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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林臻,願與季濉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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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林臻,願與季濉為妻。……

翌日, 熹微晨光從帷幔縫隙中灑進來。

林臻緩緩醒轉,指尖下意識探向身側,一片空空, 她驟然坐起身。

窗下, 季濉手持強弩正瞄準窗外的飛鳥, 聽見動靜,他忙放下弩箭, 走向床榻。

“醒了?”寬大的手掌輕撫上林臻臉側, 他目光望向她額頭的傷口:“還疼嗎?”

林臻手輕觸額頭, 發覺不知何時已被人上藥包紮起來了, “我的傷口不礙事, 不疼的。”

季濉將她的下巴擡起, 與他對視,破曉的曦光仿佛給他鍍上一層柔軟溫暖的光暈,一雙慣常淩厲的墨眸此時氤氳著罕見的溫潤, 若非她餘光瞥見窗下發著冷光的強弩箭矢, 幾乎就要陷進這般溫柔繾綣中。

果然,他薄唇輕啟:“林臻,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會受傷, 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到你。”

未等林臻回應, 外殿傳來嘈雜聲,季濉輕吻她額頭, “等我回來。”

*

季濉站在宮中最高的閣樓之上,聽著石竹的回稟。

“宣府的人向來只聽命於皇帝,格外忠誠,忌憚皇帝被挾持在宮中, 因而並不敢強攻,只派人從各處廢棄宮墻和狗洞裏鉆進來,想要刺探皇帝的具體景況,已被屬下就地處決。”

季濉點點頭,道:“把他們的頭顱全都丟出去,並加以警告。這兩日加強各個宮門巡防,漠北軍隨時可能入城。”

石竹點頭應是。

*

季濉回內殿時,林臻正站在窗下,對著那把弩箭出神。

他放下手中的食盒,走過去,問道:“這是狗皇帝放在外殿的,似乎是北莒國貢品,威力非常,要試試嗎?”

說著,他動作嫻熟地掛弦裝箭,修長的手指在弩機上靈活翻動,將上好弦的臂弩遞到她面前:“按下懸刀,便可擊發。北莒國最善研制精巧器械,莫要小看這只臂弩,五十步之內,可破輕甲。”

林臻接過弩箭,指腹觸到冰涼的弩身,輕放下:“改日再試罷。”

季濉笑道:“也好。”

二人用罷早膳,時日尚早,季濉覺得方才去過的閣樓還算涼爽,飯後便將林臻帶了上去。

憑欄遠眺,晨光將宮城的紅墻黛瓦覆上一片朦朧的金色。

涼風吹過,卷起他半束的長發,玄色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姿,卸下甲胄的季濉少了幾分肅殺,卻多了勝券在握的松弛,仿佛萬裏江山已盡在掌中。

他忽然轉頭,黢黑的墨眸恰好撞進林臻眼中,眼尾微揚,他笑著牽起她的手,放在他唇邊。

那吻帶著清晨的涼意,卻燙得她指尖發顫。

薄唇貼在她指腹,他說道:“宜州兵馬入城之時,便是新帝登基之日,屆時,我會給你最盛大的封後儀典。”

“此後,你我二人便站在這權力之巔,共享天下。”

林臻望著他眼底跳動的光,裏面滿盛著孤註一擲的欲望和偏執的眷戀。

風掀起她的衣袖,與他的衣擺糾纏在一起。

林臻沈默一瞬,開口道:“不為後,我也會嫁給你為妻。”

涼風將她的聲音吹得有些輕,他有些無措地放下手,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林臻迎上他錯愕的目光,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緊貼的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似要沖破皮肉的劇烈跳動的脈搏。

她一字一句道:“林臻,願與季濉為妻。”

日頭漸高,夏日的暑熱隨之蒸騰而來,兩人相握的手就像彌漫在他們之間的空氣一樣濕熱黏膩。

他從未期待過她會有所回應,此刻的他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忽見綠洲,甘泉入喉的剎那,連五臟六腑都跟著戰栗起來。

似乎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隨時就會消失的幻覺,他不受控制地握緊林臻的手,越收越緊,直到她皺起眉頭,才慌忙松開。

妖冶的桃花眸染上一層薄紅,他聲音克制地有些喑啞:“林臻……”

他低喚她的名字,忽然將她騰空抱起,在原地轉了一圈。

“成何體統!”林臻的手牢牢攀住他的脖子,嗔罵了一句,他才肯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她在他熱切的目光下整理好衣衫,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之際,樓梯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臻退開半步,轉過身。

石竹的身影出現在閣樓上,額角掛著汗,“回大將軍,皇帝醒了。”

*

連日悶熱,終於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季濉依例在宮墻上巡視,石竹在身後撐著傘,“將軍,今日已是第三日了,卻絲毫不見漠北軍的蹤跡,”他猶疑再三,繼續問道:“林姑娘的消息……確切嗎?”

季濉面色不虞,冷聲道:“只管加強巡防便是。”頓了頓步子,又道:“將宜州兵馬提前入京的消息放出去。”

“近日宣府已在召集左近人馬了,這豈不是給他們充足時間應對防範?”

“照做便是。”

*

那日從閣樓回來,林臻便沒再見到皇帝,宜州兵馬未至,她想季濉不會真殺了皇帝,卻還是有些不安。

“皇帝怎麽不在長生殿?”林臻問道。

“他的腦袋只是暫居在脖子上,還住什麽長生殿?”季濉將她抱至榻上,卻沒有離開,只靜靜地看著她。

林臻不自在地摸向額上的傷口,“很嚇人?”

從受傷到此刻,林臻都沒有去照過鏡子,並非她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只是實在沒有精力去顧及。

現下被他這樣盯著看,她頗不適應,耳際臉側不自覺發熱,她垂下眼,欲轉過身去。

季濉伸出大手及時撫在她臉側,讓她只能正視他。

“很美,讓我再看看。”

林臻臉色紅得更深,她無法抵擋這樣赤.裸炙熱的視線,拂開他的手,將身子背向他:“可我困了,要睡了。”

季濉笑笑,“聽說封後大典很是繁瑣累人,你確實該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林臻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下去,又一會兒,燈熄了。

夜半,林臻隱約聽見外殿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朦朧睜開眼,發現季濉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床前。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林臻起身想下榻,卻被他攬在懷裏,在她耳邊道:“等著,有好戲瞧。”

約莫一刻鐘後,嘈雜的聲音消失,殿外傳來石竹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裏顯得空曠悠揚,似乎連喘息聲音也清晰可聞:“回大將軍,逆賊已清理幹凈。”

季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起身走向殿外,林臻疑惑地跟上去。

還未走出去,林臻已聞到濃重的血腥氣,行至廊下,便見數具屍首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不愧是皇帝親手執掌的宣府,果真了得。”季濉冷眼掃向地上的黑衣人,嘆道。

皇帝費心布局多年,連宣府都不知漠北軍會來援助的消息,得知季濉這邊的援軍就要抵達,他們只得破釜沈舟,直入長生殿,意圖刺殺季濉,救出皇帝。

擒賊先擒王,若能先拿下季濉,那區區三千人便不足為懼。

季濉刻意放出消息,便是想以身入局,逼宣府祭出最後殺招,即便他早有防備,竟還是讓他們殺到了殿門前。

幸而有驚無險,季濉回身牽住林臻的手,尚有心思玩笑:“你我還未成婚,倒險些先赴了白首之約。”

“……倒也好。”

“嗯?”

林臻仰首看他,淺笑回應:“有些累了,我們回去罷。”

眾人原以為這一番整飭之後,能好好歇息幾日,卻不承想,只過了半個時辰,天光未亮,宮門外驚雷般的鼓聲破空而來。

“主、主子!漠北軍已兵臨城下!”

*

“看守宮門的士兵傳信進來,漠北軍主帥與其軍師要求進宮與將軍和談。”石竹一面緊跟季濉步伐走向宮墻,一面急聲回稟。

季濉腳步停頓,回首冷笑一聲:“和談?他們有什麽資格與本將軍和談?”

大軍壓城,宮墻下已黑壓壓一片,季濉面色仍從容不迫,“去把皇帝綁上來,本將軍倒要看看,誰敢頂著‘弒君’的罪名攻城?”

“屬下這就去辦!”石竹抱拳領命,人還沒退下,便聽見已登上宮墻的季濉驟然揚手喝住:“慢著!”

一抹素白身影在千軍萬馬的玄甲浪潮之中,宛若雪落寒梅般清絕耀眼,更令季濉刺目的是他身下坐著的輪椅。

石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說道:“將軍,那便是漠北軍的軍師。”

“千裏鏡。”季濉面色驟然變得陰冷,石竹跟著心頭一凜,忙從懷中摸出遞過去。

齊瑜時清瘦的身影映入季濉眼底,他捏著千裏鏡的指骨用力到發抖。

良久,他緩緩放下千裏鏡,從石竹手中拿回他從長生殿帶出來的弩機,驀然擡手將弩箭瞄準輪椅上的白色身影。

“將軍不可!”

兩軍還未交戰,哪有先斬軍師的道理!石竹望著季濉眼底翻湧的戾氣,全然不懂這怒火從何而來,只緊緊按住他的手。

“滾開。”

季濉的聲音似是淬了冰,石竹只得松手。

箭即將離弦的剎那,季濉忽然改了方向,弩箭堪堪擦過齊瑜時側臉,深.插.入他身後的石磚中。

修長指腹緩緩撫過弩身,他忽而改了主意,“傳本將軍的命令,同意和談,放他們進來。”

季濉的態度轉變太多突然,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宮墻之上,石竹才如夢初醒般躬身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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