意夏清禾懟他的話,臉上表情未變,反倒蹲下身,幫夏清禾把拐杖撿了起來。

夏清禾飛快地接過,撐著拐杖,又往後退了兩步。

裴駿傑看他這副避而不急的樣子,微蹙起眉。

“梁郁給我打過電話。”

“給我說,你的心理醫生懷疑我有精神疾病,讓我趕快去找醫生治病,別耽誤你。”

裴駿傑語氣很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應該是喝酒了,語氣有點激動。”

夏清禾:……

梁郁還真能給他找事。

不過按照梁郁的性格,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他做事一向顧周全,連再向自己表明心意,竟然都能想到同時進行兩個方案。

一是給自己直接表白,二是去給裴駿傑說他生病的事。

就算夏清禾這邊拒絕,裴駿傑那邊可能也會因為治病,遠離他。

夏清禾抿唇,他格外不喜歡梁郁這種做法。

雖然他的確是出於客觀事實說話,並沒有添油加醋。

但越是這樣,越讓夏清禾覺得,他有些可怕。

連感情這種事都能像做方案一樣精於算計,而在自己面前,又說對他喜歡的情感無法控制。

夏清禾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又是假。

和梁郁相處這麽久,夏清禾也知道,梁郁對他的喜歡是毋庸置疑的。

但梁郁這種處理方式,經常讓夏清禾覺得,他像是沒有感情的偽人。

而且是戴著一副溫柔面具,以笑示人的偽人。

裴駿傑和他不一樣。

裴駿傑雖然面冷,整天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但事實,卻是個情緒化很重的人。

他不愛用嘴說,可實實在在地會用行動證明他的態度。

好比現在,梁郁可能也沒想到,這人接到一個他的電話,裴駿傑直接大晚上跑到夏清禾門口來堵他。

讓他的計劃全部泡湯。

想到這裏,夏清禾眼神變得柔和許多。

他看向裴駿傑,說話:“這件事梁郁做的不對。”

“他說的話你別放心上。”

裴駿傑嗯了聲,淡淡的神色看不出情緒。

“轟隆。”

悶雷聲響起。

雨嘩啦啦地就下了起來,劈裏啪啦打在窗戶上。

“對不起。”裴駿傑悶悶地開口,聲音低沈沙啞。

夏清禾感到疑惑,說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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